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在養傷中度過。
柳芽因為腳傷短期也算是因禍得福,現在也不能登台唱戲。
聽封郎之說,之前她因為臉上有疤,也算是免了很多達官貴人的騷擾,在戲班子巡演的日子,戲子芽兒的故事也一路被傳的小有名氣。但是更多的是說,傳言的臉傷為假,皆為試探人心的試金石。
但不管如何,柳芽兒還算是被班主保護的尚好。上台便施著厚厚的胭脂水粉,變成了一隻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百靈鳥。
柳芽在這裏的名字叫柳芽兒,僅僅隻加了一個兒化音,確實更像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子一些。
柳芽盯著鏡子裏這張與自己前世幾乎相同,明明長相屬好的臉,燭光有些晦暗,但是有臉眼角到鼻尖的拿到疤痕卻也顯得有些觸目。
但是她的梳妝台上,除了上台要用的水粉,也有一些平時化妝用的水粉和一些簡易的小首飾,看來這個女孩子在古代原來也是一個努力生活的姑娘。
但是卻也是被人暗算,現在身世難定。
這個天真善良的一心隻想唱好戲的可憐小孩也終究是沒抵過著世道黑白,人心險惡。
即便是在戲班子裏也還是會有人想著可以憑借著努力和運氣好出人頭地,譬如把自己推下馬車的粉黛。
柳芽隨著剛穿越過來依稀昏睡一直有車禍時的失重感,後來隱隱記得是在山區,粉黛讓自己幫忙看看她的衣裙卻身後一陣推力,幸好自己命大沒有掉下懸崖的,但是被馬車壓了腳。
昏迷期間,依稀聽到粉黛來看我,她在床邊喃喃自語,似乎是懺悔也似乎是自我開解,也可能是給我洗腦,我已經記不清了。
隻是,她知道柳芽醒來肯定很害怕,隻不過她沒想到柳芽的失憶,也沒料到柳芽的心知肚明卻沒有揭發。
在男權社會的古代,沒有父母的依靠,在戲班裏漂泊,還毀了臉,這個叫柳芽兒的女孩子,這個與自己曾經長著同一張臉的可憐十五歲小孩,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夜裏偷偷流多少淚才能熬過來。
柳芽坐在鏡前,看著鏡子裏與這張稚嫩的臉。
在這個世界,柳芽也算是無牽無掛了,這一次就好好為自己活著,也許前路還長。
“芽兒,你要不要一起去街上,今天唱戲一個貴人賞了很多錢,班主高興,讓大家去街上采買。”封郎之急匆匆的跑進屋子,鼻子上不知道在哪裏掛了灰。
柳芽內心一愣,這是天賜良機,整日待在戲班子裏與武生戲曲為伴,自己都要成咿咿呀呀戲上的音符了。
柳芽兒高興地蹦起來就要往外走。封朗之在後邊笑罵她:“師父之前教給的身段全拋了,現在我看活像個瘋丫頭,小心腳下!”
柳芽隻回他一個鬼臉。
這是一條窄窄的小街,在拐角的地方微微長著青苔。遠處有各種各樣的叫賣聲、還有買豆腐的那種有規律的敲擊聲,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肆無忌憚的日子。
柳芽兒和封朗之一起在街上漫無目的的亂逛。一到有大馬車經過身邊,封朗之就輕輕抓起我的手,把我護在肩側。我輕輕昂起頭,盯著他高挺的鼻梁,他深邃的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堅毅。
“冰糖葫蘆~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蘆~”一個帶著高高的帽子的老頭兒扛著紮滿糖葫蘆的叫賣聲顯得格外洪亮。
這下柳芽的錢袋裏可有了錢,快步走上去:“老頭兒,要倆糖葫蘆”
糖葫蘆老頭兒和身後的封朗之一愣,身後噗嗤一聲輕笑:“好你個沒教養的臭丫頭,家美年紀尚小,老人家莫要計較”。
“這丫頭,哈哈哈我定要給你個又大又甜的!”
糖葫蘆裹著金色的糖衣,透著山楂本身的紅,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拿了糖葫蘆高高興興的在街上繼續走,身邊的封郎之突然靠近道:“你個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孝敬給你師哥。”
其實買的時候是想著分享來著,可吃到嘴裏又舍不得了。
柳芽兒微微斜眼瞥了一眼封朗之的賤笑,別說這小子細看還挺帥的,鼻子高高的,前窄後寬的雙眼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回過神道:“苟富貴勿相忘,我不會忘記師哥你的大恩大德。”
原來大家都看你是小孩子的時候,你也會被愛治愈成柔軟幼稚的模樣。柳芽嚼著糖葫蘆,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柳芽眯著眼感受著陽光和煦,心底漸起暖意。
隨後就因為時間緊張幫著封郎之到道具鋪子買了些新的唱戲營生,之前好像已經跟師父訂好了尺寸,今天是來付定金,順便買回去一些臉譜水粉。
街上都是穿著小布丁衣服的婦人孩童居多。偶爾幾個穿的好些的從身邊匆匆擦肩。
後邊的風景如何柳芽已經記不得了,隻是記得腿要走斷了,胳膊也隻記得戲服有多重,肌肉有多酸。
回到戲班子,柳芽一下子癱軟在自己的小**。捏著自己酸軟的腿筋,右腳明顯要更痛,已經養了這麽些日子,沒想到自己的傷腿還是有些不適。
“原來是上了那個死喜之郎的當了,給他當苦力去了。”柳芽突然腦海裏突然閃現封朗之那張賤笑的臉。
“芽兒,你的糖葫蘆讓小鄧子那小毛孩拿去了,看他吃的挺香,到跟你一樣是個饞鬼,說明天上台認真唱呢”封郎之從外麵進來,燭光打在他俊朗的臉龐上帶著融合的曲線,他嘴角溫柔的淺笑。
屋子有些窄小,在燭光照射下柳芽兒都可以看到他臉上白細的絨毛。
看的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剛才的話這小子聽到沒有。柳芽這樣想著回過神來。
封郎之走到床前,突然伸手要摸我的頭發,我下意識的要閃開,驚恐的抬頭剛要開罵,卻對上了一雙蒙著霧氣的眼睛。
昏黃的燭光半映著他的臉,修場的睫毛把好看的狐狸眼掩映的少了幾分鋒利,多了一絲溫柔。
“芽兒,別躲。”說著我感覺一個高高的大黑影壓了下來,隨即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鼻,那是封朗之身上特有的味道。我額頭留下涼涼的一刹那。
軟軟的,好像是男人的嘴唇。
什麽情況。
我下意識就猛地推大黑影,大黑影紋絲不動,但是也在停留一秒鍾之後彈開,隨機兩地熱淚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的,我怎麽也沒想到,一向對外沉穩寡言對我體貼犯賤的大師兄喜之郎在我被賣掉之前淚灑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