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張騫通西域
卻說西遷的大月氏與匈奴有仇,但苦於無人相助。
公元前139年,漢武帝決定溝通西域,聯合大月氏夾攻匈奴,於是派張騫率領100多名隨行人員,以匈奴人堂邑父為向導,從長安出發前往西域,西行進入河西走廊。這一地區自月氏人西遷後,已完全為匈奴人所控製。
張騫一路上神采奕奕,讚歎美妙的塞外景色,觀察著沿途的地形和罕見的物產。當時河西走廊及處在其南部的羌族部落都在匈奴的控製之下,為避免與匈奴人遭遇,張騫一行行蹤非常隱秘。
當張騫一行匆匆穿過河西走廊時,不幸碰上匈奴的騎兵,他們全部被抓獲。匈奴騎兵得知他們是漢朝使者後,立即把張騫等人押送到匈奴王庭(今內蒙古呼和浩特附近),交給當時的軍臣單於處置。
來到匈奴王庭大帳,張騫毫無畏懼地坦言他們要前往西域出使大月氏。軍臣單於得知張騫欲出使月氏後,一腳踩斷他的使節,大聲質問道:漢使欲通過匈奴人地區出使月氏。就像匈奴使者欲穿過漢區到南方的越國去一樣。可能嗎?張騫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撿起地上的使節抱在懷裏。軍臣單於將張騫一行扣留和軟禁起來。
為了軟化、拉攏張騫,打消其出使月氏的念頭,軍臣單於進行了種種威逼利誘,但均未達到目的。張騫“不辱君命”、“持漢節不失”。
春去秋來,物換星移,不知不覺,張騫在草原上就留居了10年。
張騫的性格得到軍臣單於的肯定,並將匈奴一位美麗的女子嫁給他,張騫在匈奴十多年,這個女子給了他巨大的溫暖。
前129年,匈奴監視漸有鬆弛,張騫趁匈奴人不備帶領妻兒與隨從逃出了匈奴人的控製區。由於匆匆出逃,物資準備不足,張騫一行風餐露宿,備嚐艱辛。大戈壁灘上,飛沙走石熱浪滾滾;蔥嶺高如屋脊,冰雪皚皚寒風刺骨。沿途人煙稀少,水源奇缺。幹糧吃盡了,就靠善射的堂邑父射殺禽獸聊以充饑。不少隨從因饑渴倒斃途中。張騫到達大宛後,向大宛國王說明了自己出使月氏的使命和沿途種種遭遇,希望大宛能派人相送,並表示如能返回漢朝,一定奏明漢皇送他很多財物酬謝。大宛王早就聽說東方漢朝富庶,很想與漢朝通使往來,但苦於匈奴的阻礙未能實現。漢使的意外到來使他非常高興,張騫的一席話更使他動心,於是滿口答應了張騫的要求,熱情款待後,派向導和譯員將張騫等人送到康居,康居王又遣人將他們送到大月氏。
不料,這時的大月氏人由於新的國土十分肥沃,物產豐富,並且距匈奴和烏孫很遠,外敵寇擾的危險已大大減少,就改變了態度。當張騫向他們提出建議時,他們已無意向匈奴複仇了。而且他們認為漢朝離月氏太遠,如果聯合攻擊匈奴,遇到危險恐怕難以相助。張騫等人在月氏逗留了一年多,始終未能說服月氏人與漢朝聯盟夾擊匈奴。在此期間,張騫曾越過媯水南下,抵達大夏的藍氏城。直到元朔元年才動身返國。到達長安的時候,張騫一行隻剩下堂邑父、自己和自己心愛的女人。
張騫的回歸,給漢武帝帶來了無數的驚喜,特封張騫為太中大夫,授堂邑父為“奉使君”,以表彰他們的功績。看到自己的丈夫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心願,張妻也感到莫大的榮幸。但是在張騫歸來的第二年,他的這位匈奴妻子卻去世了。她雖然遠離家鄉,但是卻在丈夫的內心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張騫第一次出使西域,盡管沒有達到聯合大月氏夾擊匈奴的目的,但足跡遍及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等國,還了解到大宛的東北有烏孫,大月氏之西有安息(今伊朗),再西有條支(今敘利亞以西),康居的西北有奄蔡(在鹹海、裏海北部)。他帶回了西域各國的地理狀況、民族分布、習俗、兵力等方麵的重要信息,這是中國人第一次對中亞、西亞等地有具體認識。
