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做賊心虛嗎?”米冬一副看穿她的眼神。
“不管你怎麽說,反正我是不會讓你們搜我的。”米秀兒咬死了不肯鬆口,說著就朝她娘身後躲去。
米冬眯著眼打量米秀兒,將她反常的模樣一覽無遺。
其他人也都看出來一點不對勁,搜不搜身的,都是自家人,也不用這麽激動吧?
這會兒,連鄭秀芬都忍不住看向了米秀兒,表情裏帶著懷疑。
米玉書對自己妹妹,更是比旁人了解。他狠狠瞪了米秀兒一樣,隨即趕緊走到妻子身邊,攬著她的肩膀道:“村裏啥樣的人都有,今天上門的客人又多,說不定是哪個偷雞摸狗的人順手牽羊了。秀芬,你剛上門就碰到了這樣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聽到丈夫這樣好聲好氣地安慰,鄭秀芬也不想計較了,點點頭道:“沒事,一對金耳環,丟了就丟了,我就是覺得那是你送的,才覺得可惜了些。”
說完害羞地低下了頭。
米玉書笑道:“我既然能送你一次,以後肯定能送第二次第三次,你等著,我掙了錢一定給你買一對更好的。”
“嗯。”鄭秀芬被丈夫說得暈暈乎乎,說啥是啥。
在旁邊看著的米冬暗自翻了個白眼,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那耳環是你買的嗎?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而且,沒想到窩囊的米玉書還有這能耐,把女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也怪,如果他不會哄人,也就不能把人家鎮上的富家姑娘娶回家了,他是連人家父母家人都哄住了。
米冬現在有些同情這個堂嫂了,整個一傻白甜,落在米玉書手裏,還不被他吃得死死的。
……
夜色深沉,村子裏萬籟俱靜,隻偶爾幾聲蟲叫聲。
忽然,幾聲熟悉的蛐蛐聲入耳,米秀兒從**起來,穿好衣服鞋子,躡手躡腳往外走。
剛走到堂屋門口,她忽然被出現在那裏的人影嚇了一跳。
“你去哪兒?”米玉書沉聲問。
米秀兒悄悄將捏在手裏的耳環藏進了袖口,若無其事道:“哥,我出去小解。”
就著外麵的月色,米玉書上下打量了一番米秀兒,語氣裏帶著懷疑:“出去小解你穿這麽整齊?”
正常情況下,半夜去小解是不會特意穿衣服的,反正外麵黑布隆冬,又是在自家,片刻就回房了。
米秀兒全身穿戴整整齊齊,和白天出門見人差不多。
“我穿個衣服你也管。”米秀兒不耐煩了,推了一把她哥,“你走開,我出去了。”
因為米玉書在門口,米秀兒隻能拐到茅房門口,蹲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看著米秀兒進了臥房,米玉書走到外麵去,在夜色中圍著房子轉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異常,才又回房。
躺在**,他還在納悶,真不是米秀兒拿的?
白天他看米秀兒的神情,以為她做賊心虛。為了打消秀芬的疑慮,他趕緊把人哄住了。
如果真是米秀兒拿的,那這事不能讓秀芬知道,自家妹妹偷東西到嫂嫂頭上,他也沒臉。
不過這也不代表他會縱容米秀兒,他隻是想私底下把這事解決了。
難道他猜錯了,這事不是米秀兒做的?
天亮了,按照當地的規矩,新嫁娘新婚頭一天需要早起,為一家人做一頓早飯。
通常情況下,比較和善的婆婆會一同起來,幫手生的媳婦一起做飯。
不過,天天幹活早就做夠了的宋春花可不會這樣,好不容易新媳婦進門了,她有機會光明正大躲懶了,才不會去給自己找事做呢。
再說,那兒媳婦很快就跟著兒子一起到鎮上住了,這樣兒媳婦的福她也享不了幾天了。
新房裏,米玉書睜開眼,看到身旁還熟睡的媳婦,想到娘昨晚的交待,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嗯?玉書?”鄭秀芬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丈夫。
想到自己已經成親了,和丈夫躺在一起,她的臉上浮出幸福的紅暈。
“秀芬,還記得我昨兒晚上跟你說的嗎?”米玉書在她耳邊低聲哄著,“今天早上,要給全家做飯的。”
鄭秀芬懵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她嘟著嘴撒嬌:“玉書,我不想起床,我還沒睡好。”
“乖,你昨天不是答應了嗎?”米玉書在她脖頸旁呢喃,“你聽話,就這一頓,做做樣子就好了。”
“可是我沒做過飯,我怕做不好大家會笑話我。”鄭秀芬將頭埋進被子裏。
“都是自家人,誰會笑你呀?”米玉書拍拍她的頭,“快點,不管你做的啥,我都一定吃完好不好?”
