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水房外麵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誰呀?”趙老師警覺的問道。
“收拾衛生的。”外麵的人喊了一嗓子,是學校的保潔。
“韓曉東,你剛才在水房不小心自己滑了一跤,摔破了頭,老師我開恩給你兩天假,今明兩天我不想看到你,要是不想現在就被開除,你知道該怎麽做。”趙老師說完,看都不看韓曉東一眼,拉開水房門徑直向外走去。
趙老師走後,韓曉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學校的保潔走了進來,一看滿臉是血的韓曉東,嚇得大驚失色,轉身就要往外跑。
“沒事,沒事,沒事。”徐猛從外麵推著保潔阿姨又走了進來:“學校的節目,彩排,彩排,今天的事你別說出去,我們要給大家一個驚喜。”
說完,徐猛掏出一百塊錢塞到了保潔阿姨的手裏,把保潔送出了水房門外。
“值得嗎?”徐猛再次回到水房裏,順手關上了裏外兩道門。
“沒什麽值不值得的,這種人渣要是活好了,倒黴的好人就多了。”韓曉東打開水龍頭,衝了衝頭上的血漬。
“這賤人下手也太黑了,要不去醫院看看吧。”徐猛見從韓曉東頭上衝下來的水一片殷紅,不禁皺了一下眉。
韓曉東瞄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一攤手,露出了一個一寸見方的透明塑料袋。
“這什麽玩意?”徐猛身子往前一探,把那塑料袋拿到手裏。
“簡易血包,裏麵是紅鋼筆水。”韓曉東一邊說一邊洗著頭上的鋼筆水漬。
“挺賊呀你!”徐猛拿著塑料袋,猛的一拍韓曉東的肩膀。
“哎呀呀呀。”韓曉東呲牙咧嘴的揉著肩膀:“出血是假的,挨打是真的呀,那幾棍子結結實實的都打我身上了。”
“誰讓你拒絕治療。”小k的聲音響了起來。
“邊玩去,挨打也是一種修行,你懂什麽呀。”韓曉東在心裏跟小k交流著。
“這玩意你打算怎麽辦?”徐猛一伸手,從廢物堆裏掏出一個長方形的錄音筆來:“就這個,明天往教育部門一送,還不分分鍾讓她下課!”
“拿過來,還不能舉報。”韓曉東一把將錄音筆搶了過來,他知道趙老師謹慎,每次打學生進門都要先搜身,所以事先讓徐猛在這裏放好了錄音筆,還安排徐猛在適當的時候買通保潔來敲門。
“有實證了,你還怕她什麽呀?”徐猛不解的問道。
“姓趙的上麵有人,就算有錄音,最後也很可能會被壓下來。”韓曉東打開了錄音筆,裏麵清晰的傳來了啪啪的嘴巴聲。
“那怎麽辦?”徐猛追問道。
“明天,咱們也見證一把奇跡。”韓曉東咧嘴一笑,馬上又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氣,心說姓趙的嘴巴打起來還真賣力氣。
第二天
由市教育局組織的高校巡回考察活動如期來到。
按照趙老師的安排,韓曉東不應該出現在學校。
所以一大清早,趙老師就到班裏巡視了一圈,發現韓曉東果然沒有來,輕蔑的一笑,心說再嘴硬也就是個小屁孩,掀不起什麽風浪。
為了迎接這次教育局檢查,學校從頭到尾收拾了一遍,還特意做了兩個大條幅掛在了門口,校長更是帶著各級幹部和不上課老師到校門口親自迎接。
這次視察,是因為教育局新上任了局領導,不止是來看情況,更是來進行教育改革的調研,因為涉及麵很廣,所以很多媒體也跟著蜂擁而至。
學校的領導為了這次調研還特意安排了交流會,其中趙老師的發言安排在了第一個。
這種安排,自然也是某種刻意而為之。
視察進行的非常順利,教育局的新任局長在校長的帶領下,參觀了學校的上課情況和素質教育情況。
到了10點多鍾,一行人才到學校頂層的大會議室坐定。
會議第一項當然是學校校長致歡迎辭。
就在校長致辭剛開始的時候,趙老師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趙老師不耐煩的看了一眼屏幕,隻見微信上麵的發信人顯示是一個不認識的名字,微信內容上寫著:“水房錄音。”
趙老師本來不太想理這個陌生人,不過他隨後又發來了幾個音頻文件,並在最後留言:五分鍾後,水房見,否則馬上衝進會場。
趙老師一見最後一條信息,心中不免有些慌,趕緊掏出耳機,偷偷摸摸的戴在耳朵上。
剛點開第一個文件,就聽到裏麵傳來了清脆的啪啪聲。
趙老師心中一驚,馬上點開第二個文件,不點開還好,這一打開頓時一身冷汗,那裏麵分明就是他跟韓曉東的對話。
一邊聽著自己憤怒的叫罵,一邊看著校長慢條斯理的致辭,趙老師忽然感覺自己血都涼了。今天歡迎教育局的新局長,如果這時候韓曉東真的衝進來,就算自己上麵的人再硬,怕是也過不了這一關。
趙老師馬上站起身,輕輕的對安排會序的老師嘀咕了兩句,然後就不聲不響的從後門溜出了會議室。
她可以把自己的發言壓後,但是必須在會議結束前處理完這件事。
趙老師根本不敢耽擱,出了會議室,就大步流星的直奔水房。
推開門,發現韓曉東已經站在水房裏了。
此時的韓曉東哪裏還有昨天的狼狽,一臉陽光的站在她的麵前。
“趙老師好。”韓曉東笑著打招呼。
“你想怎麽樣?”趙老師問道。
“我不想怎麽樣,倒是我想問趙老師你想怎麽處理這件事。”韓曉東不慌不忙的問道。
“你這是設套敲詐老師。”趙老師怒目而視。
“那你上課不講課,事後高價補課就不是敲詐學生了嗎?”韓曉東反問道。
“你有什麽證據說我高價補課?”趙老師還在掙紮。
“趙老師記性真不好。”韓曉東按下了錄音筆,隻聽裏麵傳來了趙老師撕心裂肺的謾罵聲,和她的“補課淘汰窮人論”。
“韓曉東,你冷靜一點,有什麽要求你可以理性的提嗎?為什麽要用這麽極端的方式呢?”趙老師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這時候她隻想穩住韓曉東。
“理性的提?理性的提有用嗎?你上麵有人,我一個窮學生搬不動你啊。趙老師,今天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說法。”韓曉東舉著錄音筆,悠哉悠哉的坐在了雜物堆上。
趙老師隻覺得自己血壓都升了好幾個檔,瞬間覺得天旋地轉,她現在已經不想著自己的發言了,隻盼能把韓曉東穩在這裏,直到局長一行離開,可是現在才十點半,距離領導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自己該怎麽辦呢?
趙老師第一次陷入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