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東的神色一下子鄭重起來，“相信我，就算不解散那個所謂的作戰部門，在真正的入侵者麵前，你們仍舊毫無戰力可言。”
他說的自然就是奇點，直到現在，韓曉東依然覺得他們能戰勝奇點是一件不可思異的事，一定是這個世界的宇宙意識給他們開了掛。
“胡說八道！”小比埃爾霍夫聞言又憤怒了起來，顯然，他對於方舟的實力是相當自信的。
“我胡說八道？這裏，”韓曉東用手指點了點桌麵，他指得當然不是桌子，而是所處的這地點，“應該是你們最強的戰鬥部門了吧？”說著，又指了指自己，以及身邊的三個人，“我們四個人，確切的說，任挑出一個人，都能搞定了你們整個方舟的最強力量。你告訴我，你哪兒來的自信，認為一定能幹得過你口中的所謂入侵者？”
“哼，你是偷襲，卑鄙。”小比埃爾霍夫依舊強行詭辯。
“我在你的後麵追了三天，又慢悠悠地坐了小半天的船，才到這裏。”韓曉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我偷襲？我可是給了你一天半的備戰時間，準確的說，我四天前就已經提醒過你了。”
見兩人爭執不下，休謨出聲接過話來，“你叫韓曉東是吧？”
說著，休謨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眼睛看向韓曉東，“就算有它的幫助，我相信它也不可能了解方舟的整體情況，那麽，是什麽讓你認為，方舟無法肩負起保護地球的這個責任？”
休謨所說的它指的自然是K。
韓曉東想告訴他，因為他曾經親眼見證過方舟的墮落，以及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滅亡的，在另一條時間線上，正是他親手毀滅了那個比眼前這個方舟，還要強大數十倍的方舟組織。
不過這些話到了嘴邊，他還是咽了回去，畢竟這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
“因為……”韓曉東搖了搖頭，臉上突然換上了副神秘兮兮的模樣，用手指瞧著桌子一本正經地問道：“你們知道聯合國吧？”
如此大的話題跳躍幅度，連休謨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而且，這問題簡直有點侮辱人的意思，聯合國誰能不知道？難道在坐的都不是地球人嗎？
韓曉東卻不管眼前兩個人古怪的表情，繼續問道：“那你們也該知道聯合國是幹什麽的吧？”
休謨被這無厘頭的問題搞得有些尷尬，隻是，他還不清楚韓曉東接下來要說什麽，隻能順著他問道: “聯合國與方舟有關係嗎？”
“沒有啊！”韓曉東立刻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答道，看著就要眼中冒火的兩人，他也終於不再兜圈子，“我就是打個比方，這不是好解釋點嗎。”
他嘴裏說著你們，眼睛可是瞄著小比埃爾霍夫,隻把人看得窩火不已。
“地球上既然能有一個聯合國，那麽，曾經發現並收集了那麽多艘外星飛船的你們，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在浩瀚的宇宙中，同樣也可能存在著一個相似的組織，嗯，我們估且暫時叫它星際聯邦吧。”
韓曉東邊說邊看著兩人變來變去的臉色，忽然覺得他們的反應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你是怎麽知道的？如果在星際裏真有這樣的一個組織，為什麽他們從來沒有與我們，與地球上的……國家接觸？”
休謨的神色漸漸地凝重起來，他想說人類來著，可想到方舟正在做的事，就是清剿那些與人類接觸的地外生命，因此，臨時改成了國家。
“他們為什麽要與我們接觸？”韓曉東奇怪地反問，“你會去主動接觸生活在你花盆裏的蚯蚓嗎？”
這個比喻並不算很好，甚至拿蚯蚓這種低智慧生命做比喻，立刻引起了小比埃爾霍夫的強烈不滿，“哼，別說得你好像脫離了人類的範疇似的。”
