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看向了高地下方的森林,那裏麵隱隱約約有著幾雙藍幽幽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

或許不止幾雙!

他來到了帥炸天的身邊,後者同樣是看著下方的森林。

作為隊伍裏麵唯一一個醫生,帥炸天此時顯得很平靜。他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驚慌,反倒是更加欣賞這次的“旅行”。

“你想說什麽?”帥炸天一反平時的不著調的暴力魔法師的模樣,低沉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裏發出來。

張寧知道,眼前這個看上去有點魁梧的治愈係魔法師大叔,其實內心並沒有像他表麵上表現出來的那樣冷靜。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用同樣低沉的聲音說道:“帥老師,你認為我們能夠逃出去嗎?”

帥炸天自然是知道張寧為什麽這麽問。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些幸存者,反問道:“你認為,魔法師意味著什麽?”

張寧沉默了。

魔法師意味著什麽?

在以前的他看來,或者現在的他看來,魔法師不過是能夠讓自己和妹妹過的更好的一個身份而已。

他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借助魔法師的身份好好帶著妹妹活下去。

“意味著活著?”張寧試探著問道。

帥炸天不置可否,但是卻點燃了一根煙。

看著他手指上的香煙冒著嫋嫋的煙霧,張寧突然覺得有點壓抑,什麽原因他也不清楚。

隻是覺得心裏有點堵得慌,需要做點什麽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想到這裏,他立刻就是發動了自己的治愈的紗衣,隔絕了煙味之後,這才好受一點。

帥炸天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還沒有抽完的煙熄滅,重新放回煙盒裏麵,這才慢悠悠地說道:“意味著我們是魔法師。”

這句話很奇怪,好像回答了,但是好像又沒有回答。

張寧不知道怎麽接了,但是卻能看到帥炸天眼中此時透露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信念吧!

張寧這樣想著。

跟著帥炸天來到了幸存者的聚集地。

此時的幸存者們一個個眼中透露著疲憊,或躺或坐在地上,盡情的休息了一會兒。

作為普通人,他們不會像魔法師一樣釋放魔法,也沒有魔法師那麽好的體力,此時此刻的休息,顯得極其重要。

“魔法師大人,有什麽是我們可以幫您的嘛?”其中一個看上去瘦弱的男孩子,站起身來,臉上雖然平靜,但是雙眼中透露著絕望。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舊是站起身來問道。

帥炸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休息。

魔法師的戰鬥他們幫不上,如果讓他們去幫忙偵察,恐怕還沒跑出去一裏路,就會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給叼走了。

著實是幫不上忙。

帥炸天找到了剛剛巡邏回來的公孫霸和正在休息的米嬌,帶著張寧四個人開了個短會。

“公孫霸,周圍還算安全嗎?”帥炸天作為一個有長足經驗的長者,此時擔任這支隊伍的指揮者。

公孫霸搖了搖頭,麵色凝重,說道:“我們周圍一公裏之內,沒有那些活死人的蹤跡,但是我在森林周圍發現了一些別的魔獸,他們好像對我們特別感興趣。”

“這是個好消息。”帥炸天笑了笑,繼續說道:“還有別的嗎?”

公孫霸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但是張寧卻是問道:“周圍有魔獸,怎麽會是好消息呢?”

帥炸天解釋道:“如果周圍有魔獸,那麽就說明接下來,活死人的攻擊將會被魔獸率先抵擋一波,這樣,我們就有更大的機會能夠跑出去,活下來。”

“最好的結果就是,魔獸和活死人兩敗俱傷,我們的傷亡就會降低到最小!”米嬌對著張寧補充道。

她此時隻覺得這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好像真的是什麽都不懂。除了戰鬥力有點強大之外。

張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帥炸天卻是繼續說道:“不過,我看夜晚才是危險的開始!”

此時已經是白天,但是距離太陽下山也不過是一兩個小時的時間,隻要到了晚上,魔獸們一定會發動進攻。

因為晚上,對於人類來說,是非常困難的時間,不僅僅是視力下降,更重要的是,反應還會變慢。

“我們可以做一些防禦工事。”米嬌緊接著說道。

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防禦工事確實是可以就地取材建立起來,但是他們缺少戰鬥人員。

指望著一群普通人對抗魔獸或者活死人,還不如做個夢來得痛快。

人手,他們急需人手!

突然,帥炸天拍了下手,說道:“就地防禦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就地防禦。那就等於是等死,隻要有一隻魔獸攻破我們的防線,後麵的幸存者一定會遭受滅頂之災。”

“我們隻能跑!能跑多遠跑多遠。最理想的狀態是跑到一個隻有一個出口或者入口的地方,然後借助地勢進行防禦反擊,或許有一線生機。”

說完,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發漲。

幾個人沉默了,四個魔法師並不能保證所有人的存活,這是最悲哀的。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夜幕降臨,周圍也開始出現一絲絲的魔獸的吼叫聲,似乎是呼朋引伴,也好像是在威懾高地上的幸存者們。

幸存者們事實上也確實是被威懾到了,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驚恐。

甚至有人抱著頭蹲下不斷地痛哭,鼻涕眼淚流了一地。

張寧知道,這些人是真的崩潰了。

之前連續的逃亡和躲藏,他們已經受夠了。在夜的刺激下,情緒開始崩潰。

而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一直到帥炸天開啟了治療魔法小周天治療術,這才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

“大人,我......我隻想活著!”

其中一個大概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跪在地上,他臉上的鼻涕還沒有擦幹淨,和眼淚混在一起。

他就是第一個崩潰放聲大哭的人。

帥炸天輕輕地把他拉起來,然後盡量溫和地說道:“相信我們自己,一定會活下去的!我們這麽多天,不一樣是在逃亡,一樣是活下來了嗎?”

張寧對此並沒有說什麽,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為了活著。

“魔獸靠過來了。”突然,一個閃爍,帥炸天身邊出現了一個人影,正是之前負責偵察的公孫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帶著恐慌。

突然間,一聲驚呼響了起來:“孩子,我的孩子!”

那是一個中年婦女,她身邊的一個半大孩子一時不慎,被一隻奇怪的老鼠一樣的魔獸叼著就跑了。

“可惡,竟然這麽快!”帥炸天見狀,立刻組織人員撤離。

米嬌一個簡單的火球術想要將那隻魔獸攔住,但是奈何對方速度太快,而且,借助火球術的火光,他明顯看到,那魔獸咬著的,是孩子的脖頸,此時再想救下孩子已經是不可能了。

婦女悲痛欲絕,但是所有人都沒有任何表示,隻顧著自己發瘋一樣朝著山下奔跑。

帥炸天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是來不及了。

之前小治療術安撫好的情緒,此時竟然是再一次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