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劉西和李菲對他們的初步方向表示滿意,林續告訴劉西這都是陳見鹿和他的鄰居丁耳朵的功勞。
如果陳見鹿沒記錯,這應該是林續第一次在大家麵前表揚自己,表麵上一動不動,內心已經開心地撒花。從一個非相關專業跳到廣告行業,最期待的事情莫過於得到認可,這種開心,甚至可以暫時掩蓋住暗戀失敗的失落。
為了挑起讀者的好勝心,大家討論後決定把主題定為“懸賞:你能拍出比一個十歲小女孩拍的更有意思的照片嗎”,獎品則是免費入住天喜島最好的民宿。
因為是陳見鹿提出的想法,而且林續也想給她一個鍛煉的機會,就要求她在兩天時間裏完成初步的文案,最後由林續來調整。
兩天!
這個方案背負著林續的期望,陳見鹿想力臻完美,每句話都看了又看,用“推”還是用“敲”這樣的琢磨上演了無數次。
“我看好你喲,陳見鹿。”下班時間到,林續走過陳見鹿座位的時候沒忘了留下一句鼓勵。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別被人家灌醉了。”陳見鹿看著電腦頭也沒抬。
上次的樓盤順利開盤,林續和李菲作為公司的代表,要去參加那邊的答謝宴。
“那你今晚真的不來唱K嗎?”思晴在電話裏問陳見鹿。
“不來不來,忙著呢。”為了顯示自己沒有騙人,陳見鹿特意把鍵盤敲得更大聲。
“反正你和你師父也沒戲了,就過來玩一下嘛,你看我們都多長時間沒見麵了,上次也就我的手和你見了一麵。”思晴提起上次的事,當然也是在暗示陳見鹿你欠著我呢。
“你才沒戲了!那我過去待到十二點就回來啊。”陳見鹿拗不過思晴,答應赴約了。
雖然赴約的狀態和思晴想的不太一樣。
“要不要那麽拚啊,小鹿同學!那些公交車上趕作業的小朋友一定都是以你為榜樣吧?”思晴對帶上筆記本電腦在KTV開工的陳見鹿說。
“你們唱你們的,就當給我伴奏了。”
陳見鹿抬頭掃了一圈,除了思晴,沒一個是她認識的。唱歌有什麽樂趣?喝酒有什麽意思?自己為什麽要在這裏?陳見鹿不知道,也懶得琢磨,她把頭埋進鍵盤裏,隻想給林續、給自己交出一份完美的方案。
林續沒想到會在一個開發商的答謝宴上看到丁爾夕,她穿著工作製服,和一群同樣穿著製服的人坐在一起,雖然背對著林續,林續依然憑她的發型和身形就認出了她。
“你說,這個公司不會那麽高級,配備了心理谘詢師吧?”林續問李菲。
“什麽心理谘詢師?”李菲奇怪。
“那邊有我一個朋友,好像是個心理谘詢師。”林續含糊地說,沒有告訴李菲丁爾夕就是那個搬到他隔壁的人。
“你搞錯了吧,穿那個服裝的都是樓盤的銷售,我挺喜歡左上角那個,之前和她對接過工作,人很好。”李菲說的正是丁爾夕。
林續疑惑了,不是心理醫生嗎?
答謝宴的固定環節是開發商的領導先吹噓一番本次的開盤成績,然後開始給一桌桌人敬酒,輪到丁爾夕那桌的時候,林續看得眼睛直冒火,他分明看到一個領導的手搭在丁爾夕的肩膀上。
他緊握著拳頭,等著丁爾夕有一點排斥的表現就衝上前去為她解圍,拉著她的手離開。可惜沒等到,領導大概是礙於公眾場合,給大家敬完酒就去了下一桌。
一桌豐盛的飯菜讓林續吃得味同嚼蠟,等到那個領導到他們這桌來敬酒的時候,林續在大家齊聲說的“新盤大賣!”敬酒詞中,對著領導咬牙切齒說的是“去死吧你!”。
晚宴結束了以後,林續不放心丁爾夕,一直在門口等著她。
當他看著剛才那個領導扶著醉得搖搖晃晃的丁爾夕出來,準備送她上一輛車的時候,他腦中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立即衝上前去:“爾夕!”
丁爾夕抬頭看到他,迷迷糊糊地說:“林續啊,你怎麽來了?”
“我剛才就坐你附近呢。你怎麽喝那麽多,我送你回家。”林續惡狠狠地看著那個領導,上前就要把丁爾夕奪過來。
“你怎麽回事!”領導的司機看到領導被推了一下,馬上下車質問林續。
領導揮手讓司機別動,笑著問丁爾夕:“這是你朋友?信得過嗎?”
