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城內,城北鶴嘴樓,樓下過客如煙,車水馬龍,處處散發著欣欣向榮的氣息。
莫山和陳武二人正坐在頂層一張靠窗的桌子旁,他們都輕裝卸甲,佩刀都沒帶一把,麵前擺滿了各色玉盤珍羞。兩人從早上一直吃到中午,吃相無比凶殘,好似這輩子沒吃過飯一樣,膈應跑了周圍許多客人,直到剛才停下來喝茶歇息。
“莫山,這一頓少說也得一千金幣,你真的要請客嗎?”陳武擔憂的看向莫山,本來是他帶著莫山來到這三山城最豪華的酒樓,是要犒勞這妖孽般的後輩,沒想到莫山卻堅決要反過來請他吃飯。
“放心吧!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莫山輕笑道,隨即講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扔在一旁,看那樣子少說也有三千金幣左右。
兩天前的黑甲衛全軍試煉,最後若沒有陳武相助,莫山無論如何也拿不到第一名的,一頓飯雖然還不了恩情,但也能聊表謝意。
這些錢是黑蒙賞賜的,他知道莫山出身窮苦,又年紀輕輕的,初見時穿著破爛不像手頭富裕的樣子,所以友情讚助了些金幣,好讓他這三天假期在三山城吃好玩好。
莫山結了賬,又和陳武找了間不錯的客棧落腳,兩人約好明天早上在客棧碰頭,便各自離開了。陳武是打算買點好東西看望自己的住在城裏的父母,而莫山則是打算趁今天有空,完成先前對陳雷的承諾。
城東,綠柳巷。
此處卻是沒有城北那般繁華,但莫山見那簷瓦古樸,房舍鱗次櫛比,道路多為狹窄的小道,自是別有一番韻味。
莫山隨意打量著四周,正好此時身邊路過一個提著菜籃的大嬸,於是便攔下問道:“這位大嬸,你知道金蓮住在哪裏嗎?”
那大嬸一聽金蓮二字,看向莫山的眼神頓時充滿厭惡,隨手一指冷聲道:“看你小小年紀沒想到還挺風流的!她就住在那邊倒數第二排最後一家!”
說完,大嬸便快步走開了,仿佛莫山身上有什麽令她惡心的東西。
“嗯?”莫山不明所以的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飯菜香味,那是方才在鶴嘴樓大快朵頤時,身上沾了不少湯汁所致。
沒想太多,莫山很快便照著大嬸指的路,來到了一間略顯破舊的的房屋前。那屋子青磚綠瓦,黑木做門,乍一看和旁邊的門房無甚區別,可是偏偏房屋主人在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想必到了晚上會十分突兀顯眼。
咚咚咚!莫山上前敲門,卻好半天無人回應。莫山以為是找錯了人家,轉身欲走,此時房門卻打開了,隻見裏麵走出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
“誰啊!這麽早來當我不用睡覺的啊!”女子睡眼朦朧地說道,可她一見莫山挺拔的身形和俊秀的臉龐,頓時臉上倦意全無,笑嘻嘻地將莫山一把拉進房內,還隨手鎖上了門。
這房子內也是亂的很,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空氣中還有一股濃重的酒味。莫山未曾飲過酒,也沒見過這麽奔放的女子,眼神飄忽不定,時而看天,時而又偷瞄女子。
“咳咳!那個,你是不是叫金蓮啊?”莫山故作鎮定的問道,爺爺素來教導他男人須重承諾,於是他直奔主題,想要趕緊完成陳雷的遺願。
“當然,放心吧你沒找錯,是你朋友介紹你來的吧!”金蓮一邊說著,轉身端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莫山。
莫山本不願在此久留,更不想喝下來曆不明的水酒,但金蓮先幹為敬,放下杯子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紅唇。金蓮本就長得頗為標誌,雖然年紀可能有兩個莫山大,但正因如此舉止間無不散發著成熟的女子的萬種風情。
咕嚕!莫山不自覺地咽下口水,突然覺得房內有些悶熱,惹得他都有些口幹舌燥了,便接過水酒,一飲而盡。
普通水酒不夠濃烈,但是莫山第一次飲酒,仍覺舌頭尖微辣。
“不錯,正是陳雷讓我來的,他叫我把這個給你!”莫山說著便伸手向後背的行囊上摸去,將陳雷的錢袋子轉交給了金蓮。
袋子裏足有近千枚金幣,想必這是陳雷的全部積蓄了,不過金蓮倒是沒想起來陳雷是誰,接過錢袋後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頓時眉開眼笑的,一把拉住莫山的手將他撲倒在**,笑道:“小帥哥,你給我這麽多錢,是想包月嗎?要是換做別人這麽早來找我,我才懶得搭理,但是奴家真的好喜歡小官人,小官人可否也說聲喜歡奴家呢!”
