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看著瓢潑大雨,癡癡的笑了。

看吧,蘇域他,現在有心靈的庇護所,而我,就是個可笑的笑話。

“柳芽啊柳芽,你真可笑……”

一晚上過去,大雨一直到上午也沒有停過。柳芽徹夜未眠。

一早,就打著傘出了門。

柳芽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她不知此時此刻自己還能做些什麽,隻是,本能地就想離開錦鋒院,看到錦鋒院,柳芽的眼淚就會止不住的流。

她會想到蘇域摟著別的女人,親吻別人的唇,也會有別人為他拂去緊鎖的眉。而蘇域對自己的一片真情卻都是因為所謂的婉婉類卿。

柳芽就這樣機械的走著,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裏。

不知不覺,自己竟然走到了買紅樓。現在是中午,買紅樓還沒有開門。

不知道莫旗在不在。

柳芽上前試著敲了敲門。

“喲,是位漂亮妹妹。”來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紅色紗裙的姑娘,雖然還未施粉黛但是從皮相就可以看出此人非常好看,而且她的眼眸直直的非常勾人。

“不知道姑娘是有何貴幹啊?是走投無路來尋求庇護嗎?……但,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窮困潦倒了。”那位紅衣女子上下打量著柳芽。

“我來是想找一個人,莫旗。”

“哦,莫旗啊,他早就走了,等不到他的佳人,他走就洗手不幹了。”那位紅衣姑娘道。

“姑娘要是沒有別的事,就請離開吧,我們這裏正在忙著談生意呢。如若是還有事,可以等晚上我們營業來再來。”說罷,紅衣女子關上了門。

“我看姑娘發絲淩亂,臉有疲態,而且眼睛紅腫,定是遇到了什麽傷心難解之事吧。可是…為情所困?”柳芽身後有一個老頭兒上午聲音。

柳芽回過頭,覺得這個老人一些眼熟。他穿的倒是破破爛爛,但是總覺得是在哪裏看過。

“我們真是有緣啊姑娘。”

原來是曾經給自己算卦那位老仙。

“姑娘,你的精魂本就不屬於這裏,但是這六道輪回,自有他的因果。還記得我曾告訴姑娘你是遇水則發嗎?如今看姑娘的穿著簪飾就能看出來姑娘現在已經有些平步青雲了。老朽說的沒錯吧。”那位老仙捋了捋胡子道。

“即是如此,那我有一事想請教老仙。”

“你且說無妨。”

“我遇不良人,但是內心苦楚,雖知愚蠢,但是卻還是心如刀絞不能自抑。該何解?”

那個老頭聽罷,哈哈大笑。

“您這笑是何意?”

“天機不可泄露,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浮於表麵並看不清楚全貌。姑娘的內心是不會欺騙你的。”那位老頭說完轉身就走。

“你別走啊!老仙!話還沒有說清楚。”柳芽著急的想上前。

但是一輛馬車突然經過,攔住了柳芽,等馬車過去,定眼,已經全然沒有那人蹤跡。

路上鮮有人,好若剛才隻是柳芽的一場虛夢。

遇水則發,原來蘇家從事的酒坊就是所謂的水,柳芽的事業也是從這裏起步的。

“芽兒?!你怎麽在這裏!”

柳芽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聲音竟然和蘇域那樣相似。

柳芽猛地回過頭,那人長袖翩翩,一身青衣。跟這雨色十分相融。

“景大少爺。”柳芽微微欠身。

“你怎麽會在這裏。”柳芽問道。

“我來買紅樓談生意,想著就按照你當時說的提案,把我們的酒改換品牌來買給他們。”

“那談的怎麽樣了。”

蘇景皺了皺俊美的眉毛,搖了搖頭。“他們不願意輕易地換掉酒水,但是我覺得他們的態度已經有所緩和,甚至開始問起價格方麵的問題。也許還有戲,但是可能得多來兩次了。”

“好事多磨。”柳芽拍拍他的肩膀。

“我倒是知道一個曾經在這工作過的人,而且跟他認識,不知道有沒有幫助。”柳芽想到了莫旗。也就是孫家少爺孫琦墨。

“然後我再試試,如若還是碰壁,那可能就要勞煩你試一下那位故人可否願意幫忙了。”蘇景笑著道。

柳芽感覺自從她拒絕了他的表白之後,蘇景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個人少了一些動**浮躁的感覺,反而是愈發的成熟起來。

