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爾夕爸爸的畫拯救了林續,林續想登門感謝他,同時和他商量能不能把之前的兩幅夕陽畫拿出來展覽,作為天喜島接下來的宣傳活動的一部分,這對於天喜島和丁明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去到丁明的畫室,丁明已經在門口等著,看他來了就招呼他上車:“一起去吧。”
林續不知道丁明要帶他去哪裏,中途他們還停車買了束花,這是要去約會嗎?林續立即覺得自己很多餘。
“叔叔,要是你去見朋友,我就不打擾了吧,我找你就是想感謝你上次的事。”林續對丁明說。
“沒事,這個人你也認識。”丁明的話沒有回旋的餘地,林續隻能乖乖地任憑處置。
當他們來到郊區的一個公墓,林續才明白丁明說的“你也認識”是什麽意思,這是來看丁爾夕的媽媽了。
“爾夕的男朋友來看你了。”丁明把花放到墓碑前。
“阿姨……你好。”林續的聲音有點哆嗦。
“我當年見家長的時候也像你這麽緊張,話都說不利索,她的爸爸媽媽還以為我是結巴,當時就有點失望。”丁明看到林續的反應,笑了笑。
網上有很多第一次見家長要帶什麽見麵禮、注意什麽事項之類的帖子,但是肯定沒有一篇帖子是關於在墓地見家長的。而且林續緊張的原因在於他隻是個掛名男朋友,在這裏就算欺騙鬼神了,他怕遭報應。於是林續拜了拜墓碑,在心中念念有詞:阿姨,我不是有意騙您的,是爾夕要我配合的,並且我真的很喜歡您的女兒。
原來一個人緊張的時候,連在心裏說話都會語無倫次。
“那個,你能不能到車裏等我,我想和她說說話。”丁明對林續說。
“當然可以,你們多聊會兒。”林續的聲音裏還是帶著哆嗦。
等到丁明回到車裏的時候,林續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吧。”丁明啟動車子。
“沒有沒有,我今天也沒什麽事。”
林續覺得和墓碑聊天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在他看來,和墓碑聊天一分鍾相當於和活人聊天一個小時。丁明和墓碑說了一小時的話,在林續看來,他們的感情一定很深。
“爾夕有沒有告訴過你,耳朵為什麽那麽恨我?”回去的路上,丁明問林續。
林續不能表現得很了解他們家事的樣子,但是作為丁爾夕掛名的男朋友,說是什麽都不知道也不合理,於是他模糊地回答:“爾夕就跟我說過幾句,耳朵還小,不懂大人世界的複雜。”
“其實也沒多複雜,作為一個父親,弄成這樣的後果就應該讓她恨,隻是我現在想挽回,拚盡全力地挽回。”丁明的語氣中帶著懊悔和堅定。
“她們兩姐妹的年齡相差十五歲,她們媽媽懷上耳朵是個意外,那個時候她已經快四十歲了,算是高齡產婦,我擔心她的身體,和她為了生不生吵了好久的架,但是她媽媽的性格和耳朵很像,很倔。”
“幸好後來母女平安了。”林續和丁明說的每句話都經過斟酌,他覺得這句話可以說。
“但是這也是她躁鬱症加重的原因吧。後來我們老吵架,我就老躲在畫室不想見人,直到離婚,直到發生後來的事情。我真是個不稱職的丈夫和爸爸啊。”
林續依然不知道說什麽,隻能繼續聽丁明說,其實丁明也隻是想和他說說話,沒指望得到他的什麽回應。
“所以我一定要讓耳朵重新接受我,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了,應該也是她們媽媽的遺願。她以前還挺喜歡畫畫的,因為討厭我,就不畫了,這也是我一個痛心的地方。”
“這個……其實我上次還看到耳朵畫畫了呢。”
丁明有些不相信。“如果你是為了哄我開心,大可不必。”
“真的,而且是畫我臉上。”林續和丁明說起搬家那天發生的事情,丁明聽著聽著就笑了,不知道是因為聽到自己的女兒真的有在畫畫,還是笑林續的出糗。在林續看來,這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車廂裏的氣氛變得舒服一點了,離到家還有一段路呢……
丁耳朵的童話之八:會長貓的樹
森林裏有一棵大樹,它和別的樹很不一樣,因為它能長出貓來。
在剛開始的時候,大樹結貓的速度趕不上樹下等貓的人,每天都有人在樹下等貓落到他們懷裏。
直到小黑貓長出來。
小黑貓是大樹開始結貓以來長在最高處的貓,也是大樹結了最久的貓,這倒不是大樹的問題,因為小黑貓一直緊緊地抱著樹幹。
大樹對它說:“你不要怕,雖然看起來有點高,但是貓的腳上有軟軟的墊子,這個高度跳下去沒問題的。”
小黑貓還是不願意跳下去。
大樹對它說:“就很自然地跳下去,不用像樹葉一樣在空中做幾個高難度的動作。”
小黑貓還是不願意鬆手。
但是小黑貓終究沒有等到一個人,那天晚上下了挺大的雨,一道閃電劈下,小黑貓被嚇得鬆了手,雖然貓的腳墊子真的很好,但是小黑貓是被嚇掉的,沒有很穩地站在地上,它把腳給扭傷了。
“你好,你願意跟我回家嗎?”小黑貓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已經雨過天晴,它隱約想起自己昨晚在一個樹洞裏躲雨,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它一時間不知道這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它晃了晃腦袋,確定自己不是在夢裏。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你的腳受傷了?”那個聲音的主人——一個小女孩繼續問它。
小黑貓站起身來,開始爬身邊的樹,雖然有一隻腳很痛,它還是爬到了比小女孩高一點的地方。
“你都受傷了怎麽還爬樹呀,快下來。”小女孩擔心地朝它伸手。
它往小女孩的手上跳去,原來落到一個人的懷裏是這種感覺呀,雖然遲了一點,但它一點都沒覺得難受。“喵——”它想在這雙手裏繼續好好地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