那天梁正去了公司,辛夷在家閑得無聊。在書房開著電腦工作了一會兒後,就開始打掃衛生。其實家裏挺幹淨的,有時候是阿姨上門打掃,有時候是梁正自己打掃。

辛夷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他們散亂的東西放回原位,春夏交替,羊城夏天又長,她提前把衣櫃裏的衣物換成了夏裝。

梁正的衣服大多是深色係,夾在她花花綠綠的各種裙子和上衣裏。辛夷又拿出他夏天的休閑褲出來,其中一條工裝褲在抖動時落出個黑色東西。

辛夷撿起來發現是張存儲卡。

這時候她才記起,她在高考後被他鎖在那間公寓裏時,他似乎是拿出了相機錄像。記憶有點模糊,她記不清他到底有沒有真的錄像。後來梁紹仁和蔣女士趕到時,其中一台被摔壞。

辛夷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張儲存卡就是那時候的。

她回到書房找出讀卡器,插進電腦。打開後,隻有一個文件夾,辛夷點擊著鼠標。

她快速滑動著裏麵並沒有任何視頻,隻有一堆的照片,照片裏的人全是她,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不同狀態的她。

而這個文件夾,被命名為“蝴蝶”。

那些她自己都毫無察覺的時刻。每張照片的命名都是時間,第一張照片竟然是禮堂後沒多久,他偷拍的一張。女孩穿著製服,安安靜靜站在操場上,裙擺微微被揚起,披散著頭發,毫無情緒冰冷的一張臉。

她一個人坐在食堂角落裏吃飯的樣子,和她瘦到凸起的蝴蝶骨,伶仃孤寂。

她運動課上和同學打排球的樣子,半躍起,高馬尾甩得很高,青春明媚。

時間往後拉,他們出去玩時,她的各種樣子。噘嘴、皺眉、生氣以及笑。

甚至還有她躺在他懷裏安睡的樣子。辛夷看著上麵的時間,真的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熟睡後竟然會那麽依賴他,像極了黏人的歪歪。

鼠標滑動,最後一張照片是一張床的半個角。

梁正曾經發過一條“她和貓”的朋友圈,配的圖就是她躺在他的**,歪歪窩在她腦袋上方。

而這張照片,是和那條朋友圈配圖一模一樣的角度,隻是這裏頭沒有人也沒有貓,時間是他出國那天。

辛夷幾乎是立刻就明白含義。

那一刻的他,失去了歪歪,也失去了她。

不知不覺,淚流了滿臉。辛夷抽了張紙擦幹,把這張儲存卡放進了他們放結婚證的保險櫃裏。然後她一個人在屋裏踱步,迫切地想做點什麽。

而在公司開會的梁正,倒扣著手機在桌麵聽項目團隊匯報工作。

手機嗡地震動一下,又一下。他拿過手機一看,是徐州和祁苗發來的信息。梁正沒回,摁滅了手機,卻不料手機震動沒停。

他皺著眉打開微信,看著幾個好友頻繁跳出來的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信息。

徐州:正正~

祁苗:正正~

群裏一堆的未讀信息全是:正正~

梁正:?

梁正:有病?

隻有祁呈在旁邊好心提醒他看下朋友圈,梁正疑惑地點開。

辛夷剛發的朋友圈,配圖是他們的結婚證,以及一張梁正穿著黑色無袖短袖抱著不不在客廳堆樂高的照片。文案是:不不+正正=辛夷。

梁正會都沒開完,隻讓祁呈和合夥人繼續就風風火火跑走了,留下一堆員工麵麵相覷。

他到家的時候,辛夷正躺在沙發上看朋友圈的評論,笑得眼睛彎彎。她的室友還有徐州他們,全在陰陽怪氣。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等不及了。”梁正說著,急急走過來把人拉進懷裏抱著。

辛夷也乖乖讓他抱,手指玩著他柔軟的頭發,“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啊?”

“不知道。”

“那你喜歡我什麽?”

“不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那你鬆開我。”

“不要。”他貼著辛夷的脖頸,語氣輕輕:“怎麽辦,好像越來越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