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上,這會已經很晚了。

今夜沒什麽雲,滿天的繁星閃爍。

彎月高懸,明亮柔和的光芒灑落大地。

許念飛到了山頂,果然在小屋的屋頂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上來看月亮是吧!”許念笑道。

他緩緩飛了過去,坐到了少女的身邊。

過去之後,這才發現這小妮子正在喝酒。

此刻雙頰紅撲撲的,明顯已經有些喝醉了。

修士如果不用靈力於散去酒勁,隻用身體承受,也是會醉的。

不過這樣的情況,明顯是主動求醉。

這小妮子是有什麽煩心事麽?

怎麽喝了這麽多?

“小柳?小柳?”

許念輕輕拍了拍蘇柳的臉蛋。

小丫頭迷迷糊糊的看過來。

發現是許念。

清醒了許多。

“師尊啊!”

蘇柳搖了搖頭,似乎想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她抿著唇,聲音中充滿了不解:“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為什麽呢……”

許念哭笑不得。

所以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就是在想這個事情是吧!

這有什麽好想的?

至於熬到現在麽?

如果自己不回來,她會不會喝一宿酒?

當初師徒二人在山底下的時候,從鎮上買了不少酒,全都放在儲物袋裏了。

什麽時候想吃東西了,想喝酒了,可以直接從儲物袋裏麵拿。

築基期的修士就可以禦劍而行,催動儲物袋了。

而蘇柳早就已經踏入元嬰期,自然也可以隨心所欲的掌控。

“師尊,為什麽呢?究竟是為什麽?”

蘇柳揚起小臉,她那雙眸子很是好看,水汪汪的,澄澈而又明亮,此刻卻充滿了迷茫。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麽。”

許念無奈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淡淡開口,“這有什麽奇怪的,做師尊的不對弟子好,那還能對誰好?”

“是……是這個理,可問題是……”

蘇柳怔怔的看著許念。

問題是,你不是這樣的人啊!

你應該盯著我的氣運。

盯著我的機遇。

盯著我的所有好處。

恨不得殺了我,弄死我。

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甚至是和魔宗一起聯手對付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味的對自己好。

“問題是什麽?”許念好奇的看著她,笑嗬嗬的問。

蘇柳沉默了,她低著頭不說話。

“好了好了,快去睡覺吧!真是的,大晚上的喝了這麽多酒,要是換成其他的師尊,現在估計都要發飆了。”

“那師尊不生氣麽?”

“我?我還好,畢竟咱們這一脈,也沒什麽規矩。”許念說著說著話,忽然有些尷尬,“說起來,當初還是為師帶你第一次喝酒的。”

蘇柳愣了愣。

她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當初師徒二人一起下山,老賊忽然和自己說,帶自己去體驗體驗刺激的,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新奇之事。

當時自己還覺得老賊是變態,打算對她做什麽呢。

沒想到隻是去喝酒,但也正是這樣,打開了自己新世界的大門。

從而喜歡上果子酒,各種各樣的果子酒。

“時間太晚了,快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覺,不要想那麽多了,去吧!”

許念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從屋頂上帶了下來。

許念看著她回到屋子裏,自己也回了洞府。

小徒弟回去之後休息了,沒有修煉。

許念這邊也沒有係統的提示,沒有修為返還。

這樣也挺好的,好好休息休息,不能天天修行。不然那成什麽了,修煉機器麽?

要養精蓄銳,勞逸結合。

“感覺小柳好像有心事啊!莫非是王朝之事?”

蘇柳是修行王朝的公主。

本來因為沒有修煉天賦,再加上其王朝內部爭鬥。

使得她父母雙亡,成了犧牲品。

若不是逃到劍宗,可能早就被其他的派係殺死了。

莫非她在想這些事情?

那王朝的修士實力,其實很一般。

金丹期已經算是中等水平,元嬰期則是諸侯層次。

至於化神期,寥寥無幾。

若是小柳想去的話,那自己帶她去就是了。

“以我化神期的實力,不管帶她去哪,都沒有問題,就算是遇到了圍殺,也可以快速遁走。”

許念元嬰期時,還不敢說這樣的話。

如果遇到化神的針對就遭殃了,但此刻已經是化神,化神期的修士可以催動界域符籙。

出什麽問題,直接傳送走就好了,跑路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更何況,蘇柳本身也有著元嬰期的實力。

許念躺在**也準備休息,腦袋裏想著自己徒弟的事情。

“說起來,這麽久了一直都沒讓這小家夥去接任務,從來都沒有下山曆練過,這階段沒什麽事情,帶她接幾個任務倒也不錯。”

許念又一想,搖搖頭。

“不,小柳如今的實力已經是元嬰水平,我不能跟著,這樣會讓她無法成長起來,至少不能明麵上跟著,但可以暗中跟隨保護。”

許念笑了笑,心中有了打算。

明日就讓蘇柳接任務,接一個差不多點的,有難度但沒什麽生命危險的,這樣的就行。

到時候自己和她說,這次是她獨自完成任務。

自己就在宗門裏麵等著她回來,不會跟著保護,讓她有危機感。

“有危機感才能夠進步。”

但也隻是嘴上這麽說罷了,實際自己還是會跟著的。

自己可就這麽一個寶貝徒弟,即便不說修為返還的事情,人家小丫頭還管自己叫師尊呢。

就算是為了這聲師尊,也得跟著啊!

許念想好了一切,思緒放空,逐漸進入到夢鄉之中。

又過了許久,門外忽然出現腳步聲。

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到了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

許念早就睡著了,自然是沒有反應。

咚咚咚!

外麵那人又敲了敲門。

見裏麵依舊安靜,幹脆推門而入。

因為山上隻有兩個人,許念怕小弟子被禁製傷到,所以洞府中沒有設置禁製。

這洞府也就是靈力濃鬱一些的,大一點的房子罷了,沒什麽特殊的地方。

外麵那人推門走進來,她一身的酒氣,雙頰泛紅,眸子充滿了迷茫。

她踉踉蹌蹌的走到裏屋,走到許念的身邊,怔怔的看著他。

“師尊……”

少女正是剛才喝了很多酒的蘇柳。

她回去之後,一直睡不著。

也不知道腦袋裏麵哪根弦搭錯了,竟然來了許念的洞府中。

她看著床榻上的身影,完全無法把此人和前世那個瘋狂偏執的魔頭聯係在一起。

老賊前世沒有人性,他可以舍棄所有人,把所有人都當做棋子。

不管是自己這幾個弟子,還是白織長老,都被他坑害過。

可以說,許念畜牲都不如,簡直不是人。

而……麵前這個……

他不管什麽時候,對自己說話都很溫柔。

柔聲細語的,充滿了寵溺。

蘇柳覺得自己感覺到沒有錯,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善意,還有對於自己的愛護。

那是真正對於弟子的愛護,而不是看中自己身上的某個東西。

不是看上氣運,更不是看上自己的因果機緣。

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保護自己,愛護自己。

“師尊……”

蘇柳走到許念的床榻邊,緩緩探出手。

似乎想摸一摸他的臉頰,想要觸碰到這人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少女纖細修長的指尖輕輕的觸在許念的臉頰,她整個人仿佛觸電,身體猛地一顫。

酒勁消散了不少,瞳孔中滿是驚愕。

蘇柳啊蘇柳!

你到底在做什麽!

大半夜的跑老賊的洞府裏!

還去摸人家!

你是瘋了麽你!

蘇柳!

你瘋了麽!

她在心中瘋狂的對自己咆哮,耳根子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她羞恥不已。逃命一樣快速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