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坨混著狗毛的泥巴糊在他臉上。

小黑子蹲在樹杈上舔爪子:“汪!本尊的洗腳水香不香?”

趁鄭開天暴跳如雷,陳長生拽起林清雪就跑。

“戰略撤退!狗子記得掃尾啊!”

小黑子現在的戰力,和鄭開天五五開沒問題。

“想不到,藥王穀現在如此跋扈,在青雲宗山腳下橫衝直撞。”

林清雪劍上一寒。

“也就是來買點煉製清毒丹的藥材,咱們才遇到,要不然,還不知道他們這麽牛氣。”

“好了,先想想如何應對明天吧,藥王穀折損一個長老,重創一個,再加上葬劍淵的事,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師姐說的是,回去我就先睡一覺,實在是太累了,然後再想辦法。”

林清雪:“……”

想不到,都這個時候了,陳長生第一件事還是睡覺。

他實在是……太懶了……

“不,你先需要幫我……”林清雪頓了一下。

“嗯……難道要合體修煉麽?”陳長生沒想到,雙人修煉來得這麽快。

“葬劍淵一戰,我的限製已經解除,隨時晉升金丹境,你來幫我護法。”

“哦哦哦,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嗬嗬嗬……”

“那個,不許亂想。”

難得林大冰霜美人的俏臉會紅。

“嗯嗯,不亂想,不亂想,嘿嘿嘿。”陳長生笑得更猥瑣了。

和想象中的大場麵不同,林清雪的進階也沒有雷劫。

畢竟,葬劍淵的場麵足夠大。

和進階金丹比起來,完全是碾壓式的存在。

林清雪隻是稍微發力,便一舉突破,晉升金丹境一重。

刹那間,她身上金光四射,像是一圈光暈。

片刻之後,才漸漸散去。

“恭喜師姐,喜提金丹境!”

“是啊,不容易,謝謝你。”

林清雪誠心感謝,即便冰霜如她,也是難得喜笑顏開。

【滴滴,道侶修為大進,宿主獲得十倍返還,晉升築基境七重,目前修為仍有剩餘,可灌注金丹境三重境界。】

【叮,與道侶互動成功,獲得聚靈丹一枚】

聚靈丹——可將金丹以下境界,直接提升到金丹境!

嗯?

臥槽!

陳長生先是驚喜,繼而疑惑起來。

返還那麽多修為,怎麽還卡在築基境七重?

難道說需要機緣進階?

而那個聚靈丹,怎麽看都不是自己用的吧。

已經金丹境臨門一腳,再用也是浪費。

至於林清雪和小黑子,同樣也不需要……

“我回去鞏固境界,你也早休息。”

林清雪禦劍離開。

……

子時的月光,像一把淬有寒毒的劍,將陳長生的小院劈成明暗兩半。

林清雪立在牆角的陰影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

那裏,紅繩雖然消失,卻更像是刻在她心裏。

“情愛是弱者才需的借口,我的劍隻需服從天道。”

她默念著,玄冰劍氣卻不受控地在足尖凝出霜花。

此前,陳長生替她疏導畫麵突然刺入腦海——那人分明比自己品階低,渡來的靈氣卻比寒玉床還要溫和三分。

“哢嚓!”

天刑玉牌再次迸裂一道細紋,紅光如毒蛇纏上她的脖頸。

林清雪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咳出的血珠還未落地便凍成冰晶。

這次反噬,比上回多咳了半錢血。

意味著離天道徹底接管這副軀殼又近了一步。

連強大如白衣仙尊都沒能做到的事,難道要認命麽?

