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某座古堡,黎明時分。
距離之前古堡內發出一道強烈而柔和的光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
在深夜時分,瑰麗的淡藍色光茫持續了十幾分鍾才漸漸淡去,這種並非災難或者人為因素造就的光學現象引來了不少遊**在外體驗夜生活的市民和流浪漢的好奇——如果要不是那座古堡周圍是風景區,而現在還被一些帶著墨鏡穿著西裝麵無表情的警衛堵著入口,相信有探究精神的人早就想過去看看發生什麽事。
而事實上,這個古堡並不屬於風景區的一部分,而是屬於某個上層人士的產業,那些警衛也並不是為了守衛風景區而存在的。
在自討沒趣的閑人散去的同時,英國的清晨也悄悄到來,如果此時仍有人逗留在此的話,便會發現那些出現在他們眼中的黑衣警衛逐漸化作幻影淡去,就像是從來沒有人出現過一樣。
“……也隻能這樣了嗎?真是……明明以前能維持更久……”
古堡內,金發青年看著從雲層中掙紮而出的太陽,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手從窗台邊抽了回來。
無數的陰影通過周圍的“黑暗”重新回到了他的腳下。
那些警衛自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隻是用“魔法”做出來的幻影罷了,隻是在這個魔法早已流失的現代,他這一手幾乎沒有人能夠辨別真偽。
當然,連辨別出那是魔法的人也不多。
金發青年看向了他的身後——混亂的書房,隨地散落的畫作和漫畫,以及一個用血液繪製,粗糙而簡陋的魔法陣。
但是這個看起來隻是兒童塗鴉的簡陋魔法陣卻確確實實地已經成功發動過了。那些看起來隻是為了美觀而特意繪製的多餘線條給它添加了一些別的東西。但顯然現在這個魔法陣已經失去了它的力量,隻剩下一個看起來較為美觀的圖案。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是如何做出這樣的改變的,然而,這個城堡實際上在數十年來隻有兩個人居住,而如今,隻剩下了一個人。
不……或者,消失的那位不應該說是“人”。
“老爺!小姐她……”
穿著似乎是因為惡趣味特意設計的,完全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女仆,用著近乎驚恐的表情看著金發青年,不過卻不是因為懼怕眼前這位看似年歲隻是比她稍微年長的青年,隻是單純對自己親眼所見的事無法理解罷了。
事實上在他見到女仆的時候,她似乎已經保持這幅不知所措的樣子很久了,直到他接到消息趕過來為止。
“——聽著,吉娜,冷靜下來。”
年輕男人——奧托維爾·V·托瑞多,這個城堡的實際上的主人,莉莉·N·托瑞多的父親,剛才自己居所趕來的他甚至還沒整理自己變得有些邋遢的外表,使用魔法解決不必要麻煩的同時,也一直在用語言試圖安撫這位因為某些事物陷入驚慌的女仆,隻不過在這平和語氣之下,他的表情顯得也是有些古怪,但依然保持著冷靜。
“這不是你的錯,一開始就不是,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是,是的……”
青年的語氣似乎有種魔力一般,讓女仆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很快冷靜了下來,她開始回憶起昨天,她所照顧的大小姐所說,所做的每一個細節。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不過在斷斷續續的描述下還是讓他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祖傳的魔法書?”奧托維爾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些,“家族中可沒有那種東西。”
“大小姐說……那是她從您書架上……”吉娜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很抱歉,我答應大小姐要瞞著您……”
不過很顯然,對方的關注重點不在這裏。
“……我的,書架?”
奧托維爾似乎想起了什麽,摸著下巴沉吟著。
他回憶起了過去的事。
由於和莉莉的分歧,也因為他的確有些事想要單獨一人居住的關係才分居兩地的,不過,在那之前,莉莉的確從他這裏拿走了一些東西——在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情況下。
不過,那個小家夥具體拿了什麽?那本“魔法書”又是指?
