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風,微微吹起了張寧臉上的碎發,露出了他皺著的眉頭。
蘇冰琦來到張寧身邊,並沒有嫌棄張寧身上的血跡,拉著他的手,輕聲說道:“都過去了。”
張寧點了點頭,此時才發現,自己的心跳竟然是加快了至少兩倍。雙手也不自覺地有點顫抖。
他無意殺人,但是這人確實是因為他而死。
“我是不是做錯了?”張寧看著地上的屍體,低聲問道。
蘇冰琦搖了搖頭,仿佛是習慣了一樣,說道:“每個人都有無奈的時候,這些無奈是我們無法控製的。
“就像是你今天殺了斯金納,但是反過來想,如果你戰敗,他會讓你活著嗎?他可是抱著殺你的決心來的。
“而且,這裏是天台山,剛才他也說了,這裏沒有執法者!”
其實說到這裏,張寧已經明白了,也第一次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他看向了那些被冰牆擋住的斯金納的追隨者。
那些人見到張寧那個大魔王看過來,頓時心中一凜,他們可不會忘記,自己之前是怎樣對付張寧的。
現在正主沒了,自然是輪到他們這些小弟了。
張寧提著手中帶著火焰的裂空,慢慢地走向了那些人。
“你,你想幹什麽?”
“你不要過來啊!”
十幾個人困在冰牆中,想要離開卻做不到,隻能絕望的等待著張寧慢慢的走過來,就像是等待死亡來臨一樣。
不過張寧隻是走到了冰牆邊上,便是停住了腳步,他的雙目閃爍著凶光,語氣卻極其平淡:“你們,剛才看到了什麽?”
所有人都沉默了,沒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但是在張寧的壓力下,終於是有一個膽子大的站起來,指著張寧破口大罵:“我去你丫的,你殺了斯金納少爺,博爾赫斯家族......”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道火光一閃而過,隨後就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在往後麵倒去。
鮮血,再次撒了滿地。這更加引起了他們的恐慌。
張寧再次平淡的問道:“你們剛才,看到了什麽?”
所有人都明白,胡亂回答可能會喪命。
終於,等待了近一分鍾之後,一個麵容剛毅的年輕人站了出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焚天魔獅,隨後看向了斯金納。
終於,他開口了:“斯金納少爺和焚天魔獅戰鬥,但是不小心被焚天魔獅給殺了。”
“對對對,我們是在張寧魔法師的帶領下才從焚天魔獅的口中逃生。”
有了這缺口,十幾個人連忙迎合,同時感激的看了眼剛才說話的人。
張寧皺了皺眉頭,隨後看向了蘇冰琦,笑著說道:“你看,這樣可以嗎?”
蘇冰琦沒理他,隻是把冰牆給撤掉,隨後冰冷地說道:“記住,你們沒有見過我們。還有,以前你們跟斯金納的關係我不管,但是今後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你們將會受到應有的報酬。”
說“報酬”兩個字的時候,蘇冰琦咬字非常清晰,加重了語氣。
一群人被張寧和蘇冰琦的氣場震得半天不敢說話。
幸好張寧和蘇冰琦並沒有打算過多的停留,隻是張寧走到了焚天魔獅的身邊,輕輕地看著這渾身上下幾乎是被燒成焦炭的焚天魔獅。
“相遇即是緣,”張寧搖了搖頭,抬起手,將自己身體裏麵恢複的不是很多的治愈係魔力灌輸進入了焚天魔獅體內。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張寧低聲說道。
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至少外傷是這樣。
焚天魔獅說起來也是救了自己一命,雖然有斯金納的原因在內,但是張寧並不想就這樣殺了它。
將最後一絲治愈係魔力灌入焚天魔獅的體內,張寧臉上帶著疲憊,扛著昏迷中的丁一聰快速的離開了原地。
隻是他們沒看到,焚天魔獅的眼皮,在張寧轉身之後,輕輕地提了起來,隨後重重的躺了下去。
至於那群人,在見到張寧走了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都是學生的,何曾見過這種情況?這可是兩個死人,就算是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很強,也忍不住幹嘔起來。
尤其是見到地上那顆圓滾滾的頭顱之後!
走在林間,大概遠離了那個地方有一裏路左右,張寧找到了一條小溪,二話不說就跳了進去,瘋狂的搓洗身上的皮膚,衣服。
驀然,他的眼神開始堅定起來,魔法師這條路,不好走,原本就殘酷的世界,現在好像更殘酷了。
“我要保護好自己,還有自己的妹妹。”張寧停止了洗臉洗手,眼神堅定的自言自語道。
蘇冰琦此時內心並不平靜,親眼看到殺人,而且還是殘忍的砍頭,說實話並不好受。
但是張寧的情況她也看在眼裏:想必他也不好受吧,待會兒要不要安慰一下他?
正想著,就看到張寧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從小溪邊走了過來。
臉上很平靜。而看到這種狀態的蘇冰琦,此時也是沒有了安慰的想法。
“休息一下,我們走吧。”張寧開口說道,“為期五天的時間,我們已經到了第四天,現在出去,正好能夠趕上。”
蘇冰琦點了點頭,突然間,張寧瞥見了蘇冰琦拿著的一個藍色的手機。
“這是什麽?”張寧拿過來問道。
好巧不巧的,正好手記沒有關機,張寧點開一看,上麵是一段通話記錄還有短信記錄。
空氣瞬間就安靜了,蘇冰琦看了一眼張寧。
她是知道這事兒的,剛才她已經看過了內容了。
“現在怎麽辦?”蘇冰琦小心地問道,同時看了看昏迷中的丁一聰。
誰承想張寧卻是微微一笑,打著哈哈道:“嗯,不能私自翻看人家的手機,不能侵犯人家的隱私權。”
說著,就把手機給塞回了丁一聰的背包裏麵。
“他背叛了你。”蘇冰琦提醒道,“可能會再次背叛。”
張寧卻是渾不在意,看了一眼從大樹縫隙中透過來的陽光,隨後伸出手虛空抓了一把,最後才說道:“他最後救了我,我們就是一輩子的兄弟了。”
但是,兩個人在說話的時候,沒有發現,丁一聰的手不可察覺的顫抖了一下。
此時的丁一聰是醒著的,兩個人的對話他已經牢牢地聽在耳中了。
一輩子的兄弟。這幾個字,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交到了一個了不得的人了。
隻是他沒有想到,他確實是交到了一個了不得的人,因為跟著這樣一個人,他的實力每天都在進步,尤其是......實戰方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