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為的什麽?

救死扶傷?

當然不是。

活的更好才是王道。

救還是不救?沒有任何猶豫,江流兒選擇了不救。

世人都說隱林之中的死士,妖獸異常殘忍凶暴,見了跑都來不及,江流兒怎麽可能會傻傻的衝上去。

他可是很惜命,很怕死的。

可有時候命運就喜歡作弄人。

還未等江流兒離去,那該死的異鼠一爪子竟將那麻衣少年擊飛到了江流兒身前。

鮮血順著嘴角溢出,浸濕少年的麻布衣衫,失去半張臉皮的他血肉模糊,猙獰可怕,看起來比那異鼠都嚇人。

“救救我……我不想死。”

聲音帶著顫抖,眼神中夾夾雜著祈求,少年緊緊拽著江流兒的褲腳不願鬆手。

但……

江流兒卻眼神冷漠,不是他不想出手,隻是他怕死,怕被那異鼠殺死。

凝重。

也許那少年讀懂了江流兒眼神中的意思,欣然的放棄了向江流兒求救,但卻提出了一個要求。

“幫我將這三枚桑葚帶回杏花村,交給一個叫常生的男孩。”

“他是我的弟弟,需要桑葚治病療傷。”

“求求你了。”

少年是笑著說的,說完少年便鬆開了緊抓江流兒褲腳的手。

桑樹遺落在地,隻見那少年眼神中異常的堅定,突然間起身向那異鼠衝去。

“我為你拖住那怪物,你快帶上桑果走。”

“幫我告訴我弟弟,哥哥不能永遠保護他了。”

說罷,那麻衣少年便舍生忘己的向那異鼠衝去。

可……現實是殘酷的,那麻衣少年並沒有為江流兒拖延住異鼠。

少年還未靠近,便被怪物撲倒在地,嘶啞咧嘴一口智齒咬穿少年的脖子。

死了,死的慘目忍都,被異鼠分屍。

可臨死之前,江流兒在麻衣少年的臉上看到了笑容。

為什麽會笑?

難道他不怕死嗎?

江流兒不明白。

江流兒的心在那一瞬間被狠狠的紮痛了。

他也有過那種對死亡的無所畏懼,那是他斬殺妖族客人的時候,心裏想的是如何保護姐姐白百荷。

江流兒大概猜得出來,也許那麻衣少年臉上的笑,是作為一個哥哥對弟弟最後的寵愛。

麻衣少年死了,桑樹上的桑果也隨之掉落,與麻衣少年的鮮血融為一體,分不清是鮮血的顏色,還是桑果本來應有的顏色。

於此,暴動的異鼠向江流兒衝來。

眼神中同樣是將江流兒當做敵人。

這一次,江流兒沒有逃避,也沒有任何退縮,而是異常冷靜的從懷中拔出銀色的匕首。

匕首泛著寒光,江流兒眼中流露出殺意。

“很抱歉沒有救你,但是我會為你報仇的。”

恐懼,死亡似乎在那一刻被江流兒拋在了腦後。

淩飛於空,提劍而起,無所顧忌的向這頭該死的異鼠斬殺而去。

“怪物,拿命來。”

憤怒,嘶吼,什麽都阻擋不了江流兒出劍的速度。

那一刻,本來氣勢洶洶,想著殺死江流兒的異鼠,在江流兒的怒吼聲下竟然瑟瑟發抖,顯露出了懼怕的神情。

沒錯,那怪物竟然怕起了江流兒。

並不是因為江流兒那一聲怒吼有無上的威懾力,而是江流兒在怒吼的同時出劍了。

江流兒出劍的那一瞬間靈氣側漏,暴露出了他完美結丹,結丹境界圓滿期的實力。

之前因為七九八脈被封印的緣故,江流兒不出手不調動體內靈氣,外人是無法看出江流兒是個修行之人,以為江流兒隻是個普通人。

從一開始,江流兒就有能力瞬間殺死這頭低級的變異老鼠。

或者說,至始至終,江流兒就可以救下那個麻衣少年。

“怪物,還想逃,乖乖受死吧。”

一劍一匕首。

頭顱落地滾。

身首肆異處。

異鼠慘死,死的時候都沒有感受到自己的頭顱怎麽會被斬落。

血濺滿江流兒的臉,綠色的,顯得妖豔,顯得猖狂,顯得無敵。

立一座孤墳,放上三塊石頭。

這是江流兒能為麻衣少年唯一所能做的事情。

“一路走好,我會將藥草交到你弟弟手中,為他治病。”

“對沒能救你,我真的很抱歉。”

江流兒沒有後悔,更沒有愧疚,世事無常,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命運下一秒會怎麽樣,更何況他人。

然後,江流兒撿起地上的那三枚桑葚,放在離心髒最近的地方,他認為那裏才是最安全的。

江流兒走了,踏著來時的路,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出了隱林,雪便開始下了。

莽莽而起,茫茫而落。

直至江流兒的身影消失。

其實江流兒並不知道一件事情,那頭異鼠是因為他完美的結丹蘇醒的,這麽說來,麻衣少年的死其實是因為江流兒。

在杏花村中,錢家就如同他的家族姓氏一樣,就是錢多。

錢宅是杏花村中最大的豪宅,青磚白瓦朱赤門。

推開門院子裏鋪的都是銅錢瓷磚,錢家人晚上用的夜壺更是黃金做的,可謂是遍地黃金。

可卻有人很難發現,在錢家的豪宅東南角,有一座用木樁搭建的破爛木屋。

木屋遮不住風,擋不了雨,大雪已經將其完全覆蓋,極盡將其壓的垮塌。

在小木屋內,一名身材虛弱的小男娃猥瑣在一堆即將熄滅的篝火旁,臉色發白,顫抖著身體。

那是病入膏慌的症狀。

小男娃一雙清明的雙目半掙半閉,想睡又極力的克製自己不要去睡。

“哥哥,你怎麽還不回來。”

小男娃病了,哥哥沒有錢,請不起大夫,哥哥聽旁人說在隱林之中有一種叫桑葚的藥草,可治百病。

“常生,哥哥幫你去采草藥,你乖乖在家等哥哥回來。”

“等哥哥采到藥你的病就可以好了,你也就真的可以長生了。”

這是小男娃哥哥在臨走之前對小男娃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男娃很聽話,所以他窩在他與哥哥共同的小家中等哥哥回家。

可小男娃不知道,哥哥在臨走之前沒有告訴他,在隱林之中妖獸橫行,死屍遍地,也許哥哥去了就回不來了。

沒有也許,小男娃永遠等不到哥哥回來了。

他的哥哥在隱林中地方找到了另一個家,在那個家裏,哥哥會一直愛著他,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