“怎麽？用蚯蚓來形容，讓你覺得被侮辱了？”韓曉東嘲諷道，“那我換一種說法，在宇宙裏有無數的行星，也有無數的生命與種族，對於那些高等文明的生命來說，我們地球不是唯一存在生命的星球，而我們也不過是一群還沒有飛出這顆星球的螞蟻罷了。”
“你的意思是當人類能夠探索宇宙的時候，你口中所謂的星際聯邦才與我們接觸？”休謨說出自己的推測。
隻是讓韓曉東覺得奇怪的是，此時的休謨好似鬆了口氣模樣，難道星際聯邦不來聯係地球，就讓他這麽放心嗎？
想不通的事情，韓曉東從來都是先放到一邊，回頭再說，因此，他無奈地聳聳戶，道：“也不完全是，隻是不做大規模的接觸，而私下的接觸，其實早就開始了。”
“我可沒聽說過，有哪位國家秘密接見了某些非人類的組織。”這時，小比埃爾霍夫再次抬起了頭，神色居傲致極。
他的比埃爾霍夫家族，可不是那麽簡單的，總會有自己的渠道，知曉一些關於隱藏在這個世界下麵的秘辛。
“我說了，不會有正式的接觸，是對方單方麵的試探。”韓曉東搖了搖頭，“或者說隻是探索而己，人類別說征服，連太陽係還沒完全搞清楚。地球想要得到星際聯邦的官方認可，嗯，我想最少也得學會利用蟲洞技術進行空間跳躍吧。不然，以我們現在的技術，就算建立了聯係，派出一艘飛船飛到那裏人家的地盤上，估計娃兒都不知道生到第幾代了，你還能說他們算是地球的代表嗎？”
此話出口，麵前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小比埃爾霍夫，簡直可以用麵如死灰來形容。
“你有證據嗎？”小比埃爾霍夫突然出聲道，“你所說的一切，不過都是你的猜想，或者是你聽來的，就是你口中的那些遺留者吧？哼，是前陣子我們在泰國找到的那隻小爬蟲找到你了吧？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搬出這套說辭來，我就會信嗎？不，我一個字都不信。你這個人類的叛徒。”
韓曉東歎了口氣，“你要證據？好，那我演示給你看。”說著，他攤開手掌，舉到小比埃爾霍夫的麵前，五指微微屈起。
隨著韓曉東的動作，小比埃爾霍夫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嚨，雙手拚命地在脖頸處的空氣中抓撓著什麽。
空氣盾的變種用法而已，韓曉東也沒想著真的要了他的命，隻是對他的自以為勢與強詞奪理感覺到厭煩。
“韓，不要動武，不管怎麽說，他現在也是方舟的領袖。”休謨馬上出言製止，這種情況下沒有馬上動用衛兵，已經說明他對韓曉東的話信了七八分。
“沒問題，如果你能保證，在接下來的談話中，不要讓我再聽到他的聲音。”韓曉東聲音裏透著冰冷。
這種改變也讓休謨認識到，眼前這個人不僅僅隻是韓偉哲的兒子，正如自己在手機視頻裏看到的，他說在他的身上肩負著韓偉哲留給他的使命，如今，他正用實力來證明這一點。
這也令休謨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我盡量，但請先將人放開吧！畢竟你曾經答應過老比埃爾霍夫，不是嗎？”
有了休謨的承諾，未見韓曉東再有什麽動作，身邊已經脹得滿臉通紅的小比埃爾霍夫突然身子向後一仰，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放開了人，韓曉東認真地看向休謨，道：“給我證據的人，你是知道的，不是嗎？”
休謨點了點頭，仿佛要確認般地問道：“剛剛你所說的事，也都是它告訴你的嗎？”
“差不多吧！但還有一部分，是來自於那些遺留者們。當然，這是他們的自稱，在我看來用觀察者來形容他們更為合適。”韓曉東說道。
“觀察？”休謨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你怎麽能肯定，他們隻是觀察，而不是幹預？”
“要是真的想幹預，你覺得地球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嗎？在人類的曆史上，還會有文藝複興？還會有工業大革命？還會任由人類發展出敵對他們的組織？這在邏輯上說得通嗎？”
