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別看,有人在給劍齒虎用蠱蟲!”

小黑子尾巴一甩,蓬亂的黃毛炸起,狗嘴翕動間傳音入密。

陳長生叼著半截糖葫蘆,懶洋洋斜倚在擂台邊,聞言眼皮都沒抬,指尖卻悄悄彈出一絲混沌之氣。

那縷灰霧貼著地麵遊走,無聲無息纏上王傲虎的靴底。

“急什麽?”他吐掉山楂核,糖霜沾在嘴角,“狗爺不是最愛看耍猴戲?”

擂台另一側,王傲虎正焦躁地摩挲骨笛。

玄色勁裝下的肌肉虯結,胸口的虎頭紋隨著呼吸起伏,仿佛隨時要破衣而出。

突然,他耳後閃過一抹幽綠熒光,原本遲疑的神色驟然猙獰:“孽畜,還不上前撕了那條土狗!”

劍齒虎仰天咆哮,碗口大的虎掌將青磚踏碎。

原本流淌金紋的皮毛泛起不祥的紫黑,三尺獠牙間滴落的涎水竟腐蝕得地麵滋滋作響。

最駭人的是那雙血瞳——左眼燃著赤紅烈焰,右眼卻凝著冰霜,分明是中了“冰火噬心蠱”!

“汪!”小黑子人立而起,爪尖混沌漩渦暴漲,“這虎崽子夠邪門!”它淩空撲去,一爪拍在劍齒虎天靈蓋上。

轟!

氣浪掀翻前排弟子的發冠。

本該頭骨碎裂的巨獸卻隻是晃了晃腦袋,虎尾如鐵鞭橫掃,將小黑子逼退三丈。

它喉間發出詭異的咯咯聲,竟舍棄靈獸對手,轉身直撲陳長生!

“不好!”青鬆峰執事霍然起身,“靈獸之間的對決,這畜牲怎會攻擊修士?”

人群霎時炸開鍋。

幾個膽小的女修尖叫著捏碎護身玉符,爆米花灑得滿地都是。

紫衣修士方才還在嘲笑黑林峰,此刻卻臉色煞白:“冰火雙煞蠱!這……這是要同歸於盡啊!”

“不對,王傲虎怎麽會用冰火雙煞蠱蟲?那是違背門規的行為!”

“你傻啊,還看不出來?那不是王傲虎用的蠱,是別人!”

“現場下蠱?未免太不將咱們青雲宗當回事……”

“不一定是現在中蠱,可能之前已經中蠱,在今日遭遇壓製的情況下,蠱毒才起作用。”

“頗有一番道理……”

別人看得害怕,急得攻心。

而當事人陳長生,就跟沒事人一樣。

望著撲麵而來的血盆大口,不慌不忙從袖中摸出顆山楂。

就在獠牙距離咽喉僅剩半尺時,他指尖輕彈:“狗爺,加餐……”

山楂破空,精準射入虎口。

堅持停頓的霎那……

小黑子嘴裏混沌漩渦驟然擴張,竟在千鈞一發之際扯住虎尾!

“給爺過來!”

小小的土狗一發威,威勢驚天!

巨獸龐大的身軀瞬間凝滯,仿佛被無形巨手攥住。

“你敢偷襲?給本汪好好清醒吧!”

小黑子掄圓狗腿子,將劍齒虎當流星錘甩起來!

幾下就甩成灰影。

每轉一圈,就有紫黑霧氣從虎口噴出,擂台結界被腐蝕得滋滋冒煙。

“一、二、三......”陳長生倚著糖葫蘆簽子數數,“狗爺您老悠著點,別把晚飯甩出來。”

當啷!

第十圈時,一枚嵌著蠱蟲的骨釘從虎耳跌落。

劍齒虎轟然砸地,肚皮朝天暈死過去,皮毛上的紫黑紋路已褪成慘白。

那裏邊的蠱蟲,迅速振翅高飛!

王傲虎踉蹌跪地,骨笛“哢嚓”斷成兩截!

“我認輸!”他幾乎是嘶吼出聲,額角青筋暴起,“陳師弟手下留情!”

“汪!加餐了!”

小黑子高高躍起,將要逃脫的蠱蟲一口吞下。

“嘎嘣脆,雞肉味,香!”

對於它的反應,人們是不由自主地打著寒顫。

“那蠱蟲,人和靈獸碰都不想碰!”

“竟然一口就能吞下,那土狗除卻境界高,還能免疫蠱蟲的傷害!”

“還叫人家土狗?明明是比劍齒虎還要強橫的靈獸!”

“對對對,強橫的靈獸!”

經此一役,小黑子徹底名動青雲宗,甚至是青雲宗周圍。

再也沒人覺得它隻是一條土狗……

……

暮色染紅黑林峰時,膳堂飄出陣陣鹵肉香。

孫小海頂著烏青的眼眶,把最後一塊醬肘子搶進碗裏:“姐你瞅見沒?鄭開天那廝臉都綠了!”

“食不言。”孫小婧屈指彈飛弟弟的筷子,墨蓮劍穗卻止不住輕顫。

她今日與林清雪對招三百回合,九黎巫蠱與冰魄劍氣交融時,竟隱約摸到金丹中期的門檻。

梅若清抱著一壇“醉仙釀”跨過門檻,裙擺掃過之處,爭食的弟子們瞬間噤若寒蟬。

她放下美酒,又將沉甸甸的儲物袋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叮當響。

“今日黑林峰七人晉級,當浮一大白!”

陳長生正教小黑子用爪子劃拳,聞言舉起糖葫蘆串:“敬狗爺……”

“汪!敬糖醋排骨!”

哄笑聲中,儲物袋口金光迸射。

五枚刻著青鬆紋的玉牌懸浮半空,竟是甲等洞府的通行令!

郝仁的茶盞“咣當”落地:“師、師娘,這莫非是……”

“宗主特批,甲字洞府暫借黑林峰使用。”

梅若清指尖輕點,玉牌落入晉級弟子掌心,“大比結束後,葬劍淵秘境開啟。”

自從禁地秘密開啟之後,青雲宗長老們經過數次討論,同意將葬劍淵作為秘境開放。

有能力的弟子可以進入,去探尋先祖留下的寶貝。

正說著……

屋外光影閃過,林清雪禦劍而來。

一進門,她行禮之後,拋出一枚令牌給陳長生:“雙修洞府,你的。”

膳堂陡然寂靜。

孫小海鼓著腮幫子僵在原地,爆米花從指縫簌簌而落。

小黑子爪子一滑,糖葫蘆簽子“噗嗤”紮進房梁。

“師姐,這多不好意思。”

陳長生接住玉牌,指尖混沌之氣悄然裹住冰紋。

“要不……”他忽然湊近林清雪耳畔,“租金用糖葫蘆抵?”

霜雪劍氣轟然炸開,卻堪堪停在他鼻尖。

林清雪發梢冰晶簌簌而落,眼底金芒明滅。

“誰要你給租金了!秘境你記得一起去,畢竟,葬劍淵有我要的答案。上次得到的還不夠翔實。”

小黑子扒拉著最後一塊排骨嘀咕,欲言又止。

月光漏過窗欞,將眾人笑鬧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今日淘汰的弟子,前來領取另一份獎勵!”

梅若清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