“我……”莫山雙眼已有迷離之色,他喝下那杯水酒之後,小腹慢慢地變得火熱,他正要縱情回應金蓮的求歡之舉,喜歡二字卻卡在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腦海中浮現起一幕令他此生難忘的畫麵。
畫麵中是一處密林,夜色微涼,空氣中充斥著濃厚的血腥味,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女從容殺死一名實力強勁的壯漢,她轉身與莫山四目相對,清冷的晚風吹起她的發絲飄在了莫山的臉上了,也飄進了他的心裏。
那是一個月色甚美的夜晚,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想到這裏,莫山迷離泛紅的雙眼逐漸恢複清明之色,他連忙推開金蓮,穿好衣物,走之門前,頭也不回地道:“陳雷臨死之前,讓我帶給你一句話,他說他這輩子隻愛過你一個人!”
“哎哎!你別走啊!什麽陳雷,我不認識啊!”金蓮起身就要拉回莫山,這可是個難得的金主,有錢還賊帥,錯過了上哪找去。
莫山無奈搖了搖頭,不顧金蓮的央求快步離去了,金蓮雖然小有姿色,但是比起梁雨墨可差的太遠了。他一直走到一處熱鬧的坊市中才放慢了步子,腦海中金蓮的身影一下子被繁榮的街道衝散了去,一邊走著一邊看向各色店麵,他如今手頭寬裕的很,正要好好逛逛這三山部落第一城。
他又走了一會兒,在一座輝煌大氣的高樓下停下了腳步。樓高七層,門邊上刻篹這四個金色的大字:“聚寶商行”
莫山從沒有見過如此氣派的商鋪,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想到行囊中的數千金幣和近百靈石,底氣十足地走了進去。
門前的高壯侍從並未因為莫山年輕簡樸的外表阻攔他,反而熱情洋溢地推開門,將他迎入聚寶商行。他一進去,便發現樓內大廳寬闊無比,數十個金光燦燦的櫃台陳列其間,不斷有客人和賣家詢問著商品的價格,即熱鬧又氣派!
他隨意地遊覽在純金打造的櫃台隻見,琳琅滿目的各種丹藥兵甲武器目不暇接,他很快便看中了一瓶上品回元丹,可在戰鬥中加速元力恢複速度,一小瓶僅有六顆,但在關鍵時毫無疑問是救命的寶貝!
若是當日黑甲衛全軍試煉時他有這樣的丹藥,最後不至於力竭暈倒!
“掌櫃的,這上品回元丹怎麽賣啊!”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莫山沒想到另有一人與他同時想買這丹藥,他驚訝地轉頭看去,正好瞧見一個五短身材的中年刀客也在打量著他。
“是你?”
“武大?”
