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五百多年後的某一天,雖然看上去和當初重回加賽因時沒有多少變化,但是卻給人一種極為滄桑感覺的梵,正身穿大賢者的華麗白袍,立於搬遷至伊利亞斯的白色高塔上,冥冥之中,有什麽一直在召喚著他,讓他來到觀星台之上。

“你終於來了。”觀星台上早就站著一個人了,從他尖長的耳朵和碧綠的頭發上來看,很顯然對方是一個木精靈,他笑眯眯地看著梵,開口說道,“五百多年前,我托付給你保管的東西,你也應該還給我了。”

“你是……”梵眯著眼睛,雖然已經是傳說階的強者,但是對方給他的感覺依然很不妙——加賽因什麽時候出現了準神強者嗎?“

“我換一副樣子,你應該就記得我了。”那木精靈青年一抬手,他的臉漸漸老去,梵瞳孔一縮——這不就是當初在布雷克城內給予他那片奇怪樹葉的老精靈嗎?!

“看來你記得我了。”木精靈青年的樣子又恢複原樣,他輕笑著說道,“說出來真是有些難堪啊……我曾經是希爾蘭德命運之神神格的擁有者,但是因為種種原因,我不得不一世又一世地轉世……因為終究不是源生的命運之神,我的神格並不能隨我的轉世一起降臨,所以我才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每次轉世的時候都將神格托付給擁有大氣運的人,這樣等我下一世覺醒了記憶之後,就能夠平安取回神格。”

梵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說話。按理來說,對方既然找上了門來,那麽自己也不能小氣到霸占原本不屬於自己的神格,但已經進階傳說階的梵卻發覺當初的那一絲傳承早就和他的靈魂融合在了一起,如果對方想要取出那一絲傳承的話……

“梵!”杏芸急促的呼聲從身後傳來,隻見杏芸抱著女兒小欣趕到了觀星台上,同時來的還有維羅妮卡,“小欣說你有些不對勁……這個人是誰?”

“兩位夫人你們好。”那木精靈青年並沒有將杏芸和維羅妮卡放在眼裏,將之前的說辭又說了一遍之後,繼續說道,“所以,我要來取回本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了。”

“開什麽玩笑?”維羅妮卡哼了一聲,很是鄙視地盯著那木精靈青年,“你說要拿就能拿,以為自己是什麽人啊?”

“維羅妮卡!”梵輕喝了一聲,製止了維羅妮卡的話,維羅妮卡是知道自己的靈魂以及那絲傳承糾纏在一起的事情的,當初自己也和她一起研究過,但並沒有什麽進展,梵轉身看向那木精靈青年,皺眉問道,“恐怕想要取出你所說的神格並不容易,現如今我的靈魂和那神格糾纏在了一起,難以分開,如果貿然……”

“你是說,我取出神格,你就會死?”那木精靈青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過隨後就露出了一副冷峻的表情,“但這又和我有什麽關係?”

梵瞳孔一縮,立刻喝道:“小芸!維羅妮卡!帶著小欣離開這裏!”

杏芸一咬牙,立刻離開觀星台,而梵則取出拉米爾製作的魔導書,快速抽取著上麵固化的法術模型,無數強大的法術向木精靈青年砸去!同時梵的領域張開,意圖將木精靈青年拉入領域之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木精靈青年用手輕輕一抓,那些靠近他的魔法頓時破碎開來,甚至梵的領域也仿佛遇到了陽光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梵大驚失色,然而不等他使用出法則攻擊對方,那木精靈居然已經鬼魅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單手按住了他的額頭!

“梵!!!”維羅妮卡並沒有立刻離開,看到梵居然瞬間落入劣勢,維羅妮卡立刻張開夢魘之鏡,拉著梵進入了夢魘空間中。木精靈青年並沒能追進來,然而維羅妮卡還沒鬆一口氣,就驚恐地發現,梵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嘖……可惜了。”木精靈青年用手捏著一片有些黯淡的葉片,歎息道,“原本以為有靈魂的字樣,命運之神的神格能夠更加強大,但沒想到神格的力量居然被那小子吸收了不少……罷了,想必他的靈魂也已經破碎,以後成不了什麽氣候了,接下來必須快點重新吸收這個神格了……”說罷,他的身影一陣扭曲,便消失在了觀星台上。

而當維羅妮卡失魂落魄地抱著梵的屍體走出夢魘空間時,她卻並沒有注意到,一絲靈魂遊**在夢魘空間中,倏然便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消失不見了……

1884年7月,英國倫敦的一處小莊園內,一位金發的年輕人正躺在浴缸中,鮮血不斷從他脖子上的十字型創口中流出,側坐在一旁的棕發女**戀地望著他,卻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一絲悔意和恐懼。

這位年輕人名叫奧托維爾,陰差陽錯間,和一位血族姑娘陷入了熱戀之中。然而當那位姑娘表明了身份,並詢問她是否願意和她一起共享永生時,被衝昏了腦袋的他腦子一熱就答應了下來。但是初擁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浪漫,看著自己的血不斷流入浴缸,他終於後悔了。但是接近休克的他根本無法出聲,也再也沒有機會反悔了……

奧托維爾漸漸失去了意識,正當此時,一縷幽魂遁入了他的身體,他那虛弱不看的凡人靈魂在這一縷幽魂麵前簡直不堪一擊,甚至沒有多做掙紮,變徹底被那一縷幽魂吸收了。在吸收了奧托維爾的靈魂之後,那一縷幽魂終於恢複了意識——自己……沒死?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而自己的牙齒,則咬在了一個陌生的年輕姑娘的脖子上,鮮血的味道莫名讓他感覺到一絲興奮——不對,我到底在做什麽?!

