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吃過飯之後回到自己住所。最近柳芽一直都住在酒莊附近的酒店。

柳芽還是決定回去一趟。

阿寬說的那些話,都在昭示著蘇域最近狀態不好。

柳芽下車到蘇家門口的時候,有兩個男丁正在打掃著院子。是個陌生的麵孔,感覺整個蘇家比之前的熱鬧了不少。

有了錢,也就有了有人氣的能力。

柳芽走進去,有個男丁沒見過柳芽就上來詢問“你是幹什麽的?”

“這位姑娘來找誰啊。”他旁邊那個看著柳芽穿著就不想像一般的女工,雖然不是什麽大小姐,但是也至少不是個苦命的丫鬟。所以態度好些。

“我叫柳芽。”

“哦,原來是柳姑娘,這麽麽給我們培訓的時候說起過,果然是氣質不凡。您是來找老夫人的吧。”

“不,我回來拿點東西,你去忙你的吧。你不管我。”柳芽說著就要走。

“這恐怕是不行。現在,錦鋒院都被封閉起來了。沒有人敢靠近呢。”那個人笑聲神秘兮兮的道。

“為什麽?”

“那裏麵住了個克死自己娘的二少爺,而且跟他的人都沒有命久的。他那個貼身仆人,前幾天也莫名其妙的死掉了,聽說眼珠子嘴巴啥的都沒了,七竅流血,死得很慘。肯定是那個少爺有什麽詛咒,是個不祥之人。”那個家丁小聲的道。

“前幾天還有好幾個道士來做法,這不就是實錘了嗎。就是那個院子裏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而且那個少爺好像每個下大暴雨的時候都會鬼上身。聽著都嚇人。”

“姑娘,聽說你也在那裏住過一段時間,看你如今這健康的樣子說明你也是福大命大。不過,還是能不會再去就別去了,屋子裏麵也有什麽值錢的東西能比這命重要啊。”那個男丁勸著柳芽。

“這都是什麽歪門斜說。”柳芽懶得跟他解釋,徑直往錦鋒院方向走。

“還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到時候有她害怕的。這人我們都離遠點,也不吉利嘍。”那個男丁對另一個男丁撇撇嘴巴道。

柳芽道錦鋒院門前,從前們的兩邊都是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樹葉還有花朵。現在,雜草隨意生長,腳下的石板路也長了一些瀝青。

柳芽輕輕推門,門一下自己開了。

“是來送飯了嗎?”裏麵有個女孩的聲音,然後看到念念從裏麵走出來。

剛看到念念柳芽嚇了一跳,她真個人跟剛見到她的時候相比完全受了一大圈,甚至有點已經瘦脫相的感覺。

念念看到來的人不是送飯的大叔,而是柳芽也是一愣。

“你是來找蘇域的吧。”念念放下手裏的盆。

柳芽點點頭。

“把你隨我來。”念念帶著柳芽往前走,那個方向正是蘇域的房間。

柳芽輕輕的推開門,看到蘇域坐在床邊。

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自顧自的彈著琴。

看了一眼之後,念念拉著柳芽到外麵,道:“這段時間,一切變化很大。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從哪裏跟你說起。

你走了之後,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但是從阿寬哥跟少爺的聊天隻言片語我好像是知道,那個時候少爺的身體已經開始惡化了。他希望你能離開,不希望你看到他狼狽的樣子,他能聽到一點聲音的時候還問過我說,你就沒有結婚,有沒有嫁給蘇景少爺。我感覺他是希望你就能夠嫁給他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如今少爺,現在是又聾又瞎,阿寬哥一直都非常自責,說是他的原因。現在我能做的也就是每天給少爺做點淡粥,熬點藥,不過,少爺可能真的命不久矣了。”

念念低下頭,流出了眼淚。

“哦對,還有,姑娘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坦白,當時少爺用寵幸我氣走你隻是一個幌子,他其實一直都沒碰過我。我能感覺出來他也不喜歡我。”念念抬起頭。