兩人同時驚道。
莫山還記得這武大是那日趙瑜小隊的一員,後來為了奪得血墨花,陳雷設計將他引走了,最後這武大還將陳雷砍傷跌落懸崖。武大同樣也還記得莫山,年紀輕輕卻有武者後期的實力,但他並不知道是莫山奪了血墨花,他打傷陳雷返回原地後,隻看到了四個同伴的屍體,於是隻能驚嚇連連地跑回了三山城。
“我說剛才在金蓮那裏怎麽沒見到你,原來你是到這兒來了啊!”莫山恍然道,他從陳雷口中得知金蓮是武大的媳婦,不過聽說兩人的感情不是太好。
武大一聽聞金蓮的名字,臉色立即變得青黑,怒道:“不要在我麵前提那女人,老子早就把她休了!她與我已沒有任何關係!”
“兩位客官,這瓶上品回元丹售價六千金幣,或者兩百靈石!”那掌櫃適時打斷道。
莫山聞言暗暗咋舌,他身上也就七千金幣而已,這一下就要他大出血啊。而那武大更是不堪,聽到這個天文數字,就已經放棄了這瓶丹藥,示意讓給莫山。
掌櫃見狀轉向莫山,笑道:“客官麵生啊,第一次光顧聚寶商行吧!這櫃中的丹藥都是非賣品,請您留下姓名和住址,我們三日內即可煉製好上品回元丹,屆時送到您府上!當然您也可以選擇住在商行等待,每天隻需一千金幣。”
一天千金?莫山連忙搖了搖頭,這麽貴他當然住不起,再說他一共也隻有三天假期,之後就得返回軍營了。
“我叫莫山,住在距三山城北五百裏的黑甲衛軍營。”莫山道。
掌櫃拿著一個賬本一一記好,隨後收取了莫山六千枚金幣,令他一陣肉疼,丹藥還沒到手,錢就莫得了。
“莫山?你就是傳聞中一刀斬殺後天高手的莫一刀?”武大先前並不知道莫山的名字,如今在旁邊聽得明明白白,立即聯想到了最近城裏流傳的少年高手,看年紀倒是相當吻合。
“什麽?莫一刀?”
武大嗓門不小,一樓大廳的顧客皆是聽得清楚,連忙看向莫山,隻見莫山身姿挺拔,相貌俊秀,與傳聞中的天才少年武者一般無二。
就在此時,人群中站出來幾名氣息深邃的武者,以莫山如今的眼力勁,一眼看出這些人都是後天武者,其中還有不少熟人呢!
果然,一個中年勁裝武者忌憚地看著莫山,抱拳道:“莫山閣下!在下是林家供奉張賀,林家家主請您去林府別苑一聚,以此化解您與林家的恩怨!”
莫山記得他,那日他在血墨山外圍與林家的十一位供奉起了爭執,他就是其中一人。
“哦?可我要是不想去呢?”莫山戲謔地笑了笑,這麽明顯的鴻門宴誰敢去啊,真當他是傻子不成。
那中年武者聞言毫不意外,隻從懷中掏出一本精致的手劄,恭敬地遞給莫山道:“這是《絕影刀法》第一式的修煉手劄,林家主說了,如果您能去林家與他相見,剩餘六本也一定雙手奉上!”
莫山驚訝地接過手劄,隻見那上麵寫著四個鐵畫銀鉤般的大字——三刀疊影!他再隨手翻看,其中有著對這一式刀法的詳細圖解,與他所領悟的相互印證,隻片刻間就覺得對於三刀疊影的武技認識更深了幾分。
這林家家主究竟是什麽人,他是怎麽知道我修煉的是絕影刀法?
明知道這林家別苑必然危機重重,但是絕影刀法的七式武技一式比一式深奧玄妙,僅第一式他若不是借助星辰墜的神奇,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學會呢!
莫山艱難地咬了咬牙,道:“回去告訴他,我兩日後的中午一定登門拜訪!”
中年武者深深地看了莫山一眼,點了點頭,拱手退去,其餘眾人也都離開聚寶商行,他們相信今天這裏客人一定會將消息傳遍三山城。
兩日後的中午,莫一刀隻身赴宴林家別苑,這一次不再是傳聞,每一個三山城的武者都將見證這位天才武者的崛起或者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