韓曉東的反問意思很明白，若是遺留者們有心推動地球的科技，就不會任由地球上的科技一步步發展，而是直接將這個顆球當成殖民星，拉入星際時代。
休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然而，看到韓曉東卻讓他想起韓偉哲曾經說過的話：“可是，你的父親也曾經說過，在這個世界可能藏有一樁驚天陰謀，而方舟將會是人類最後的一道屏障。”
韓曉東微微皺眉，與另一條時間線上的信息對比後，他很快知道父親指的是奇點，可是，奇點已經消失了。
在心裏組織了一翻措辭，韓曉東反問，“那麽，以你的看法，現在的方舟能擔得起我父親的這句囑托嗎？”
休謨又是啞然，見他被自己問住，韓曉東馬上借著問：“剛才，您對我說，我不了解方舟，這是不正確的，我可能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它。
隻不過無論是您，還是老比埃爾霍夫，在你們的眼裏，你們所堅持的理念，到底是為了殺光所有的外星來客，然後，挑起星際聯邦對我們發起報複？
還是為了保衛這顆星球，看著它漸漸成長，最後走出地球，走出太陽係，去認識更多的你們口中的清除對象？”
也不知道這話是不是他說得重了，韓曉東看到休謨的臉色就像小比埃爾霍夫一樣，變得十分的難看。
“韓，有沒有想過，或許那些外星人根本不像你說的那麽，嗯，姑且說友善吧。”
休謨斟酌了一下他的用詞，挑選盡量溫和的詞組，說道：“或許，在他們的眼裏，我們隻是小白鼠，就像實驗室的那種。”
韓曉東怔了怔，這個理論他可不好反駁了，畢竟實驗室養的那些小白鼠，在不做實驗的時候，確實吃好喝好玩好的……
略做思索，韓曉東幹脆玩了個小比埃爾霍夫先前用過的手段，“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我想你總該發現了些什麽證據吧？就算沒有證據，至少會有些蛛絲馬跡可尋吧？”
休謨不說話了，半響，他悠悠地歎了口氣，“其實，這件事情與你的父親有關？”
“我父親？你知道奇點？”韓曉東嚇了一跳，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什麽奇點？”休謨也懵了。
這時，K忍不住在腦袋裏吐槽他，“就算他知道你爸進入過奇點，可奇點這個名字連你爸都不知道，拜托你說話的時候先過過腦子，別總出這種紕漏。”
韓曉東現在可沒空與K嘴炮，生生吃了他一記硬懟，趕緊向休謨道：“奇點不奇點的先放一邊。你剛才說與我父親有關的，是什麽事。”
休謨也沒直接說韓偉哲的事情，而是反問了一句：“你說你很了解方舟，那麽有沒有聽說過南極的方舟基地？”
“你說得是信天翁，還在南極下麵的那個地底洞窟？”韓曉東立刻反應了過來，難怪這次的方舟會對宗拉這些沒什麽存在感的遺留者，都展開這麽大的動作，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看來，宗拉他們是替奇點，確切地說是已經掛掉的東門頡背鍋了。
休謨長長地鬆了口氣，“你果然知道，那麽，你也該知道，那裏正是你的父親用他在自某個神奇的地方學到的知識，證明了從南極州下麵的那個洞穴裏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生物。對，不是。連遠古時期的生物都不是，他們完完完全全來自地外生命。”
韓曉東隻覺得他的頭有點暈，下意識地在腦海向K求助道：“我記得信天翁跟我說過，我爸如果沒死，南極那裏才會取得進展啊？怎麽又和休謨的話對不上了？”
K翻了個白眼，罵道：“你是不是腦袋壞掉了？我都說過多少遍了，我們現在所處的時間線重啟了，好多人都提前掛點了，這裏麵不止包括奇點，還包括創世者。沒了東門頡在後麵搗亂，我們完全有理由假設，你爸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南極州上，這樣，他能取得進展根本不需要大驚小怪。”
韓曉東果斷地閉嘴了，他轉向休謨道：“既然你都提到南極了，那你為什麽不提莉莉絲呢？”
“你……連這個也知道？”這回輪到休謨震驚了。
此時韓曉東幹脆拋出了自己手中的王牌，省得他老以為自己是在拿話誆他。