“少爺快要完全失明的那段時間他一直都在看一副畫,很奇怪的是上麵畫的卻是他自己。後來我知道那是你畫的。”

“我真的覺得少爺太苦,太苦了。所以我實在是不忍心就這樣看到少爺就這樣死掉。反正,如果不能阻止少爺死掉,至少,也讓我替他說出一些他一直倔強著不肯說的東西吧。”

“現在世人都厭惡他,巴不得離他遠點。阿寬哥也死掉了。我也不是那種可以完全保護他不顧自己的大英雄。少爺孤身一人的,真的太可憐了。所以,還是跟你講清楚事情的經過,不然我一輩子都會心裏耿耿於懷。”念念道。

“你就當是我是為了我自己的善心。”

“你去看看他吧,他現在是完全感受不到光,也幾乎聽不到聲音了。你要是跟他說話的話,聲音盡量大些”

說完,念念走掉了。

隻剩下柳芽一個人站在門外。

門虛掩著,裏麵的琴聲還是那樣柔美的傳來。柳芽現在,站在門外年前,那個時候那個雨天自己赤著腳哭的那個位置一模一樣,隻是這次,柳芽好像此刻不知怎麽的就是沒有抬起手來推開門的力氣。

她就這樣一直站在門外。

一直到,天有些黑了,裏麵的蘇域出聲道“念念?外麵的天是不是該黑了?給我點燈。”

柳芽愣了一下。然後推門進去。

找了半天才找到燒的很短很短,還在將就著用的蠟燭。

點上,柳芽把他遞到蘇域眼前,他果然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柳芽看著燭光映照下,他蒼白消瘦的臉。

手抖起來,眼淚抑製不住的奪眶而出。

“為什麽,還有點燈啊。”柳芽幾乎哭著道。

“你今天問的問題好奇怪,念念,”他沒有回答,順勢接過燈。把手輕輕地放在上麵一點點的地方,感受著光的熱。

“我在等她回來啊。要是我不點燈,他要是回來了,會以為我睡了,就會隻在門口看看不會進來了。我如今耳朵不行了,她如果是不進來我怎麽能知道她來了?”

“不過,我聽說,她如今過得很幸福。她有那麽恨我,大抵是不會來了。她是該恨我的。”

“也好她不來看我,這樣我在她的記憶裏麵還再還隻是個瞎子。她不會看到我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

蘇域自顧自的說著。他抬起手,卻又垂下。

燭光映照著他的眼眸,閃閃發亮。是淚水。他瘦了很多,整個人枯幹的高大的骨架。像是冬天裏要枯萎的玫瑰。

“她都自己過著自己的生活,甚至想著如果實在是無聊,嫁給蘇景也不是全然不可,可是你還是在這裏這樣等著她。”柳芽喃喃自語。

“她自己吃喝玩樂,事業蒸蒸日上,卻一點也沒想過你。那麽多時候,她其實隨便找個時間就算是忙,也能抽出時間來看看你的,可是她沒有。她甚至都不知道你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她差一點都不知道你的用心良苦。”

“趕我走的時候,你的心一定也很痛吧。一定也很害怕吧。自己一個人麵對著越來越好我的世界,就連聲音也慢慢的聽不到了的時候,在深夜輾轉難眠的時候,應該很害怕吧。我走的時候你應該也是在拚盡全力的克製自己緊緊擁抱的衝動吧。”

“黑色且無聲的世界是多可怕,你怎麽就這樣選擇自己一個人扛著呢。”

柳芽泣不成聲。

柳芽最後走了,她沒有告訴蘇域是她來過了。

臨走之前,念念端來一碗稀飯。

柳芽本來想一口一口的喂蘇域吃,但是蘇域顯然很抗拒,柳芽就這樣一直靜靜的看著蘇域喝完。

曾經的少爺,如今這般淒慘的喝著這幾乎沒有幾粒米的粥。等著他不遙遙無期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