一時之間,他陷入了沉思。
隻是在吉娜看來,這個臉色蒼白同樣是吸血鬼,在某些方麵又有些古板的男人這樣的表現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莉莉的無故消失已經成為了定局,這是她無法反駁的失職。
有些不甘也有些無奈。
但對於早已簽訂契約成為托瑞多家族的血仆,作為被托付照顧莉莉的她,麵對奧托維爾卻是沒有任何能夠反抗的餘地。
她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咬緊了牙。
迎接可能到來的死亡。
良久之後,那個男人似乎已經結束了沉思,用著比起之前更加微妙的語氣說了一句。
“我想我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放鬆點,帶我去她房間。”
“唉?”吉娜驚訝的睜開了雙眼,似乎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您……您不怪我?”
“我說了,你沒有錯。”
奧托維爾苦笑著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頭發,早已失去體溫的蒼白臉龐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而是溫柔的訴說著某件事。
“這些年你做得很好,雖然還是太寵這個孩子,但也讓她好好的生活了下去……吉娜,對於她來說你或許早已替代了我,這是個意外,或許……也是個機會。”
吉娜受寵若驚地低著頭,低聲說道:“對不起……奧托維爾老爺……”
“好了。”奧托維爾收回了手,微笑道,“帶我去莉莉的房間吧,我想……確認一些事,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吉娜飛快的點了點頭,心中小小的感激很快變成了行動。
莉莉的房間距離這裏不算近,近乎在城堡的兩個完全不同的方位,不過對於兩人來說並不是太過遙遠的距離。
很快,他們到了。
奧托維爾走進了這個房間,很顯然這些令他感到頭疼和不能理解的各種海報與用樹脂製作的玩偶依然占據了這個房間的大部分位置,唯獨那有些淩亂的床鋪說明之前仍然某位少女的確還在這裏。
但她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與此同時,這個房間還擁有著一種對他來說陌生而熟悉的能量殘餘。
魔法的力量!
“……不……不可能……這個世界……怎麽可能還有人能夠觸發那個?!”
冷靜的表情驟然崩潰,奧托維爾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他急不可耐的走到了女兒的床前,在吉娜好奇的目光中伸出了手。
光亮浮現在了奧托維爾的手上,這些湛藍色的能量組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法陣中心像是一個猛然睜開的豎瞳,在這小小的房間裏產生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氣流,以至於周圍的物件開始東倒西歪——當然,那件從向外界定做的女仆超短裙也毫不例外的被吹了起來。
不過當事人並沒有發現自己走光的事情,而是一臉驚駭的看著的看著自己的老爺。
真真切切的魔法陣。
就像是那些小姐喜歡看的作品裏表現出來的一樣。
原來……那些書裏的魔法都是真的?!
“……茉莉……是你做的嗎?不……那家夥早就把門……”
背對著她的奧托維爾自然也沒有發現身後女仆的異狀,早已因為眼前的事情而陷入沉思的他喃喃低語著。
豎瞳將這一片區域的空間結構全部明細了起來,在奧托維爾的視野裏,莉莉的**有著密密麻麻,且肉眼可見的細小扭曲和裂縫,這恰恰說明了一些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事……
或許,這便是命運吧?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苦澀無比的笑容說明了他此時的心情。
奧托維爾停下來手中的魔法,在轉過頭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平常的溫和表情,拍了拍仍在呆滯的女仆,繞過了她準備離開這個房間。
“老爺……您要去哪?”反應過來了的吉娜趕忙追了上去。
“我去找她。”奧托維爾淡淡的說道,“我想我知道她去哪了。”
“我也……”
“你不行,孩子,這已經不是你該涉足的領域了……”
奧托維爾的腳步停了下來,認真的看了看這個照顧莉莉多年的人類少女。
哪怕對於一個吸血鬼來說,血仆的存在更近乎一個物品而非傭人,不過對於奧托維爾來說,眼前的隻是一個照顧他女兒的小姑娘罷了。
她還很年輕。
“莉莉不在了,我得去找她,但你不行。這段旅程可能非常久遠和艱辛,甚至可能會到人類無法承載的地步——回到托瑞多家族中,或者回歸到人類的生活中……你現在需要作出選擇,你的命運掌握在你的手裏。”
說罷,奧托維爾就丟下愣在原地的吉娜,堅定地走出了城堡——他必須趕在天亮之前回去,如果順利的話,也許自己苦心鑽研了近百年的東西終於能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