鄭秀芬這下也沒了辦法,慢吞吞從被子鑽出來,穿好了衣服。
走到門口,看到還躺在**的米玉書,她回頭可憐巴巴問道:“你不來幫幫我嗎?”
米玉書一本正經道:“秀芬,君子遠庖廚,灶屋那種地方男人是不能去的,隻有沒出息的男人才會鑽灶屋。”
鄭秀芬咬了咬嘴唇,出了房屋。
她一走,米玉書立馬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走近灶屋的鄭秀芬一臉茫然,她在家哪做過飯啊,連柴都沒燒過,她娘都不讓她進去。
坐在灶前,鄭秀芬拿起打火石,打了半天也沒打著火,不一會兒她就汗流浹背。
最後,不知道是怎麽擦了一下,火終於燃了起來。
等到鄭秀芬添好了柴,從灶前站起來,她的臉上已經沾滿了灶灰,白一塊黑一塊的。
想著煮粥應該是最簡單的,鄭秀芬就將鍋裏添了一大鍋的水,又丟了些米進去。
蓋上鍋蓋,她就坐在旁邊等著。
坐著坐著,拄著下巴的鄭秀芬眼睛閉了起來,頭一點一點的,她打起了瞌睡。
忽然,她的頭猛地一栽,差點倒在地上,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站起身,鄭秀芬朝灶台看去,一看嚇了一跳。
鍋裏的水已經沸騰,翻滾的水漫出了鍋沿,灑滿了灶台,順著邊沿朝地上流。
鄭秀芬慌得趕緊揭開鍋蓋,滾燙的水滴到了她的手上,她疼得尖叫一聲,將鍋蓋扔了。
被尿憋醒的宋春花剛走出堂屋的門,聽到叫聲朝灶屋走來。
從門口看到裏麵滿地都是水的場麵,宋春花忍不住嗬斥:“你這是搞的什麽鬼?”
灶屋的地麵是泥土,水流在上麵像是在和稀泥,簡直沒法下腳。
宋春花氣衝衝走進來,看向滿鍋的水:“一大早你燒啥水?”
鄭秀芬還在低頭摸著起水泡的手指,聞言委屈道:“娘,我是在煮粥。”
“啥?煮粥?”宋春花朝鍋裏仔細看去,果然看到裏麵稀少的米粒,她氣得不行,“這是煮粥?就這兩顆米你給誰喝呢?煮粥需要這麽大一滿鍋的水嗎?你沒做過飯嗎?
鄭秀芬眼淚在眼眶打轉:“娘,我沒做過飯。”
“你……連飯都沒做過,你這樣子,以後怎麽照顧玉書?”宋春花邊說邊從鍋裏舀水出來。
本來以為娶個媳婦可以幫把手了,沒成想淨幫倒忙,還不如她一個人忙活呢。
聽到動靜的米老太走過來,對宋春花道:“一大早的,罵罵咧咧幹啥呢?”
宋春花還氣憤不已:“娘,我這娶的兒媳婦,啥都不會做,你看看她煮個粥煮成啥樣了?”
“閉嘴!哪個一開始就啥都會做,還不是慢慢學的。”米老太真是要被這蠢媳婦氣死,這才剛成親呢,玉書還指望鄭家幫扶呢,她就開始擺婆婆的款了。
米老太又軟聲對孫媳婦道:“秀芬,你手受傷了?趕緊去讓玉書給你找點藥膏抹了,委屈你了啊孩子。”
鄭秀芬含著眼淚點點頭,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