“林續……是我在這個城市最信得過的人了……而且我們是鄰居,放心地把我交給他吧……”丁爾夕頂著醉意說,同時告訴林續,“給你介紹一下,黃叔叔是我媽媽的朋友,在公司裏給了我很多照顧。”
“啊……”林續的公司經常服務房地產行業,聽過不少老總對售樓小姐揩油的事情,就算沒聽過,電視上也看過很多,所以有了這種誤會。此刻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為自己找個台階下。
“原來是鄰居,那就好,那你們就一起上車吧。”領導沒有在意他的誤會,安排司機送他們回去就轉身回了還沒結束的宴席。
車子在城市的道路上疾馳,丁爾夕靠在林續的肩膀上,林續的腦中在回想丁爾夕剛才說的“放心地把我交給他吧”,雖然不是那個意思,但是此刻在林續的心裏就是那個意思。
“我們去天台坐坐吧,耳朵也不知道睡了沒,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個樣子。”下車了以後,丁爾夕對林續說。
“你今天怎麽喝那麽多酒?”林續有點生氣地問丁爾夕,“女孩子喝醉很容易出事的不知道嗎?”
“今天,發了獎金開心嘛,和同事們也要增進感情,其實也沒喝多少,怪我酒量太差了。”丁爾夕喝了林續拿上來的溫水,大概真的沒喝多少,所以醉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已經清醒多了。
“不好意思啊,之前在天喜島我就知道我們是合作公司,但是沒有告訴你,沒想到今天還是被發現了。”
“可是丁耳朵不是說你是個心理谘詢師嗎,你好像也默認了。”林續提出自己的疑問。
“對,這就是我沒有主動提起的原因,這個你得給我保密。耳朵還不知道我回來以後換工作了。”
“所以你在北京的時候是個心理谘詢師?”
“助理心理谘詢師,以我的能力還不足以自己接收心理谘詢的訪客呢。”
“那為什麽不繼續做這份工作了,覺得不適合自己嗎?”
“這個說來就有點話長了。”丁爾夕頓了一會兒。
“你在這個城市生活了那麽久,覺得這裏的心理谘詢發展得怎麽樣?”
“說實話,若不是知道你的工作和心理谘詢有關,我壓根兒沒留意到這個職業的存在。”
“就是這樣的,我回來以後也想找對口的工作,找了半個月以後發現這個城市的心理谘詢還在發展期。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尋找合適的了,我得照顧自己、照顧耳朵呀,碰巧黃叔叔說公司裏有空缺,我就過去了。”丁爾夕笑笑說,“不過心理方麵的知識對賣樓也有幫助,雖然我沒有讀心術,但察言觀色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你放心,我沒有放棄心理谘詢師這個夢想。”丁爾夕繼續認真地說,“經曆過媽媽這件事以後,我更覺得我這個職業很有意義。很多人想不開就是因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物質上的事情我無能為力,但是精神的壓力有時候比物質壓力重多了。我想做那個幫助他們彈走幾根稻草的人,讓他們有繼續麵對生活的力氣,繼續去發現生活裏那些美好的事物。”
林續聽完丁爾夕的話沉默了很久,他仿佛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先是失去了媽媽,又為了妹妹回到這座城市,然後失戀,最後還放棄自己喜歡的事業,靠著售樓小姐的工作過渡。其中的艱難林續沒有經曆過,但是想想都累。即便這樣,丁爾夕依然笑著告訴他自己沒有放棄最初的夢想。
而林續這些年做了什麽呢?一直得過且過,對工作是應付,對生活也是應付。他抬頭看了看這座城市的燈光,突然很感歎,我都三十了?我這些年都做了什麽啊?我也是有夢想的,和丁爾夕的付出比起來,自己真是個(上屍下從)貨。
陳見鹿家的附近有個夜市,每天都要吵到半夜一兩點,所以陳見鹿早就練成一種自動屏蔽噪聲的本事,KTV裏這些跑調的歌聲和嘶吼根本不在話下。
但是她忽略了一首歌最大的殺傷力從來不是音量,而是歌詞。
我藏起來的秘密
在每一天清晨裏
暖成咖啡
安靜地拿給你
當陳見鹿聽到有人在唱陳奕迅的《不要說話》,林續便在她的腦海裏成了MV男主角,而她是一個愛而不得的小女孩,一種失戀一樣的痛苦在她的心頭蔓延開來。
陳見鹿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停止敲打。