“外頭雨下得厲害,我還沒有吃飯,不如我們找個餐館避避雨。你吃飯了嗎?”蘇景撐開一把傘,把柳芽保護道自己的身前,一起陪著柳芽步入這漫天大雨中。

柳芽搖搖頭。

“那剛好。我還是想吃上次我們一起去寺廟祈福吃的,烤鴨!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蘇景好像很興奮,四處張望著。

他沒有注意到傘下的柳芽此刻,淚水不受控製的流下來。

柳芽,你這個窩囊廢!他都不要你了,你還在這裏哭哭啼啼做什麽!

柳芽心裏這樣暗暗的罵自己,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手掌心,柳芽的手掌心傳來清晰的痛楚。自己的上次已經好了些的傷口又再次被傷到,更加的疼痛。

痛點好,這樣就可以一直很清醒。

“芽兒,好香,我們進去吧。”蘇景怕柳芽淋到,快遞轉彎的時候伸手攬住柳芽。

蘇景身上的香味一下子衝到柳芽的鼻腔。曾經那個年輕,沒心沒肺的一心想搞錢的自己,也曾經問道會這樣的味道。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什麽是天高地厚,自己就一心畫畫,想著多賣點給蘇景,狠狠的撈他一筆。甚至還偽裝成高深的隱士就為了能多賺點錢。

想想覺得好玩又滑稽。

“你笑什麽。”蘇景到了烤鴨店,收起傘,看到柳芽在笑。

柳芽倒是一下子被他問住了。

“不過,你笑起來可真是好看,眼睛彎彎的,好像天上的月亮。”蘇景桃花一般的眼睛裏麵,柳芽看到了自己。

蘇景也是個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啊。

自己當時幸福的說要嫁給他弟弟的時候,這個眸子也應該有些黯淡吧。眼前不到十米的這顆心髒也會像現在這般難受吧。

柳芽啊柳芽,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壞事,這樣皓齒明眸無拘無束的男子,你令他傷心難過,卻不曾察覺。

如今,自己也曾經曆,才感同了他的身受,發現了他的悲淒。

但是,愛情愛情不是買賣和救贖。柳芽的心,已經容不下其他人。

所以定是無法接受蘇景的真片真心了。

“來嘍!客官!您要的大烤鴨!”老板笑盈盈的端上來一隻冒著熱氣的肥美的大烤鴨。

“好香!”柳芽感歎道。

“好香就快動手吧!你要是搶不過我可就隻能吃就隻能吃鴨骨頭嘍!”蘇景笑著迅速拿起一根大鴨腿塞進自己的嘴巴裏麵。“嗯~”

“蘇景!你懂不懂的女士優先啊!”

“什麽?雨聲太大,聽~不~清~”

“找揍是不是,看我不打你”

“我錯了我錯了哈哈哈哈,看你那笨樣……”

外麵的雨聲還是很大,長街上一片煙雨朦朧。烤鴨店的房子上升起了陣陣炊煙。

錦鋒院內。

“少爺,您昨晚睡睡的可還好?”名喚念念的女仆折起鋪蓋,伸了伸懶腰。

“嗯。”蘇域起身靠在床邊。

“昨晚上下了好大的雨。可真是嚇人。”

蘇域沒有說話,自柳芽離開,那場噩夢便再次襲來。隻是這一次,他把守護他的春天弄丟了.

“少爺,奴仆服侍您更衣吧。”

“不必了,去叫阿寬進來吧。”蘇域對著窗外道。

“是。”

念念打開門,一陣冷風吹就來。

蘇域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當初認識柳芽之前的時候,自己活著也沒有什麽感覺。

“少爺,昨天晚上下雨,您可曾再次夢魘?”阿寬拿著衣服走進。

蘇域點點頭。

“少爺,這樣大的風你怎麽穿的這樣單薄還開著窗戶,會著涼的。”阿寬上前趕緊關上窗戶。蘇域卻伸手攔住了他。

“現在竟然不知自己可曾還活著。也是有此時此刻,也隻有風刺痛皮膚的時候才切切實實的想起來自己還曾活著。”蘇域看著窗外,淡淡的道。語調冷清的就好像在講述別人的事情,好像這都與他無關。

“少爺,您別這樣說,一切……一切會好起來的。”

“也罷,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蘇域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