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米春這次過來找米冬,還有一件事,她想問小妹借點錢。
“小妹,我和你姐夫想了下,還是另外蓋房子住。”米春有點不好意思,“蓋房子的錢不夠,我們想先跟你借一點,一年之內還清。”
“姐,你和姐夫以後是打算養鴨子嗎?”米冬問。
“嗯。”米春點頭,“我和你姐夫商量過了,新房子就蓋在溪邊上,也方便以後養鴨。多養一些鴨子,柱子現在大點了,以後也能幫忙照看著。我們家人口不多,分的兩畝地種的糧食就做口糧,賣鴨蛋的錢填補日常開支,還能有些結餘,這日子算好的了。”
看大姐的表情,她對未來的生活很滿足。
米冬想了想:“姐,你說的是現在,你們的收入隻能維持平衡,那以後呢?你別忘了你肚子裏現在還有一個,以後應該還會有孩子,你家的人口會越來越多,那萬一以後鴨蛋不好賣了怎麽辦?”
米春聽小妹這麽一說,頓時也有了些危機感,皺起了眉頭思索。
米冬拉著姐姐的手:“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多掙些錢,萬一以後鴨蛋賣不出去了,你有存錢也不必太驚慌,你覺得呢?”
“可是,我怎麽掙錢?”米春很苦惱。
“姐,我給你出一個主意。”米冬道,“以後專門在你們村收鴨子,鹵鴨肉賣。”
“鹵鴨肉?我不會啊!”米春道。
“我會,我教你。”米冬微笑,“上次你拿過來的鴨子,我做了鹵鴨肉,他們都說好吃。以後,你可以讓姐夫專門在村裏收鴨肉,你就鹵鴨肉在鎮上賣。我覺得吧,房子你們也別蓋了,暫時住我鋪子裏,以後攢到錢了就在我們鎮上買房子!”
米春低下頭思考,對於小妹的提議,其實她是很心動的。
現在,其他三個妹妹都在一起住,做啥都有個照應,能有人搭把手,更別說天天還能看到爹娘,米春其實是很羨慕的。
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能搬過來跟爹娘和妹妹們住一起,那該多好!
想了一會兒,米春對妹妹道:“小妹,我想試試!”
第二天,米冬將米春帶到灶屋裏,開始手把手將她調製鹵料,給她講解鹵鴨肉應該注意的問題。
鹵出來的鴨肉米春嚐了,味道比她想象的還要好吃。
米春將鴨肉帶到了鎮上,在路邊開始擺攤。
還不到晚上,所有的鹵鴨肉都賣完了。晚上清點銀錢,米春扣掉成本,發現今天淨掙了兩百多文。
而且,這還是在她第一天擺攤,帶的鴨肉不多的情況下。
這可比賣鴨蛋能掙多了!
親眼看到了掙錢,米春終於下定了決心:“小妹,我要賣鴨肉!”
因著米春沒本錢也沒住處,米冬就讓他們一家先住在賣醬的鋪子裏。
那個鋪子現在不賣鴨蛋了,米冬就讓大姐不用出去擺攤,把鹵鴨肉放在鋪子裏賣。
對於小妹的幫助,米春是無比感激。她要啥啥沒有,全都靠小妹的幫襯。
米春私底下跟小妹說,那個鹵鴨肉的方子就當是她買的,等掙錢了她就把錢補給小妹。
米冬當然不肯要,可是米春很堅持,說不給錢她會一直於心不安。
最後米冬隻好同意了,兩人商定了方子是十兩銀子。
米冬告訴大姐,讓她先攢錢買房,方子的錢等以後啥時候有存錢了啥時候再給。
她豪氣地表示自己有錢,不等著那十兩銀子用。
因著賣醬的鋪子後麵的住房寬敞一點,米春一家四口就暫時在這裏安置下來。
鋪子後麵有兩間臥房,米大富住一間,米春劉石頭帶著兩個孩子住一間。
米春平日裏就在這邊的灶屋裏鹵鴨肉,兩個孩子有米大富幫忙照看著。
且白日裏米夏也會來鋪子裏賣醬,也會幫忙照看。
除了全兒還小,必須要跟著爹娘外,柱子、妞妞、甜甜這幾個孩子,都是鋪子裏玩兩天,再回村子裏玩幾天。
其實他們更喜歡回村裏玩,因為小姨家裏有滑梯和秋千,姥姥還對他們百依百順,他們可喜歡回去玩了。
米秋現在基本上就是帶著全兒跟周鐵柱住在鎮上了,因碼頭那家鋪子小,後麵隻有一間臥房,米冬就讓大牛搬到這邊鋪子跟米大富住了。
之前大牛是跟著周鐵柱的,現在米春和劉石頭過來了,他們是大牛的舅舅舅母,米冬就讓大牛在這邊鋪子幫忙了。
碼頭那家鋪子現在隻賣肉脯,三姐兩口子忙得過來,也不差大牛這個小孩幫忙。
這天傍晚,到了快關門的時候了,米大富照例開始算今天的賬目。
可是算了一遍,他卻總有一個地方對不上賬,差了十幾文的錢不知道在哪裏出錯了。
米大富又讓米夏也算了一遍,米夏也沒看出來錯在哪。
“春兒,你們的銀錢跟我們這邊沒有弄混吧?”米大富問大女兒。
這個鋪子現在經營兩個生意,醬類和鹵鴨肉,但賬目是分開的。
米大富和米夏賣醬類,米春兩口子賣鹵鴨肉。
他們的錢匣子是分開的,各收各的錢。
米春剛把今天的賬算完,她抬頭道:“我這邊都對得上。”
那就還是米大富和米夏這邊自己出了問題,沒算清楚。
米冬今天也來了鋪子裏,後麵還跟著羽然這個小尾巴。
羽然似乎是很喜歡來鋪子,隻要米冬過來,她就非要跟著一起來。
而且她就是單純地喜歡待在鋪子,米冬去逛街她都不跟,就在鋪子裏哪都不去。
這時,看到兩個人賬目一直算不清楚,羽然這小姑娘好奇道:“給我看看吧。”
米大富就將賬本遞給她。
幾人看這小姑娘一邊認真看賬本,一邊拿著算盤劈裏啪啦打著,那架勢像是哪家鋪子的大掌櫃。
大家覺得稀奇,都圍了上來。
不一會兒,羽然抬起頭來:“算出來了,這個地方記錯了。”
她指著賬本上一個塗改的地方。
米大富一看,恍然大悟:“哎呀,這是我改的,我寫錯了!”
米大富隻跟著小女兒學會了寫幾個數字,每次寫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寫錯了。但越緊張越容易出錯,每次都有塗改的地方。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下次一定小心。”
之前他們一直對不上賬的時候,米冬就在一旁看著,沒想著要去幫忙。
她覺得發現錯誤找出錯誤,這也是一種鍛煉,就讓爹和二姐他們自己去處理。
隻是她沒想到,最後錯誤是讓羽然這個小姑娘找出來的。而且,這小丫頭算盤打得也太溜了吧!
米冬看過酒樓的大掌櫃打算盤,那速度跟這小丫頭也就差不多。
她不禁開始思考,什麽樣的家庭能讓這樣一個小姑娘學算賬學算盤。
很明顯,羽然不是出生在貧窮人家。那現在的大戶人家培養女兒一般都是在琴棋書畫方麵,就算是要學著掌家,那也隻是會打算盤,而不是精通。
羽然那一手算盤功夫,肯定是特意下功夫練過的。
在這樣一個時代,沒有誰家想培養出一個女賬房吧?
羽然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