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為不明自己的心意,他平生就不怎麽接觸女子,除了行醫時,可醫者眼裏,隻有病人,沒有男女之分。
這時遇到女子,青九也隻好裝傻充愣著,和宛小妹稀裏糊塗的來往。
後來宛小妹才知道青九是個善心的醫者,他隻醫窮人,且行醫不收酬勞,還出診病人家裏。
在鎮上很是受人尊敬,很多人想接濟他或給酬勞,他一律不收,有些執意要給,好性子的他一反平常,就會生大氣,發大怒。
給不了酬勞,就想著法子報答,時會駕車送青九出診,或是把各種食物放在門口窗邊,不說姓名的。
青九起初推辭著,也想著法子把東西還回去,但後麵實在拗不過他們,隻好接受。
這一下,宛小妹更加喜歡他了,堅了喜歡他的心。
即使覺得好像自己不是個很善的人。
但也可以喜歡他吧。
畢竟誰都有權利追求所愛,不分善惡。
“你願意娶我嗎?”宛小妹逆著光問他,很瀟灑的模樣,像是青九即使回答不願意娶她也沒多大事一樣。
但卻是偽裝得太好,心裏頭是七上八下的,偷偷咬著唇,咬得發紫。
“我……我願意娶你,但是不能讓你過什麽好的日子”青九掩住眼底閃過的一絲難堪。
宛小妹咬著唇,最後一句停在——
“你當我張府的姑爺吧”
青九愣住。
“我當你答應了”宛小妹說著,又看了他一陣,青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才跑開。
當天晚上,青九躺在**想了一夜,想著當還是不當,但時會跳到宛小妹那麵容上。
倘若旁邊躺著宛小妹般的女子,似乎也還不賴。
鎮上人隻知道青九如果入贅了張府,當了入贅夫婿,一定能輕鬆一些,起碼不愁吃穿。
於是在敲鑼打鼓,鞭炮齊鳴的日子裏,鎮上人高興的像是把自家女兒給嫁了出去。
畢竟張府看起來也蠻闊氣的,定會善待青九,讓青九過上好日子的。
宛小妹見著青九的時候反複看他的臉色,看得他都忍不住問她幹嘛看,她傻乎乎的問道,“你真肯當這個姑爺?”
青九點頭。
她又說道,“現在毀婚可來不及了?”語氣嚴重,嚇唬著他。
“我、不、毀、婚”
青九為了讓這個傻姑娘聽清楚,聽個安心,聽個明明白白,一字一頓的答道。
宛小妹激動得不知道怎麽辦,轉了個圈,回身吻了青九的唇,很深很深的吻著。
小牙在腳底下,不斷的轉著圈圈,看著他們終成眷屬,像在替著他們高興。
青九當上了張府夫婿,也過上了富貴,甜情蜜意的日子,如此甚好,但是他青九不姓張,自然也還是那鎮上的出診醫師。
但是他自新婚之後,就出診了一天,張大老爺就麵色不善,李氏也不聲不吭,在一張桌子上吃食,很是僵硬的局麵。
阿翎和宋影之看著這個局麵,於心不忍,又不知說些什麽話,兩人來來去去相互瞪著眼,埋頭吃著。
宛小妹剛靠著青九坐下,也發覺了氣氛不對,直言問了“大老爺,娘,你們怎麽了?菜燒得不好吃嗎?”
張大老爺抬眼直視著青九,很是瞧不起這位姑爺,覺著他一不做事二不機靈三還整日往外跑,不守本分,不甚稱職。
且原先張大老爺給宛小妹看中的姑爺,於身份地位,家世樣貌,可與青九大有不同的。
張大老爺口中的徐家二少爺,是景城大商行的當家人,宛小妹這一嫁定是把張家門麵又提了幾個次。
可無論張大老爺把徐家二少爺吹得如何如何俊郎如何如何富有,宛小妹仍是不嫁,那時她已心有所屬了,非青九不嫁了。
“你當真不嫁徐二少爺?”老爺子怒目圓瞪,狠狠逼問。
“不嫁”
“好……好你個丫頭”老爺子抬起手,就是猛的一抽,宛小妹的側臉是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掌。
伸手捂住疼得要命的臉,眼睛是紅了,老爺子打了她,自己也是氣得胡子直發抖。
打在兒身,痛在自心啊。
老爺子望著宛小妹跑遠了的背影,很是不忍,抬起腫紅起的手掌,頭痛欲裂。
他自然都是為了她好的。
這丫頭怎麽就如此不懂事理呢?
李氏穿著一身灰布棉袍,坐在床邊,輕觸著宛小妹的臉,疼得宛小妹直吸氣。
“你這孩子,怎麽就那麽強!”
