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還有眼前這一望無際金燦燦的連綿屋頂,我想我可能是身處在無主之洲的某個城市中。

我一直在這個陌生的土城中流浪,傍晚的時候,我來到了一處十分熱鬧的鬧市,這鬧市中燈火輝煌,人聲鼎沸,攤販的叫賣聲不斷。

鬧市中心圍著四堆巨大的土堆,土堆的中心有許多掏空了的洞,那些洞是用來點燈的,上百盞燈一起被點亮,土堆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燈塔”。

“燈塔”的頂部交叉連著一串串鈴鐺,鈴鐺中間掛滿了彩帶,夜風一吹,鈴鐺嘩嘩作響,彩帶隨風飄搖。

在鬧市的中間立著一座高高的篝火,大家正圍著篝火跳舞狂歡。

美麗的紗麗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穿梭在人群中,發現有一個賣魚的攤子,便欣喜若狂地朝那攤子靠近,趁著老板和客人討價還價的時候,我迅速叼住一條曬幹了的鹹魚,撒腿就跑。

我蜷縮在牆腳邊津津有味的啃食著那條鹹魚,邊時不時抬頭看著熱鬧的人潮,大家在沙地上翩翩起舞,美麗的女人跳著妖豔的肚皮舞,腳鈴沙沙作響。

腰帶上的流蘇隨著舞姿左右擺動,撩人心弦,人們的臉上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大家載歌載舞,好像世間上根本就沒有什麽苦惱似的。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杵著木棍朝我走來,她蒼老的手上端著一隻黑色的椰殼碗,裏麵盛著乳白色的牛奶,她將碗端到我的麵前,向我布施。

我迫不及待地去喝那碗牛奶,牛奶香甜甘醇,十分美味,我心想,我正覺得鹹魚太鹹了呢,正好就有牛奶喝了,真是太好了!

我一點都不懼怕人,畢竟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人,而且還沒怎麽適應自己現在的貓身體,正試圖想要伸出一雙前爪去抬椰殼碗,不料卻無法抬穩,還弄得牛奶潑灑了出來。

老奶奶慈愛的用手幫我扶住那椰殼碗,然後用手在我身上輕輕摸了一下,笑著說:“我可憐的小貓咪,慢慢吃,可沒有人會跟你搶的。”

我非常感激老奶奶給予的布施,臨走前又衝她做了個揖,然後就竄進了人群裏,一群調皮小孩見到了我,便欣喜地想要跑來捉住我。

我在人群中左右穿梭,他們緊追不放,我起身一跳,卻一頭撞到了一個人的膝蓋上,頓時就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個長相英俊的年輕男人,有著濃重的異域風情,留著長長的卷發,濃而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琥珀一般好看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高大的身子慢慢蹲了下來,伸出手來揪住我的後脊,一把就將我給拎了起來,我耷拉著四肢,一雙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他,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後對我說:“小東西!你在不夜城亂竄什麽?擔心被人踩死!”

他說完已經將我一把抱入懷中,我極力想要掙脫,他的一雙大手卻如同鐵爪,將我死死按住,然後伸手順著我後背的毛發。

安慰著我說:“嗨,小東西,別亂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聽完他的話,我最終放棄了掙紮,顯得溫順了起來,他詫異地低頭看著我,然後說:“嘔?你這個小東西,難道能聽得懂人話?”

我嚇得兩眼一瞪,貓爪亂晃,急忙假裝順手上的貓毛,不再理他。

他卻興致勃勃地說:“我叫阿米,你是一隻流浪貓嗎?如果不嫌棄,你可以到我家去!”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先生,我可不是來給你當寵物的,我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突然阿米停下了腳步,然後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

我抬頭看他雙眼放光,似乎正在盯著什麽看,我便轉過頭去,隻見一個大漢正在跳火棍舞,他不斷地向手裏的火棍噴酒,火焰如同雲團,砰的爆裂開來。

待火焰變小之後,隻見那團雲火之後有一群正在跳舞的舞姬,美麗的舞姬舞動腰肢,舞姿曼妙迷人,其中一位身穿藍色紗麗的女人最為迷人。

她戴著珠子串成的麵簾,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猶如翩躚飛舞的蝴蝶,左邊閃一閃,右邊閃一閃,紅寶石般的嘴唇散發著流光溢彩,轉頭朝年輕的男人們拋了一個媚眼,所有男人都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我想阿米此刻所盯著看的人一定就是這位美麗的藍衣女人,畢竟她實在是太出眾了,在她麵前所有美麗的女人都黯然失色,不夜城的一切都變成了她的背景。

她左顧右盼,輕輕墊著腳尖,翩躚起舞,那多情的眼神,迷人的笑容,婀娜的身姿,全都牢牢抓著人心,阿米抱著我,失魂落魄地朝她一步步靠近。

突然,一團雲火再次升起,美麗的女郎便在人群中消失了,阿米抱著我急切地去尋找那美麗的女郎,他在人群中抓著每一位身邊匆匆而過的藍色紗麗女人,可是這些人都不是她。

最後,我發現那美麗的女人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中,她回頭衝阿米笑了笑,然後蒙住頭紗轉身就走。

我急忙喵的叫了一聲,阿米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拚命扒開洶湧的人群朝那女人追去。

我們漸漸遠離了熱鬧的人群,來到一處掛滿漁網和貝殼的地方,天空上的月光清幽的散落下來,風一吹,那些貝殼就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等一等!”阿米扯著嗓子大叫,行走在前麵的藍色紗麗女人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我們。

“你在叫我嗎?”女人的臉上蒙著藍紗,隻露出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那雙大眼睛如同寶石,在月光下略帶一絲嬌羞之意。

瞧著她眼眸低垂,不再說話,阿米急忙抱著我跑了過去。

他看著她說:“美麗的姑娘,我是阿米,你叫什麽名字?我怎麽從未在不夜城裏見過你?你究竟是誰家的姑娘?為什麽長得這麽好看?”

我伸出舌頭,順了順貓爪,心想阿米這個家夥,怎麽像個花癡一樣。

我看了看自己抬著的貓爪,渾身一怔,愣在那兒,我……幹嘛要順自己的爪子?我又不是真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