“給我杯酒。”陳見鹿對思晴說。
“這才對嘛。”思晴給她遞過一杯酒。
KTV都是情歌多,每首大家喜歡的情歌都會有幾句戳心的歌詞,而這些歌詞就像子彈一樣一句句紮進陳見鹿的心裏,紮一次她就喝一口酒,紮一次她就喝一口酒。
直到第二天在家裏的**醒來,陳見鹿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喝了多少。
陳見鹿洗了把臉清醒了不少,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尖叫了一聲,不是被自己宿醉的醜樣子嚇到。
“我的電腦!”陳見鹿狂奔出去,看到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好好地擺在床邊,長舒了一口氣。
一切都順利地進行,直到廣告發布的前一天。
這天是周日,林續一大早就被李菲的電話叫醒:“快去買一份今天的早報。”
林續知道李菲從來不是一個小題大做的人,於是趕緊起床,衣服都沒換就跑到附近的報刊亭買了一份報紙。
碩大的標題《追尋一個小朋友的奇幻視角》映入眼簾,同樣是借位攝影,內容和林續他們做的專題大同小異,尤其是寫的關鍵點完全是林續和陳見鹿一起討論過的,但是宣傳的景點不是天喜島,而是另一個景區。
借位攝影還可以勉強說是撞了創意,但是怎麽可能那麽巧都是小朋友的視角,這個城市怎麽會有那麽多的丁耳朵?很明顯,他們的創意被抄了,而製作方赫然寫著分智。
林續不知道方案是怎麽泄露的,他的腦海中浮現了趙餘狡詐的樣子,又想起了當年被他欺騙的事情,回家的路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林續倒在**,看著天花板,想到了很多事情。
這個月的公司團建本來還挺有意思的,是真人CS,林續和幾個喜歡玩射擊遊戲的同事都摩拳擦掌準備大戰一場。但是一切在遇到分智的人以後就不一樣了,他們竟然也選擇在這天搞真人CS進行團建。
當劉西看到他們立馬拍了拍腦袋說有了一個決定的時候,林續就猜到他想幹什麽了,但是沒有辦法阻止他。
兩個公司在背地裏針鋒相對了那麽久,劉西當然不會放過在這裏對戰一場的機會。
“真人CS雖然是遊戲,打在身上還是有點疼的哦。”趙餘提醒林續他們,順便激怒劉西。
“那你們可要準備好跌打藥了。”劉西惡狠狠地回答說,“我用紅白機玩《魂鬥羅》的時候,你們都還沒出生呢。”
林續他們第一次玩這個遊戲,在遊戲開始以後,林續突然反應過來趙餘的這句話不僅僅是威脅,還意味著他們不是第一次玩了,林續的幾個同事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我跟你們拚了!”林續聽到了劉西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了慘烈的遺言,“你們要給我報仇啊!”
沒有“你們”,林續知道隻剩下自己了。他勾起了對趙餘的仇恨,想到了這些年的憋屈,感覺有一股力量湧現在自己體內。他舉起槍大步走出去,他要給這群渾蛋一點顏色看看,不,是很多顏色,是槍管子裏彩彈的顏色。
林續當時腦海裏的計劃是先朝趙餘頭上來一槍,然後左右擺動躲過兩發其他人的彩彈,順勢解決他們。
但林續不是《複仇者聯盟》裏的快銀,實際發生的是:林續一出來就被趙餘領著四五個人一起圍攻,渾身都是彈痕。
劉西當時很生氣:“你們什麽時候能爭點氣贏一次分智!”
林續和同事們麵麵相覷,無法回答咆哮的劉西。
趙餘臨走的時候跟林續說:“真不好意思,都說上次是給你上的最後一堂課,沒想到今天又上了一堂,不過你不用擔心,依然是免費教學。”
林續想起了島上發生的一切,這一份美好的回憶不該被這樣的事情汙染,他也不希望大家的努力付諸東流,他真的很想贏分智一次。
他從**起來,去敲開隔壁的門,把報紙遞給丁爾夕:“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
丁爾夕把林續帶到這個城市有名的藝術家聚集區,自己妹妹也算參與了這個項目,被另一個小女孩所替代讓她氣憤得不行,所以隻要能幫到林續,她當然義不容辭。
丁明開門看到丁爾夕和林續的時候吃了一驚,他緊張地四處張望,沒看到丁耳朵。
“不用找了,耳朵沒跟我們一起。”丁爾夕知道丁明找什麽,“我們可以進去嗎?”
