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時分,薛音一整晚都睡不著,她閉上眼睛想著各種事情。

薛音下樓倒水,她剛喝了幾口,聽見門外傳來停車的聲音。

薛音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半,也不知道是誰回來了。

門輕輕打開,薛音看了過去,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你怎麽回來了?”薛音疑惑的問道。

祁煜風塵仆仆走進來,他脫下西裝外套給身後的傭人。

“你怎麽不睡?”祁煜的聲音淡淡,眼眸落在薛音的杯子裏。

“溫水。”薛音晃了晃杯子,試圖證明他沒有偷吃。

祁煜挑了挑眉,他大步走進客廳,扯下領帶扔到一旁。

薛音給祁煜倒了一杯溫水,她緩緩地走過去坐下來。

“下午祁家發聲明的事,你知道嗎?”薛音開口問了一句。

“不知道……”祁煜淡淡的說。

“老爺子沒有跟我們商量,我覺得……”薛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煜打斷了。

“沒關係,遲早都要發聲明,誰發都一樣。”

祁煜的聲音很平穩,仿佛在說一件日常瑣事。

薛音睜大眼睛看著祁煜,她一度以為他會生氣,不滿意提前發聲明。

“你不介意?”薛音不解的問道。

“你介意?”祁煜揚唇反問,一臉好奇的看著薛音。

“也不是,我以為我們兩個會商量一下什麽時候官宣,那樣我還有點心理準備。”

薛音耐心的解釋,她的視線落在祁煜身上。

“爺爺做事就這樣,你在我們家可能需要習慣一下,總體來說,他也不會做什麽壞事。”

祁煜無奈的聳了聳肩,他早就習慣了。

薛音撲哧笑了出來,沒想到祁煜也有難對付的人,他似乎拿老爺子沒辦法。

“笑什麽?”祁煜轉頭看向薛音,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困惑。

“我不知道你們家的做事風格,我以為老爺子不顧你的意願發聲明了。”

薛音小小聲的說,她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雖然老爺子看上去很固執,但他在處理大事上都很果斷,發聲明不見得是壞事。”

祁煜輕聲說道,“更何況他本人發聲明更有說服力,大家都不會質疑你在祁家的地位。”

“原來是這樣……”

薛音想到晚上吃飯還跟祁老爺子爭論,是她誤會了祁老爺子的意思。

如果是祁煜發聲明,外界可能懷疑薛音得不到祁老爺子的滿意,對她自然會有很多議論。

“你在這還習慣嗎?”祁煜難得關心人,薛音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挺好,爺爺沒有太幹涉我什麽,在這裏和在家一樣自由。”

薛音笑了笑,她見祁煜的眼底露出幾分疲憊,他好像很久沒有睡覺了。

“那就好。”祁煜點點頭。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薛音輕聲問。

“我發現林語眠不是真心救我的那個人……”

祁煜一說,薛音睜大雙眼看著他,她的臉上多了一絲驚訝。

“我去找了歐美最有名的心理專家,他給我催眠,我回想起很多事。”

祁煜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的神情淡了幾分,像是有點失落。

“怎麽會這樣?”薛音握著祁煜的手,“你那時候一定很害怕了。”

祁煜感覺到手背多了一股暖意,他的心情好受一點。

“小時候一群小朋友出去玩,她和她堂哥逗我,我不小心掉進河裏,她隻是害怕我出事,才去喊人來救我……”

祁煜緩緩開口,他感覺到薛音的手緊了緊。

“天啊,她真的太過分了!”薛音忍不住吐槽,“她小時候就這麽惡毒了嗎?”

“心理醫生說我太害怕死亡,所以有一部分記憶錯亂了。”

“我的大腦開啟保護機製,把我那一部分的記憶隱藏,導致我以為她是來救我。”

祁煜說出來時,他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眼神多了一絲無奈。

薛音下意識的抱住祁煜,她可以想象到一個小孩在經曆差點溺亡,會感覺到多恐懼。

祁煜愣了一下,他感受到懷抱的溫暖,這是他少數體會到的暖意。

“好可憐啊,她憑什麽這麽傷害你?還利用你的脆弱壓榨你,我看她真的不是人!”

薛音忍不住罵了出來,她恨不得去找林語眠算賬。

“林語眠是個性格懦弱,又有點狡猾的人,可能她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想起來發生什麽事吧。”

祁煜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要不要抱薛音。

薛音輕輕鬆開祁煜,她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林語眠完全知道發生什麽事,這麽多年還利用你,我真的太惡心這種人了。”

薛音連著罵了幾分鍾,她說的話有些很難聽。

祁煜好幾次差點被她逗笑了,都不知道她罵人還這麽好玩。

十分鍾後,祁煜給薛音倒了一杯溫水,讓她休息一下。

“那你打算怎麽辦?”薛音喝了一口水,慢慢冷靜下來。

“在我看心理醫生之前,我還給林語眠找好對象,讓她可以考慮一下聯姻……”

“什麽?你人太好了吧,還給她找對象!”薛音的音量拔高。

“噓,小點聲。”祁煜拉著薛音的手臂,擔心她吵醒祁老爺子。

薛音捂著嘴,急忙安靜下來,她點點頭表示知道。

“後麵她拒絕了,她說隻想跟我結婚,但我沒有答應。”

祁煜一說,薛音笑了出來,她笑得一臉開心。

“這件事鬧得不歡而散,後麵我去見了心理醫生,做完催眠治療,我就立刻回來了。”

祁煜說的很清楚,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溫柔。

薛音對上祁煜投來溫柔的目光,她的心狠狠觸動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我了?”薛音壯著膽子問,她的心跳加速。

“是有點。”祁煜難以開口,他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自在。

薛音撲哧笑了出來,心髒怦怦跳,回想起那晚他喝醉的模樣。

“老實說,我也有點想你。”薛音大方的說,“就是有點不習慣你不在。”

“我總是懟你,你也喜歡?”祁煜笑了笑。

“你看我們兩個是不是很可憐,以後就隻能相依為命了。”

薛音半開玩笑的說,她努力掩藏沒有家人的孤獨感。

“不可能,以後家裏都會有人。”祁煜嘴角勾了一下。

“好。”薛音笑容明媚,神情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