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退張喜,拿回藏在外麵的靈石,薑煩坐在老舊的木凳上,思索接下來的日子。
若是留在這裏,往後與李大彪的相處肯定衝突不斷。打不過,又不想低頭,咋辦?
頭疼!
若是離開,又該去哪,回家嗎?
說到回家,心中沒來由的泛起一股寒意,來自於原主記憶深處的恐懼。
這段記憶支離破碎,殘缺不全,隻是透著驚慌。
害怕什麽?
不知道。
想不明白就算了,把回家這個選項刪除。
難道真的隻能向李大彪那個混蛋妥協嗎?
薑煩回想起穿越前的情景,藍星大二的他,趁端午節這個喜慶的日子,去淘古街閑逛。
他在一個攤位相中了一枚玉勾,問價前,假裝拿起一幅畫卷做個樣子。
才剛看了幾眼,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畫卷!
薑煩精神一振,滿懷期待地開始搜身,衣服一件件脫下,就差一條羞褲。
沒找到。
薑煩不甘心地閉上眼睛,開始冥想,企圖找出點不尋常的地方。
一趟折騰,毫無所得。
“係統!麵板!”
“開掛!”
“幹!”
薑煩對著老天豎起中指,衣服懶得穿,準備去後院打桶井水洗澡。
哐啷!
一隻鏽跡斑斑的小鼎從衣兜滾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小鼎隻有拇指大小,方形,四腳雙耳,鼎壁圖案模糊,做工粗糙。
薑煩融合了前身記憶,知道這玩意隻是個普通小鼎,鋤地時撿的。
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異變頓生。
銅鏽脫落、溶解,小鼎**漾起一股璀璨靈光,周遭仙樂飄飄,奇景變幻,光雨蒸騰。
地上長出桂樹,桂花香氣彌漫,明燦燦、亮晶晶,美得無與倫比。
銀月升上樹枝,月華如水,沁人心神。
玉兔踩著晶瑩的花瓣,在樹下嬉戲玩耍,一雙嫣紅如瑪瑙的瞳子,靈氣十足。
薑煩沐浴在仙光中,渾身舒暢,腦後的傷口飛速愈合,他攤開手,想要接住飄落的桂花。
景物變換。
桂樹凋零,桂花腐化,銀月蒙上黑影,化作漆黑的大日,一股霜殺萬物的氣息從天而降。
玉兔在黑光的照耀下刹那老去,轉眼間隻剩下一副蒼白骨架。
薑煩悲中從來,心中升起生老病死的惆悵,悲壯地朝黑大日張開懷抱。
然後……黑太陽咻的一下子沉入了他的眉心。
薑煩打了個哆嗦,意識清醒過來,眼前景物破碎,一陣扭曲之後,身處異域。
魔鼎!
居然能勾動負麵情緒,引人赴死,好可怕。
薑煩抹了把冷汗,環顧四周,入眼所見,竹床、竹桌、竹椅……連房屋都是竹子搭建。
竹屋塌了一角,清冷的月光從屋頂的窟窿照進來,屋內溫度略顯冰涼。
薑煩拉開房門,走出去,外麵是一方院落,中央一座丈許高的青銅古鼎看起來有些眼熟。
院落左右兩側各有一塊園圃,每塊園圃又劃分為六塊土壟,上麵種滿靈植。
借著月光,可以看見院落外圍牆邊種了一圈不知品種的竹子。
不管是靈植,或是竹子,都已經幹枯,毫無生機,尤其是右上角的植物都已經碳化。
薑煩的目光被右上角牆外的一棵光禿禿的黑樹所吸引,黑樹枝椏交錯,如同一隻遠古惡獸趴在保護院落的法陣上。
法陣年久失修,光芒已經黯淡,被黑樹撕開一道道小縫隙,一副隨時要崩解的樣子。
黑色的雪花從裂縫飄落,紛紛灑灑,萬物寂滅的氣息彌漫開來。
這是……畫卷中的景物。
薑煩震驚,把他帶到這個修仙世界的罪魁禍首,找來找去都找不到的畫卷。
畫卷,青銅鼎。
薑煩隱約猜到了兩者的關係,眼冒熱切。他左右掃視,發現屋前左側有一塊巨石。
巨石表麵有一道裂痕,上麵三個鎏金古字堂皇大氣,金字一側刻滿蠅頭小字,洋洋灑灑不下三千字。
薑煩站在石頭前,試圖解讀上麵的文字。
轟。
金文古字刹那活了過來,大放金光,從石頭躍起,如同洪流衝入薑煩的腦海。
造化園、造化鼎、丹道、符樹……
薑煩閉上眼睛,痛苦地捂著腦袋,被動接受著浩如煙海的信息。
這方院落名為造化園,十二塊土壟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偉力。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天地萬物皆可種,天材地寶、丹藥、符籙、法寶,甚至功法秘笈、血肉生靈。
薑煩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離譜了吧。
造化鼎是守護法陣的核心,吞吐日精月華、天地靈氣、眾生之靈,醞釀出造化液。
造化液可以加速靈植成長,一念開花,一念結果,刹那即永恒。
薑煩震驚,傳承完信息,他成了這片空間的園主,能夠調動法陣偉力。
心念一動,憑空消失,下一瞬,又驀然出現。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毫無阻礙。
薑煩心中狂喜,仰頭放聲大笑,穿越後的憤怒與壓力在笑聲中消解。
張喜、李大彪,等著瞧!
有意避開右側飄飛的黑雪,來到左側的園圃。
“紫蘭仙。”
“玄天藤。”
“升仙果。”
……
輕輕念出園圃種植的寶藥,每念一種,內心都是狠狠一痛,多好的仙果。
可惜,徹底枯竭,造化液也救不活。
長袖一拂,仙珍靈藥化為草木灰燼,落在造化田中,勉強增添肥力。
“咦?”
一顆幹癟的五色果沒有隨風消逝,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薑煩腳邊。
五行聖果!
薑煩呼吸一滯,撿起來,聞著誘人的果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身為造化園的園主,園中產物的名稱、作用等知道得一清二楚。
五行聖果,服用可蛻變成五行靈體,體內誕生出五行靈根,每種靈根至少中品。
靈根分為天靈根、地靈根、上中下三品靈根,以及不入品靈根。
薑煩這具肉身擁有木水土三種靈根,全都不入品,屬於雜靈根。
若是吃了這果實……
清晨,方天宗通往坊市的路上,一名錦衣魁梧漢子走得大搖大擺。
他嘴裏吐著酒氣,胸襟大開,身上殘留著春風樓姑娘身上的胭脂香水味,麵相凶蠻。
李大彪。
煉氣三層,仗著有位中品靈根,晉升宗門內門弟子的親弟弟,在雜役中橫行霸道。
“彪爺,薑煩那小子揚言說要到執事堂投訴,這會不會影響到青山小爺競選親傳弟子?”
張喜煞有介事地撒著謊,作為狗腿子,自然知道李青山是李大彪的逆鱗。
兩人是孤兒,相依為命,李青山由李大彪一手養大,感情深厚。
“哼,就他,也配!”
李大彪不以為意,一個雜役狀告內門,笑話,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不是斷了氣嗎?怎麽活了過來,莫不是……”
李大彪想到奪舍,旋即又自我否決,誰會去奪舍一個雜靈根的雜役?
張喜還想繼續鼓說,卻見一名五觀俊秀、眼神清澈的少年迎麵走來,薑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