“當然可以……”丁明很緊張,以至於明明滿心歡喜卻隻條件反射地說出一句禮貌性的回答。
這是林續第一次進到畫家的工作室,雖然手頭上有重要的事情,卻依然像隻好奇的貓一樣四處張望。
“不會是耳朵出什麽事了吧?”
“沒有沒有,叔叔,是我有事找你。”林續趕忙打消丁明的疑慮。
“那是你們要結婚了?”
“什麽啊!”丁爾夕被嚇了一跳,差點撞倒丁明的畫架。
“不是不是!”林續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在這個幾乎擁有所有顏色的畫室裏,這一抹紅應該也是獨特的。
“那個……叔叔你二十多年前是不是在天喜島待過一陣子?我想請你幫個忙。”林續憋著紅臉快速說出目的,不然事情的走向真的就無法控製了。
“天喜島……你們是怎麽知道的?”丁明像是被按到回憶的開關,他看了看丁爾夕,說道,“我和她們媽媽在那裏有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那你是不是在那裏畫了幾幅關於夕陽的畫?它們還在嗎?能讓我拍照發條微博嗎?”林續簡單地給丁明講明了發生了什麽和此行的目的。
別說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就算是讓他重新畫一次,他應該也不會拒絕女兒的男朋友,他太想為兩個女兒做些什麽。
“有兩幅賣了,那時候錢用光了,島長收留我們,說想住多久都行,就送了他一幅,這裏還有兩幅。”丁明的話說得很慢,他看著自己曾經畫過的夕陽忍不住再次感歎,“那裏的夕陽,一定是從上帝的調色盤裏偷了顏色。”
“真的像畫裏的那麽美嗎,你們那個時候看到的夕陽?”林續拍下照片,不禁再次感歎。
“可能還有一些原因。”
“是什麽原因呢?”
“你們一起去看的時候,就會懂的。”丁明沒有直接給出答案。
離開的時候,丁爾夕轉頭告訴丁明:“耳朵知道媽媽也在那裏待過以後,玩得很開心。”
“真的嗎,要是耳朵願意,我們幾個有空一起去玩吧,自從上次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了。”丁明脫口而出。
“走了。”丁爾夕沒有回答丁明的話,丁明也心知肚明,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丁爾夕回到家的時候就覺得家裏有不一樣的氣味。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丁爾夕問丁耳朵,“像是……小動物身上的味道……”
“什麽小動物?哪有小動物?”丁耳朵故作鎮定地看著廚房的方向。
丁耳朵隻是知道她的姐姐是個心理醫生,但是從來不知道心理醫生都知道什麽,比如知道一個人心虛的時候,往往會看向和在意的東西相反的方向。
但是丁爾夕還犯不著對妹妹用上專業知識。
“喵嗚——喵嗚——”沙發角落的幾聲貓叫直接給了她答案,丁爾夕臉色一變,循聲就要向沙發走去。
“你去找那個人了!”丁耳朵突然擋在丁爾夕麵前,“你答應過我不會和他有聯係的!”
丁爾夕很驚訝於她是怎麽知道的,總不能自己身上有畫室的味道吧。
“對不起,是林續他……”丁爾夕慌張地想跟丁耳朵解釋,她破壞了她們之間的約定,她知道這對丁耳朵來說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你讓貓留下來我就不生你氣。”丁耳朵打斷丁爾夕的話。
丁爾夕多慮了,丁耳朵完全不想知道原因,她想了很久怎麽說服姐姐讓她留住這隻貓,現在隻是抓住了一個機會。
“喵嗚——喵嗚——”角落的貓繼續強調自己的存在。
“它的聲音怎麽好像有點痛苦?”丁爾夕繞過丁耳朵向沙發走去,終於看到了那個聲音的主人——一隻腳上纏著白布的小貓。
“它的腳怎麽受傷了?”丁爾夕心疼地問。
“我也不知道,在公園裏看到它受傷了就把它抱回來了。”丁耳朵坦白。
“這樣不行的,我們把它送去寵物醫院處理一下。”
“所以你是答應留下它了嗎?”丁耳朵眼睛發光地看著姐姐。
“不然還能讓它去哪裏呢?”丁爾夕笑了笑,就抱起它準備出門。
“你換件衣服吧,你的衣服沾到畫室的顏料了。”丁耳朵提醒她。
原來是這樣……丁爾夕恍然大悟,之前好像的確碰到了一幅沒幹的油畫,與此同時,電視裏的柯南說出了那句經典台詞:“真相隻有一個!”
