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祖上原本就是這鎮上的人。

早些年發了跡,去了原陽城做了大買賣。

上個月的時候,患了怪病,挺了幾天人就沒了。

其弟弟趙有方第一時間便趕回了村裏,強買強賣,占了老太家給剛死老頭準備的墳坑。

隻此還不算,老太家有兩個十四歲的雙胞胎孫女,也被強要了去,做了靈童。

姊妹中的大姐,也就是現在站在我麵前的女孩,腦子活絡一些,在送葬隊伍來的當天,趁人不注意跑了。

於是,我這個剛好送上門的冤大頭,就成了備用的靈童。

“我妹妹被那些人害的鬼上身,去給那個死人陪葬了。”

大姑娘名叫方倩倩,聽到她說起這個,老太眼中的淚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一想起昨晚的那一幕,確實是有些頭皮發麻,難道現在真的有鬼上身這一說?

“那,側廂房中的血棺,是什麽情況?”

一時搞不清這個問題,我便如鯁在喉,在這裏都待不安生。

“老頭子本來都葬下去了,又被那群畜生給起了出來。當天屍體就出了問題。”

說到這裏,祖孫兩人的臉上都是一陣的淒然,我甚至可以想象到當時發生了怎樣的場麵。

“他們說這是屍變了,隻有裝在這口棺裏,立在西牆頭,老頭子才能安生……”

簡直是,無稽之談!

我聽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氣的差點一佛升天,二佛出竅。

血棺本就屬於大怨之物,更何況屍體早已屍變,恐怕,此刻棺中盛著的,早已被養成了一具大凶之物。

“必須得盡快安葬!”

時間過去了這麽久,棺中的怪物隨時有可能出來傷人,每拖一日,便更加凶險一分。

再掘一墓,估計在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現在唯一能夠克製棺中凶物的,估計也就隻剩下那座現成的四絕墓了。

首先,那墓中現有的桐木大棺絕對不能動,那就隻能另辟蹊徑了。

很快,我的心中便有了解決方案,那便是,擴大墓中朝天門,以血棺之頂,由上至下沉入墓中,埂於桐木棺之上。

這樣一來,既可以壓住那棺中白毛凶物,又可用四絕死壁,鎮中血棺之中怪物,一舉兩得。

說做便做,在老太的指引下,我叫來了村中三五壯漢,將血棺放在了驢車之上,獨自一人拉著朝著那陵走去。

“你怎地跟來了!”

出鎮口還沒多遠,我便發現車後多了一人,正是那叫方倩倩的小女孩。

她抿著嘴看著我一言不發,無奈之下,我也不再多問。

可當我到了陵邊的時候,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直接傻眼了。

陵蓋上的土堆,竟被掀落在兩旁,到處散落,那原本被我用衣服塞上的朝天門,此刻直接變成了足有磨盤大小的黑窟窿。

被風一吹,嗚咽聲四起,端的讓人渾身發緊。

丟下驢車,我趕忙跑到陵前一看,隻見墓中一片淩亂,原本梗立在穴中的四處絕壁,此刻已經全都翻倒在了一旁。

借著透進去的光亮,我看到,原本盛著死屍的桐木大棺,已經側翻在一旁,僅剩一堆淩亂的屍毛。

小女孩的屍體,還有那死屍,早已沒了痕跡。

猶豫了幾秒鍾之後,我從已經破開的朝天門跳入了墓中。

這裏空氣渾濁的緊,一股香甜的味道彌漫其中,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散發出來的。

血?

下來之後,我才看到,那破棺的側麵,也就是當初小女孩站立的位置,除了一個爛掉的手電筒之外,竟然還灑落了不少鮮血。

來到已經斷裂成數塊爛石的血鶴壁之前,我蹲了下來,從碎石中撿起了一張黃色的符紙。

符紙有些年頭了,上麵的字跡早已看不清,這應該就是鑲嵌在血壁之中的鎮魂符。

看它依舊完整,我便收在了懷中,說不定以後能派的上用場。

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麽線索,估計那死屍早已不在這墓中。

那去哪了?會不會禍及周圍百姓?

在擔心之餘我的心中同時還有些慶幸,得虧自己昨晚走得早,不然與那死屍麵對麵碰上,多半也是時生少死多。

就在這時,墓外麵傳來了一聲驚叫,是方倩倩的聲音,我頓時心髒一緊,連忙往朝天門跑去,想要看看外麵發生了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我頭頂一暗,之前還在驢車上放著的那血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到了朝天門外。

“別!我還在裏麵啊!”

我連忙驚叫,叫踩著碎裂的石頭就想要往出爬,可那血棺已經落了下來,若是我再不躲避,估計就要直接砸在了我的頭頂。

危機之餘,我的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連忙後跳,躲開了砸落下來的血棺。

哐……

血棺落地,朝天門被完全堵住,隻剩幾個指頭粗細的孔洞,在透著光亮。

外麵傳來了一連串遠離的腳步聲,任憑我接下來在墓中怎麽驚叫,都再也沒有人回應過我。

被算計了……

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我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為什麽?我隻是想幫助鎮裏解決一個大患,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喘著粗氣坐在地上沉思了良久,沒有想出所以然之後,我把目光凝聚在了那血棺之上。

估計是被弄下來的時候動靜太大,又因為朝天門太小的原因,原本封在血棺口的金邊,已經有好多地方破裂,露出了一條黑縫。

一股難聞的臭味正從裏麵散發出來,我下意識堵住了鼻子,把那袋湊了過去,想要看清楚裏麵的情況。

為了保險起見,我從懷中掏出了那張黃色的鎮魂符,拿捏在手中。

棺中沒有什麽動靜,隻是越靠近,那棺麵上的血腥氣就越濃,嗆的我直眨眼睛。

哢……

我伸出手,扯下了一條金邊,那棺縫算是徹底露了出來。

我偏開了自己的頭,讓朝天門口微弱的光線朝著那棺縫裏麵照了進去。

“這,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