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嘉

又是一年雪花吹落的冬季,我獨自漫步在小路上,身上冷得在發抖,這讓我不免再次墜入那如深深的旋渦般的回憶中……我衝出家門,手裏攥著那張考砸了的試卷,眼淚不自主地滑落臉頰。我不去擦拭它,任憑它滑落。因為,我的心已經冷了。

月亮悄悄攀上樹梢,發出縷縷慘淡的光。 突然,咚……咚……一陣敲竹筒的聲音在這條小路上晃**,慢慢地由遠而近。

悄然間,竹筒聲來到了我的身旁,抬頭一望,是個賣餛飩的小攤。

攤主是一位老奶奶,別看她上了年紀,但整個人顯得很精神,燈光下她的根根白發發出了亮光。她一身樸素溫暖的毛衣,再套上一條厚實的棉褲,襯得臉龐紅彤彤的。老奶奶停下小車,微笑地對我說:“孩子,吃餛飩嗎?”我想:走了這麽久也累了,來碗熱乎乎的餛飩可以祛祛寒氣。我說:“好吧,來一碗。”“好嘞!”老奶奶和聲應道。

隻見她迅速轉過身子,疾步地來到車攤前,拎起一張薄薄的餛飩皮,把它擺在手心上,再用小勺子挑起肉餡放在皮上,再麻利地把皮一捏,一朵小巧玲瓏的餛飩就誕生了。就這樣,十幾個形如貓耳,皮如紙薄的餛飩操作完成。接著生火,舀了幾勺水盛入鍋中,待水燒開,把餛飩就倒入了鍋中。餛飩在鍋中翻滾著,好像在跳著輕盈優美的華爾茲。沒過多久,餛飩就出鍋了,白裏透紅的餛飩,再加上青菜、紫菜、蝦皮的點綴,真是讓人口水直流三千尺呢!我狼吞虎咽地吃著,老奶奶連忙說:“孩子,慢點兒吃,別燙著!”“奶奶,餛飩多少錢?”餛飩有點燙,我準備把錢先給奶奶。“孩子,你是從家裏跑出來的吧,看你失落的樣子。這碗餛飩不要錢,隻要你吃著暖就好。吃完趕緊回家啊,聽話!”

吃著這碗熱熱的餛飩,我的眼裏已經噙滿了淚。我盡量低著頭吃,不讓老奶奶看見,任眼淚滑落,不去擦拭。因為,那是溫暖的淚!我不敢輕易下咽,因為我想細細品嚐這特殊的來自陌生人的愛的味道。

現在,我站在家門外,雖然見不著老奶奶的身影,再也聽不見竹筒的聲響。但我的心裏已經暖暖的了。月亮悄悄爬下樹梢,夜更涼了,那份溫暖的懷念無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