猛地被奧托維爾推開,看著舊時戀人那陌生的眼神,傑妮特歎息了一聲,幽怨地說道:“失敗了嗎……也好呢,人類那脆弱的感情不足以承受永生的洗禮……”

“嘶……”奧托維爾捂著脖子上的傷口,那裏不知何時已經愈合了大半,不再流血了,他盯著那年輕姑娘,開口問道:“你是什麽人?這裏是哪裏?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完,奧托維爾就愣住了——自己說的是什麽語言……英語……這是英語?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種以前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語言?

“失憶了不要緊。”年輕姑娘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們可以重新創造記憶,奧托維爾。”

“奧托維爾?”梵很想從滿是鮮血的浴缸中站起來,然而他發覺自己似乎渾身**,隻好依然坐在浴缸中和那年輕姑娘說著話,“我的名字叫梵,梵·傑諾……”

“你已經給自己取好了名字嗎?”那姑娘興味盎然地瞧著梵,開心地笑道,“那好吧,你以後就叫奧托維爾·梵·托瑞多了——要牢牢記住哦~”

“哎?等等……”不等梵答應,那姑娘就將梵從浴缸中拉了起來,梵這時候才發現,自己體內的魔力弱到可憐,而且所有魔法都無法正常發動了!

冷靜下來的梵決定先了解現在的處境再做決定。很快的,他就從那位姑娘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知道了那位姑娘的名字——傑妮特·F·托瑞多。

被半強迫地,梵被傑妮特拉著在這個名為地球的新世界四處遊玩著,以期望愛人能夠找回一些舊日的回憶。但是梵卻憂心忡忡地想要回到加賽因,他擔心那個來者不善的木精靈青年對自己的家人做出什麽不利的舉動。

雖然沒有了曾經的魔力,但是最為寶貴的知識還在,於是梵開始偷偷研究如何回去的魔法。但是他發現,地球似乎並不能使用來自希爾蘭德和加賽因的任何法術,而和梵朝夕相處的傑妮特自然也發現了舊日戀人的秘密,也逐漸開始相信自己的愛人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奧托維爾了……不過在一起幾十年的時光,傑妮特卻也愛上了新生的奧托維爾,雖然梵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但是梵認真起來的迷人樣子讓她不能自拔。

1954年,傑妮特帶著梵來到了惠比特,並最終在這裏定居。作為一個沿海的小鎮,這裏還算是比較清靜,沒有多少人回來打攪梵的研究。在七十年的研究中,梵逐漸掌握了如何在地球上使用希爾蘭德魔法的技巧,但是距離成功研究出傳送到希爾蘭德的方法還很遙遠。

1962年,梵再一次失敗的傳送魔法中,意外召喚來了一位來自希爾蘭德的魔族少女——茉莉。雖然傑妮特一直陪伴著他,但是梵心中的苦悶根本無法向她傾訴。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和自己說的上話的人,梵的心中自然欣喜若狂。

漸漸的,兩人墜入了愛河,並在1974年,利用禁忌魔法,誕生出了二人的後代……近六百年的時光已經模糊了梵的記憶,但是當莉莉誕生的那一刻,梵才依稀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自己的女兒……怎麽長的和自己曾經的夥伴那麽像呢?

“梵~你說我們的女兒叫什麽好?”茉莉逗弄著懷中的莉莉,開心地問道。

“就叫莉莉吧……”恍惚間,奧托維爾這樣回答道。

“哎?我感覺叫妮可比較好哎……”一旁的傑妮特有些失望地說道,隨後她眼前一亮,建議道,“妮可作為中間名好了!莉莉·N·托瑞多,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莉莉·N·托瑞多……往昔的記憶終於隱約浮現,奧托維爾發覺自己似乎攤上大事了!

又過了四十多年,茉莉被強行召回之後,奧托維爾化悲憤為動力,廢寢忘食地研究著回去的魔法。但當被自己偶然間收留的人類女孩吉娜打來電話說,自己的女兒莉莉消失在她的房間中之後,奧托維爾心中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傑克斯曾經告訴過自己關於加賽因的一些秘聞,上古諸神為了封印希爾徳古伊而強行將世界線收束,讓加賽因的時空獨立於其他世界之外。而且按照界之門的情況來看,不同時間段進入界之門可能會到達加賽因的不同時間點上,這麽一來一切都好解釋了——自己的女兒想必是意外穿越到了加賽因!穿越到了相對於自己來說的六百年前!

“我馬上就過去!”不等吉娜回話,奧托維爾就掛斷了電話,他的心中有些莫名的激動——既然莉莉成功的前往了加賽因,那麽自己是不是也能夠回去?不過自己還不知道莉莉究竟用的什麽方法,必須先過去看過才知道。

匆匆離開了家門,伴隨著奧托維爾的離去,命運的齒輪終於咬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