張騫首赴西域後,漢武帝一直同匈奴進行戰爭。大將衛青、霍去病率軍連戰告捷,漢軍已經逐步控製河西和漠南大片地區。公元前119年,衛青、霍去病分別出定襄、代郡,出塞兩千餘裏,殲敵10餘萬,霍去病“封狼居胥”威震漠北,匈奴王庭遠遷大漠以北。為了鞏固這前所未有的勝利,“揚威德於四海”,漢武帝接受張騫結好烏孫以“斷匈奴右臂”的建議,任命張騫為中郎將,率領副使及隨從300餘人,每人配2匹馬,還有牛羊萬頭(隻),攜帶大量的金銀及絲綢,第二次出使西域。
這時河西走廊已經在漢軍控製之下。張騫身著漢朝官服,高舉漢使旗號,率領規模龐大的使團,很順利地經敦煌,到樓蘭,再經塔裏木河西行至龜茲,一路北上到達位於伊犁河穀的烏孫王都赤穀城(今吉爾吉斯斯坦伊塞克湖東南)。
烏孫國王獵驕靡派人遠遠出城迎接張騫率領的使團。獵驕靡在王宮接見張騫一行,對漢人衣冠十分新奇,而且對張騫帶來的金銀和錦緞布匹也很喜歡。張騫很直率地提出聯合烏孫打擊匈奴,為烏孫解除威脅。但烏孫多年來都受到匈奴的脅迫,盡管獵驕靡對張騫遠道而來表示歡迎,但沒有直接表態。烏孫當時是西域大國,兵力多達19萬之眾,若能聯盟,將是漢朝最有力的盟友。張騫大膽提出和親結盟的計劃,獵驕靡聽了眼睛一亮,但他以自己年老不能耽誤漢公主的青春為由,沒有答應張騫的和親結盟計劃,。
獵驕靡熱情留下漢使,每天酒肉款待,閑來領著張騫遊覽草原和伊犁河穀。張騫暫時居住在烏孫國,並派使團前往大宛、康居、大夏、大月氏、安息等國進行聯絡。張騫連番勸說結盟,獵驕靡雖然沒有肯定答複,但決定先派出烏孫使者數十人跟隨張騫返回長安。獵驕靡聽說漢武帝喜愛天馬,他為表示友好和誠意,親自挑選了數十匹塞外良馬請張騫敬獻給漢武帝。隨張騫來到中原的烏孫使者感受到漢朝的遼闊富庶回烏孫後稟報獵驕靡,從此“其國乃益重漢”。數年後,獵驕靡終於主動提出歸心漢朝,與漢和親,就此揭開了新疆與內地交往的嶄新一頁。
隨後,大宛、康居等國使臣都陸續來到長安,大大提高了漢朝在西域的影響,漢朝與中亞、西亞開始頻繁往來。張騫很受漢武帝器重,被任命為“大行”,負責接待各國的使臣和賓客,位列九卿。公元前114 年,張騫病故,歸葬故鄉城固,與開國元老蕭何、樊噲等人墓葬共處一隅。
以前中原人對西域的了解僅來自於《山海經》《穆天子傳》中的傳說,張騫兩次出使西域,帶回的是親曆西域的政治、經濟、軍事和地理、民族等情況。而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漆器、玉器以及冶鐵術、井渠法、養蠶、造紙等先進的農業生產工具和手工業技術也逐漸傳到了西域;西域出產的棉花、苜蓿、大蒜、核桃、葡萄、石榴、西瓜等十幾種農作物和水果,開始在中原栽培。此後,通過絲綢之路,西方的音樂、舞蹈、繪畫、雕塑、雜技也漸漸傳入中國,對中國古代文化藝術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張騫出使西域,可稱為中國曆史上最具世界性影響的大事件之一,永遠值得銘記和傳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