她拭去唇邊冰渣,鬼使神差地翻進那扇木窗。

陳長生四仰八叉地癱在竹**,睡得和死豬一樣。

月光照上衣襟,鎖骨處還留著替她擋雷的焦痕。

林清雪的劍尖懸在那道傷疤上半寸,冰魄劍氣卻凝成個顫巍巍的鉤子。

“你究竟是誰?”她聽見自己聲音比劍鋒更冷。

“能讓測靈蠱反噬,引殘劍朝拜……”

劍尖挑開他衣帶,露出心口淡青的蓮紋。

混沌氣息撲麵而來的刹那,玉牌突然燙如烙鐵,前世記憶的碎片尖嘯著撕開封印……

血色蒼穹下,她握著同樣的劍,刺穿同樣位置。

隻不過是個完整的蓮紋是完整的,濺在劍刃上的血比朝霞還豔。

“師姐……”

睡夢中的陳長生突然囈語,嚇得她劍氣一亂。

冰刃擦著他心口劃過,鉤破一絲皮肉。

他卻隻是撓了撓屁股,抱著枕頭翻了個身。

“狗子別鬧……”

林清雪越出窗戶,再次離開。

……

後山寒潭映著將褪的月色,林清雪跪坐在冰麵上,指尖凝出的卻不是劍訣。

靈氣如絲線般纏繞,漸漸勾勒出某人癱睡的模樣:

微翹的亂發,半張的嘴,連衣襟歪斜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荒謬。”她盯著逐漸成形的冰雕冷笑,掌心卻撫過冰雕眉眼。

玄冰聖體失控地釋放寒氣,將潭水凍出裂痕。

冰雕的麵容在月光下流轉著青輝,恍惚竟與記憶深處那人重合。

“寧負天道不負卿……”

冰雕腰間突然浮現一行小篆,驚得她劍氣暴走。

待冰霧散去,那行字已消失……

她怔了怔,嘴角剛要翹起,天刑玉牌突然紅芒大作。

三道鎖鏈虛影自虛空刺入脊背,劇痛中她揮劍劈向冰雕:“癡兒!”

飛濺的冰屑劃破臉頰,混著血珠墜入寒潭。

黎明第一縷光刺破雲層時,潭邊隻剩下一地冰渣。

未被察覺的冰雕底座上,一行小字正在融化:

“天道要你死,我偏要……”

後麵的字被劍氣斬得模糊不清,像極某人玩世不恭的笑。

……

“師姐你眼圈好黑,昨晚偷雞去了?”

晨練場上,陳長生叼著草莖湊近。

他衣襟大敞,心口傷疤被青蓮紋蓋得嚴嚴實實。

林清雪劍鞘橫掃,將他拍進三丈外的草堆:“聒噪。”

轉身時卻頓了頓,袖中滑出一包藥散,“敷在……敷在狗抓的傷口上。”

藥包還帶著寒潭的冷氣,裏頭卻混著朱雀血粉——能暫時壓製天刑咒的劇毒。

陳長生扒拉著草葉爬起來,望著她比平日更蒼白的臉色,忽然將藥包揣進懷裏笑了:“師姐,你耳後結霜了……”

……

後山的動靜,傳到主峰

掌門清虛子出關,溫蒼天匯報情況。

“掌門師兄,後山禁製已破,看來秘寶已經到手。”

“各家都在?”

“幾個主要的在,很多小門派沒有再來。”

“千百年來,那麽多人折戟,很多小門派整個抹殺,不來正常。咱門下是?”

“林清雪。”

“很好,玄冰聖體能得到秘寶,也算是德行配位。”

“那鄭開天……”

“此子野心甚大,福禍未知啊。”

“還有個陳長生,是雜役,清雪的道侶,他身上,有濃厚的混沌氣息。”

“雜役?那就奇怪了,雖然混沌氣息是天道禁忌,可雜役說明他靈根奇差,不可能成大器,天道不會在意一個螻蟻吧?”

“可保不齊藥王穀那些人要來鬧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報~

“掌門,藥王穀長老求見,另外,大周國女帝特使求見。”

“嗯?大周國特使?”

清虛子和溫蒼天對視一眼,頗為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