李氏數落著她。
可到底還是自己的孩子,見孩子被欺負了,自己也跟著傷了心。
“娘,小宛真的不願意嫁”
“可娘也沒法呀……你若是男兒身就好了,娘就不會什麽事也左右不了,什麽都聽老爺子的”
“天天男兒身,男兒身……女兒身怎麽了,娘你怎麽就如此迂腐,大城裏頭都有女人做大事,鬧革命了,戀愛也自由了,婚姻也自主了,怎麽我們這鄉下偏遠的女兒家就還要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都是哪聽的歪門邪理,自古以來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成連理,你難不成還要反了這老祖宗的規矩不成”
宛小妹突然跳腳,很是抓狂,如今什麽年代了,他們老一輩人的思想還留在舊時代。
“小宛別鬧了,來……娘還是給你拿冰給你敷敷吧,臉都腫半邊了”
女兒家還是在意容貌的,一聽下意識的摸了腫起的臉,又痛了一次。
呲牙咧嘴的惹得李氏發笑。
“笑什麽笑”
“好了不笑你,敷了就好了”
宛小妹不情不願的挪了身子過去,李氏掰過她的臉,一手敷上裝著冰塊布袋包,一手捏著宛小妹的下巴,省得又亂動觸疼。
“娘……我不想嫁,我想讓男人嫁進來”
李氏目光一閃,低身罵了句“荒唐”
宛小妹又繼續說著。
“娘那麽想要兒子,女兒就給你招個兒子進來”
“你是說……入贅”
李氏身子一頓,沒有再說話。
但心裏已拿捏好了主意。
“你……你有中意的人了?”
張大老爺磕磕巴巴的問宛小妹。
他前陣剛打了她,有些拉不下麵來,吃飯都沒吃到一處了,這是近日說的第一句話,他開口問話。
“怎麽,我中意誰,老爺子也要管”宛小妹臥在搖椅裏,瞪著大眼的瞅著他。
“我管不著,誰管得著你呀……我是想說,如果如果真有人願意入贅張府的話”
宛小妹跳下了地,眨巴眨巴眼聽他下句要說些什麽。
“如果真有人願意入贅張府的話,你可以不嫁徐二少爺”
宛小妹立刻歡呼了起來,張大老爺酸著語氣說著,“別高興太早……你找得到人家嗎?況且,人家願不願意還是個問題呢”
宛小妹立刻垂頭喪氣,一顆心懸了起來,畢竟她也沒有把握讓青九喜歡,何況入贅。
後來青九答應了還不毀婚,她高興得一夜睡不著覺。
但青九進了府,張大老爺的不滿倒是越發強烈。
“青九啊,你今日都出去幹了些什麽”張大老爺放下了碗筷,問著青九。
“回老爺子,青九去鎮上出診了”
青九也跟著一放,碗筷無聲。
“哦,出了一天的診,掙了不少吧?”
青九羞於啟齒,又不知怎麽回答,宛小妹立即反應過來,接過話,“老爺子,青九他是去做好事了,給鎮上的一些可憐人醫治去了,不取費用的”
語氣裏頭滿滿的自豪,似乎有這樣仁心的夫婿,她很是驕傲。
青九對她抱之一笑,落在張大老爺眼裏卻是愚蠢至極。
“我有問你話了嗎?”張大老爺一拍飯桌,用力拍得桌子一振,眾人都被嚇到了,宛小妹更是愕然。
“我們綢緞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青九做為姑爺,總不能一直白吃妻家的飯吧,我張府的入贅姑爺不是那麽好當的,無能有德就可勝任?”
青九不語,宛小妹飯也咽不下去。
宋影之開了口,柔聲問青九,“姑爺即是醫者,必然能辨藥材吧?”
“回嫂嫂,青九能辨”
“哦,是這樣的,我和你哥哥想著,經營綢緞生意太過單一,可以邊開了藥材生意,也是不錯的”
阿翎也跟著附和,“對啊對啊既然妹夫是這方麵的專家,定能一起經營得很好”
張大老爺緩了臉色,看向李氏,李氏也輕點了頭,“罷了罷了,姑爺能幹些事也好”
說罷就轉身回了房。
宋影之解了圍,青九投來感激的目光,宋影之對他一笑。
張大老爺對青九的不滿緩解了些,但宛小妹的心情卻是欲漸低沉。
青九在桌底下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握住了宛小妹的手,卻僅僅微薄溫暖。
狼犬,嫁人,青九……
她總都不能受自己主張,總總都是這幅任人宰割的模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不,當魚肉成為刀俎。
就不會被魚肉了,不會再被魚肉了。
而且刀俎別人。
舞會足有三日之期,第二天,秦子靈的目標,三本田佑才來到這裏。
在尉昭凝視的目光中,秦子靈前去認識了三本田佑,依靠美豔多情的外表,搭成捷徑,讓三本田佑對她很感興趣,並邀她跳舞。
在左邁一腳右邁一腳再轉個圈的動作中,秦子靈感受到了腰間,三本田佑緊緊搭著的熱乎的手,她很是不適,但仍掩蓋情緒,口不對心的和他談笑。
秦子靈隻想趕快完成任務,好結束這個令人作嘔的交際,忽而展顏一笑,“先生,我們去房間裏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