“是的，而且，我還可告訴你，莉莉絲已經死了，你也不用管她是怎麽死的，你隻要知道，你想找回你老友的遺體，去吧，沒問題的。”
休謨猛地站起身來，凝視著韓曉東許久，這才漸漸平複了激動的心情，重新坐回到他的對麵。
“是你做的？莉莉絲到底是什麽？她是怎麽死的？還有那裏？那個基地裏麵現在是什麽情況？”休謨的人雖坐了回來，可他的話說得極快，顯示出內心的依舊並不平靜。
韓曉東一陣無語，他總不能說莉莉絲是在未來被他帶人去幹死的，那個基地被你們方舟裏已經掛掉的土星長老改得麵目全非了，哦，對了，就連土星自己也被莉莉絲改得麵目全非了。
想到土星，韓曉東又想到了一件事，忙在心裏偷偷問K道：“對了，土星怎麽也死了？我記得他最後不是把自己作得死不死，活不活的嗎？”
“別廢話了，莉莉絲都死了，土星那個被她契約了的人，怎麽可能還活著？”K的回話裏，已經帶上了一絲磨牙的意味。
韓曉東立馬閉嘴了！
“韓？”休謨見他沒說話，立刻又叫了他一聲。
“從某種意義上說，莉莉絲的死亡確實與我有關。至於莉莉絲是什麽，你可以從神話的傳說裏去尋找她的蹤跡。你說的那個島，我沒有去過，所以，你去了應該還可以還原當時的場景。”
聽到韓曉東有所保留的回答，休謨一臉複雜的神色，有欣慰，也有傷感，還有懷念……好在，沒有不滿，顯然，他也知道，在雙方還處於敵對的談判階段，韓曉東能告訴他這些，已經很是大度了。
“那個莉莉絲真的魔鬼嗎？”休謨的注意力依舊在莉莉絲的身上，顯然，自從那個島出事以後，他沒少在這個名字上下功夫。
“如果，一定要問我。我隻能告訴你，她是惡魔，而莉莉絲不是某隻惡魔的名字，而是一個種族的名字，就像西方傳說裏的吸血鬼，狼人，她們是一個種族。”韓曉東盡量用休謨理解的詞語，去解釋莉莉絲。
休謨怔愣了好一會兒，突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你的意思是莉莉絲不是地球上的種族？”
“嗯？可以這麽說吧。”韓曉東撓頭。
“那你為什麽要阻止方舟清剿這些地外生命？南極也好，莉莉絲也好，不都他們帶來的危害嗎？”休謨神色凝重地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些是地外生命帶來的？”韓曉東一頭霧水地大叫道：“這些明明都是人類自己作得妖啊。”
“你說什麽？為什麽會是人類？明明是……”休謨突然說不下去了，在資料上的記載，莉莉絲是方舟挖出來的，南極是方舟的先輩們發現的。
見他收了音，韓曉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也回過味來，歎了口氣道：“莉莉絲的那個世界有點特殊，她自己沒有能力到達我們的世界，有證據證明，她是被人類召喚來的；
至於南極州下麵的那個，是另一夥地球人搞出來的事情，不過那夥人早就覆滅了，現在隻有你和他在為這些人類犯的錯打擊一群不相幹的外星人。”韓曉東說著向小比埃爾霍夫的方向努了努嘴，這人被自己收拾過一頓後，果然老實了不少。
“你要是再讓他這麽折騰下去，早晚會有星際聯盟的人來問候地球。”韓曉東這話是在危言聳聽。
就憑他跟著宗拉的那次與星盟的交流，隻憑那個三隻眼燈怪的態度，哪怕宗拉他們都掛光光了，也不會有人來關心一下的。但是，隻要宗拉他們違規，他們又會揣起官方的架子來審核。
這樣想想，這種情況跟地球的某些組織也差不了多少。
隻是這些話他是不會告訴休謨的，韓曉東可沒有忘記，此回來找方舟的麻煩，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替宗拉他們解決麻煩。
誰料，聽到這話以後，休謨竟然閉了眼睛，半響，才歎了口氣道：“韓，你說服了我。但是，我很遺憾，已經太晚了……”
韓曉東莫名其妙地問道：“什麽太晚了？”
休謨微微側頭，看了眼小比埃爾霍夫，這才遺憾地道：“早在你們聯係小比埃爾霍夫以前，我們已經派人去了前往孤星島，清剿你口中的那些遺留者了。”
“你說什麽？你們怎麽會知道？”韓曉東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