林續給陳見鹿打電話,希望她把所有在島上拍到的夕陽的照片都發過來。
電話接通以後卻隻聽到陳見鹿的啜泣聲。
“怎麽了你,不要哭,被抄襲多正常的事,現在還可以挽救的。”
“師父,我……我前幾天帶著電腦去KTV加班了……還喝醉了……一定是那個時候被人看到我們的方案了……”陳見鹿有點泣不成聲。
“你也太拚了吧,帶著電腦去KTV加班?”
“這是重點嗎?”陳見鹿哭得更委屈了。
“對對對,說正事,你是和分智的人一起去KTV的?”
“我問了我朋友,是有一個是分智的,肯定是他幹的,沒錯了……”
“他們怎麽又來了……不哭了,我們來讓他們付出代價。”
“還……還能挽回嗎?”陳見鹿啜泣著。
其實林續心裏也沒底,但是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小孩子哭和女孩子哭,所以為了止住陳見鹿的哭聲,他就像拿出一根棒棒糖想止住小孩的哭聲那樣安慰陳見鹿說:“不哭了不哭了,沒事的沒事的。”
林續打開陳見鹿發來的照片,看到一張他和丁爾夕在夕陽下依偎而坐的照片,很美好,讓他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他想起自己問丁明看到的夕陽是不是和畫裏的一樣美,丁明回答他“你們一起去看的時候,就會懂的”,林續突然就明白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看到的事物是會帶上特別的色彩,丁明畫裏多的就是這個。
但是現在不是沉迷愛情的時候,林續打開抽屜,拿出寫著“奮鬥”二字的頭帶戴到頭上,手指放到電腦鍵盤上快速地敲打起來。他每次要寫難度很大的稿子時就會戴上這個頭帶,如果按照遊戲裏的算法,這個頭帶可以為他帶來力量+5,智力+10,運氣+20的效果。
公司每周一的早上都要開例會,林續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老板劉西正拍著桌子發脾氣:“林續為什麽還不來?我覺得這次的方案就是他泄露給分智他們的,他以前是不是跟趙餘來著?現在是不是想到了個好創意,作為禮物送給分智,然後準備跳槽了?”
李菲幫著林續說好話:“他不會是這樣的人的。應該快到了。”
陳見鹿緊張地直哆嗦,她不知道林續昨天說的還能挽回是什麽意思,她不知道如果責任放到自己身上,是不是就要卷鋪蓋回家了。不過她最擔心的倒不是自己沒了工作,而是不能繼續做林續的徒弟。
林續推開門走進去,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到他的臉上。
他不好意思地趕快跑到自己的座位上,說:“對不起,加班到早上六點,睡過頭了。”
劉西的氣沒有消:“加什麽班?加班能把我們被偷的東西拿回來嗎?”
林續打開筆記本電腦:“還真的拿回來了。”
大家看到,林續熬夜完成的廣告軟文《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夕陽》,發在天喜島的官方微博上幾個小時已經獲得了一萬多轉發,而且數字還在不斷提高。
“‘最美的夕陽’這個主題本來是想做第二階段的宣傳,現在情況緊張,就先拿出來用了。”林續跟大家解釋,“還有個好消息,天喜島的這個官方微博,我們之前就已經把相關的東西都發在上麵,但是由於沒什麽粉絲,完全沒人知道。現在夕陽火了,大家順勢看到了之前的微博,知道了我們才是這個係列的原創,已經有人在主動幫我們聲討分智了。”
“太好了!”說話的是陳見鹿,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方案重獲新生,她控製不住地開心。
“散會吧。查出東西是怎麽泄露出去的。”劉西很明顯已經消氣了,甚至還有一些欣喜,又叫住李菲,“你去查下微博怎麽買水軍,我們去給聲討分智的網友加把火。”一股“之前的仇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的氣勢。劉西摸了摸胸口,仿佛那天在玩真人CS的時候被彩彈槍打到的傷痛遺留到了現在,而他要把子彈一顆顆還回去。
大家都收拾好東西走出會議室,很快就隻剩下林續和陳見鹿,林續拍拍陳見鹿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跟別人說起的。而且不一定是你泄露的。”
這話雖然沒有讓陳見鹿心裏的大石頭立即落地,但是讓她瞬間沒有那麽難受了。
林續坐回自己的座位鬆了口氣,拿起手機給馬前發了條信息:“謝了,我的網紅兄弟,你的轉發助力真大。”
馬前:“真有誠意謝我,就來陪我打遊戲,我又發現了個刺激的新遊戲。”
林續回他說:“我剛經曆的一切可比遊戲刺激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