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一路踏浪而行,很快便是來到龍宮一處僻靜的小院子裏,隻見此處,假山流水,柳綠花紅,一派安靜祥和景象。
院子不大,各種有風雅趣味的擺設卻是東西林立,連那窗欞的圖案,都是有模有樣,意趣不凡。
屋頂兩頭,圍繞屋脊而建的黃金雕龍,栩栩如生,似要掙脫凡間束縛,飛向天穹。
此時陳川,正端坐在一處亭台當中,四處環境清幽,閉目養神,頗有意趣。
這裏,便是敖廣專門為他準備的棲身之地,他需要暫時在此處休息幾天,以等待那來自五湖四海神仙齊聚一堂。
陳川坐在一塊繚繞仙氣的大蒲扇之上,感受周圍不斷變化的水流波濤。
突然,他眉頭微微皺起。
睜開眼睛,向遠處那蔚藍的海洋深處看去。
“奇怪,方才那一刹那,為何有讓我如此不安的氣息出現……”
他呢喃自語,在察覺周圍無絲毫異樣波動之後,暗暗歇了一口氣,再度進入冥想當中。
陳川不知,此時,在這東海的深處,那片黑暗與混**織的海域,一道幽微的光芒,如黎明曙光,悄然綻放。
那一道宛如衝破天際的身影,裹挾無數雷霆,鎮守一方水域,鎮壓世間鬼魅。
不知曆經多少歲月,感受時光變遷,歲月卻難以斑駁他身上那象征榮耀的金光。
它似乎一直待在那兒,在等待著,與它有緣的主人的到來。
…………
三日以後,水晶龍宮,八方豪傑匯聚,四海龍王齊現身。
浩瀚海洋當中,無數蝦兵蟹將的身影,成群結隊,如螞蟻一般穿梭在這片水域的每一個角落,他們麵帶興奮笑容,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聽說,這次那敖廣叫我們過來,是要辦慶功宴?”
有一個蝦兵悄咪咪地對一旁的蟹將說道,他聲音極低,但話語卻十分清楚。
直呼東海龍王的姓名,在他們當中,已是見怪不怪了,畢竟,東海這麽多年,除了那個已經風燭殘年的老龍王,並沒有出現什麽大人物。
“嘁……聽說是那敖廣被一個東海妖怪給欺負了,從天庭喊來救兵,那救兵斬殺了妖怪,敖廣便號稱要給他辦慶功宴。”
蟹將哈哈大笑,拍著肥胖的肚皮,語氣中似乎對那所謂的天庭救兵十分不屑。
“嘿,我還以為是什麽呢,原來是被自己家的人給欺負了!”
“我估計那所謂的天庭救兵,大概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天兵天將吧,畢竟,敖廣在這凡間雖然被稱作東海龍王,但在那天界之上,可是身份低微至極。”
蝦兵接上話茬,本不認識的兩人,卻因為這個話題,而談笑風生起來。
畢竟,嘲笑敖廣,是他們西海以往的慣例。
放眼望去,水晶宮中,四道蒼老的身影,身懷磅礴真龍之氣,端坐在木椅之上。
任殿外喧囂不斷,他們卻坐在寧靜的大殿當中,有說有笑,彼此看起來和藹可親。
坐在正當中的兩人,一人身著龍紋白袍,身材高瘦,裹著五指的袖子周圍,不斷有輕微龍吟聲傳出。
他麵帶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雙老眼微微眯起,眼中有令人捉摸不透的複雜目光。
他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坐在自己一邊的身影,捋著白胡須,朗聲笑道:
“敖廣兄,這次叫兄弟們幾個前來,可是有什麽急事?”
一旁的龍紋青袍身影,正是那身材肥胖敦厚的東海龍王,敖廣。
“哈哈!敖閏兄說笑了,敖廣這幾百年已經是麻煩三位仁兄的照顧了,怎麽還敢麻煩你們呢?”
“這次,我是特地找三位兄弟前來,認識一下一個朋友。”
“朋友?”敖廣話音剛落,北海龍王敖順便是麵露譏笑,“莫非就是那傳說中,你從天庭請來,降服你們東海妖怪的那個神仙?”
敖廣豎起大拇指,嘿嘿一笑,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欽佩之色。
“敖順兄還是一如既往的機智!”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敖順語氣當中的陰陽怪氣,自顧自地笑著。
“哼。”
見敖廣如此厚顏無恥,敖順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好了好了,兄弟幾個好不容易見一麵,何必張口就是鬥嘴話語呢?”
南海龍王敖欽一看氣氛不對,趕忙擔當起和事佬的責任,笑著開口拍拍兩人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他這麽一說,四人一齊是安靜了下來,大殿之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一聲如驚雷般響亮的聲音,從大殿外響起。
同時,一道白光刹那間在空間當中穿梭而過,龍吟聲,一瞬間震徹天地!
“哈哈!晚輩西海敖天,拜見各位叔叔!”
話音剛落,隻聽一聲巨響,大殿的水晶地麵之上,已然出現一道深坑,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的裂痕,以深坑為中心,不斷向外延伸。
來人一身銀白鎧甲,威風凜凜,一襲白袍加身,身後背著一杆亮銀長槍,長槍一動,白龍吟!
他麵容俊朗,棱角分明,渾身上下卻是氣概不凡,頗為大將之風。
銀白戰靴踏著大殿,他緩步前行,一對星目當中,滿是傲慢神色。
“敖天,不得無禮,既然是見長輩,何故如此大動幹戈?”
西海龍王敖閏,語氣似在訓斥,但臉上卻滿是燦爛的笑容。
他朝著敖天招了招手,將他喚到自己身邊。
敖天在自己老爹麵前,多少也有些聽話,乖乖地走到四位龍王麵前,微微彎腰,行了個禮。
再度抬起頭來,他明晃晃的目光瞥向一旁,獨自抿著茶水的東海龍王敖廣。
他雙眼微微眯起,語氣古怪地說道:
“這位,便是我極少見麵,卻是早有耳聞的敖廣叔叔吧?”
敖廣也是恬不知恥,麵對敖天的話中有話,他佯裝絲毫沒有察覺,朝他抱拳行了個禮。
“敖天賢侄,多年不見,又變帥許多,可有一點你老爹敖閏當年的風範了。”
敖天聞言,臉上表情逐漸凝滯,他手腕一翻,伴隨一聲龍吟長嘯,那杆亮白長槍,便被他握在手裏。
槍尖之上,一點寒芒閃耀。
“你配提我父親的姓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