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邑塵心涼了半分,終究她還是害怕自己的。

他嗤笑一聲,甩袖起身,大步流星而去,椅子被甩到一邊撞得稀碎。

微動的耳朵,倏地捕捉到一絲細微的動靜。

他極快轉身,眼眸裏映出小青蛇軟軟的倒在餐桌上,沒了生息。

司邑塵霎時呼吸急促,直接飛身過去,捏起小青蛇放入懷裏,往十四的屋子飛去。

十四正收拾東西,忙碌了一整晚終於規整好被沈九弄亂的屋子。

“哎呀,累死我了,那堆玩意太特碼缺心眼了,搞死老子了。”

蕭老翁在院裏喝著酒,吃著燒雞,好還抽空懟了句,“徒弟,你還是太嫩,活該被欺負。”

“師父,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好不了,有人來了。”

蕭老翁快速跑進屋裏,把酒和燒雞一藏,嘴裏拍上一顆藥,整理好微亂的衣襟,任誰都看不出他剛剛在喝酒吃雞了。

“砰砰砰”院門稀碎,蕭老翁身軀一震,暗道不妙,趕緊跑出去。

司邑塵沉冷烏黑的眸子盯著他,手裏捧著小青蛇已然快失去生氣。

蕭老翁嘴一抽,“造孽啊,這個小不點到底得罪了誰,要遭如此罪!”

司邑塵臉色更加不對。

十四趕緊打岔,“師父趕緊看看青青是怎麽了?”

“嘴角有白沫,快把她嘴掰開,看看是不是吃了什麽?”

司邑塵瞳孔微縮連忙掰開,嘴裏的魚塊掉了出來。

蕭老翁拿起一聞,臉色沉重,“毒,劇毒,劇毒,幾乎不可解。”

司邑塵瞳孔一震,差點摔倒。

“主子?”十四趕緊扶住司邑塵。

司邑塵擺擺手,隻緊盯著蕭老翁,“先生可有辦法?”

“鳩的毒性大部分來自毒蛇,再者她沒吃下,或許它能免遭一難。”

這一刻,司邑塵眼眸發紅,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奪走他的東西,就連一條小青蛇都容不下。

他受不住,幾乎聲嘶力竭,“先生,隻要救活她,我什麽都給你。”

蕭老翁歎了一口氣,“太遲了,這毒太快了。”

“哈哈哈……”司邑塵看著自己的雙手,恨不得,恨不得……

他要發瘋了!

“主子,青青還活著,你看…”十四大驚失色,忽然發現小青蛇好像動了動。

“我看看。”蕭老翁推開十四,目不轉睛盯著青蛇,果不其然,她打了個飽嗝!?

司邑塵也實打實聽到了聲音,眼眸看了看,卻又把猩紅的眼睛轉向別處,如暗夜裏的吸血鬼。

“咳……還真是的,小不點真是福大命大,估摸她身體裏的毒正好能克製鳩毒,以毒攻毒了。”

蕭老翁很滿意這個結果,和他所想的一模一樣,這回可以放心,自己欠的人情也該差不多了了。

“先生就留在府裏,哪都別去。”司邑塵站起身,鋪天蓋地的氣勢朝倆人襲去。

蕭老翁心懼,說不出一個不字。

忽然,小青蛇懵懂探出腦袋,歪著腦袋四看了看,冷風一吹,腦子又變成漿糊縮回了老地方。

司邑塵瞬間收斂氣勢,雷聲大雨點小的離開。

回到主院,他把小青蛇放在小床裏,吩咐暗衛好好盯著。

他挎著長劍出了門,坐在院中,長劍出鞘。

“王爺,您為何如此?”

麵前的是一眾跪著的奴仆。

頂著烈日,陽光直照,不知為何明明冬日的天氣卻有夏日的炎熱,不少人已經滿頭大汗,浸濕了衣裳。

有膽子大的,按捺不住自己,一個廢物王爺,還是前廢太子有何可懼!

“王爺,奴才鬥膽敢問奴才們所番何事?如若沒有,奴才們還有事。”

司邑塵也不惱,拖著長劍緩慢走著,臉上全無表情。

“秦王,奴才可是皇後派來的。”那人連連後退,心驚肉跳把自己的後台搬出來。

司邑塵輕笑一聲,又回到主位上,長劍渾身是血,那人連哀嚎聲都沒有。

長劍插在地磚上,緩緩滴落的血珠無不顯示著它的無情與狠厲。

底下鴉雀無聲,再無一人敢出言不遜,兩股戰戰,幾欲先走卻挪不開動步。

高處的男人如惡鬼,一想到小青蛇為他所累,空氣都凝固起來,突然,起風了,風一下子把他身後的簾子吹得很高。

“敢給孤下毒,手段越發下作了。”

一刹那,王府眾人察覺與鬼共存的時代,已經到來……

緊接著,有人腿腳已然不受使喚,癱倒成泥,腿間有**流出。

隻有寥寥無幾的幾人站在原地。

司邑塵又從主位上起身,拖著長劍,地磚上迸發無數的火花。

“主子,十四那邊有消息傳來。”沈九又被推出來,要是全都殺了,恐怕主子的日子更加難上加難。

果然,司邑塵頓住腳步,把劍一甩,瞥了沈九一眼。

沈九立馬會意,拾起長劍,“把他拖下去,往後可要好好當差,收起你們的小心思,明白嗎?”

“明…白。”

奴仆聞言一喜,這是要放過他們了,而後又驚恐萬狀,抖著聲音,匍匐在地。

怕是秋後算賬,得趕緊想辦法求主人把自己調走。

秋書語從懵懂中醒來,忽然發現四周圍布滿了黑衣人,嚇了一跳,連忙把自己縮成一團。

“十四,她眼睛睜開了。”

十四急忙擠了過來看她縮成一團,忍不住擔憂起來怕是回光返照,得想辦法讓她動一動才安心。

他手裏拿著玉瓶在青蛇的眼前晃了晃,“青青,我聽說你最喜歡吃這個,主子讓我備了許多,快過來。”

秋書語一頭黑線,這哄小孩的語氣是怎麽回事?等等…自己是不是差點被毒死?還吃?

萬惡的老天爺,她不知道被送走多少次了,還好現在的身體抗壓抗毒能力良好,不然肯定早早就見閻王,此刻都有點喜歡她的蛇身。

她又瞥了一眼玉瓶,猶豫著要不要吃,可她真的忍不住啊,身體本能瘋狂叫囂,那人手裏的東西好香啊!

“十四,等會再試吧,別又嚇著她,我看是活過來了。”

“行吧,青青你不要的話我拿回去?”十四拿著瓶子又晃了晃。

秋書語一聽,快速吐出信子,玉瓶被卷到了小床。

“好,好,做得好,還有力氣能吃東西,青青算是活過來了。”

一刹那,黑衣人齊刷刷鬆了一口氣,活過來就好。

活過來了,主子就能好好活著。

剛才提著劍出去,所有人都明白主子一旦發瘋了,那宮裏的人就有機會下黑手。

免不了一場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