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剛從**下來,監獄的門被人打開,從外麵走進一個身穿軍裝的人。看到這個人,王海立即敬了一個軍禮:“首長好!”
那身穿軍裝的人擺了擺手:“王海,你醒了?”
“報告首長,是的!”王海鏗鏘有力地道。
“你還記得發生過的事情嗎?”進入房間裏的正是王海的首長張洪。
王海神色一黯,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地湧來。
張洪搖了搖頭:“坐吧!”
王海坐了下來。
張洪站在那裏,歎了口氣,說道:“王海,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江雲市公安局的林局長通過你身上的軍官證聯絡到了這裏,我將你送到軍醫院進行治療,確認你無大礙後才將你轉移到這裏。”
王海沒有說話。
張洪繼續說道:“王海,事情的經過我已經了解了,對於小楠的事情,我深表遺憾!對你的行為,我個人也能理解,可你不要忘記了,你是一名軍人。作為一名軍人,一名最優秀的軍人,你該非常清楚我軍鐵一樣的紀律。”
王海騰地站起,衝張首長敬了一個軍禮:“首長!神鷹特戰小隊隊長鷹王王海,違反了軍規軍紀,王海願意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堅決服從組織上的任何懲治。”
張洪凝視著王海的麵容:“王海,你的事情我已經在你昏迷的這幾天通報給了軍事檢察院,軍察院的同誌對你的事情進行了核實,並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處理結果……”
王海沉默下來。
張洪語重心長地說道:“王海,我已經盡力了,這樣的結果我知道你很可能接受不了,但這就是軍隊,從你進入軍隊成為一名戰士的時候,你就應該清楚違反軍規黨紀需要承擔的後果……”
王海虎軀一震,顫聲地道:“首長……”
張洪歎了口氣,拍了拍王海的肩膀,說道:“王海,你給我記住了,無論在哪裏,做什麽,都不要忘記你是一名軍人,是我張洪最優秀的士兵,最強的神鷹特戰小隊的隊長!好了,你現在簽個字就可以離開了……”
說到這裏,張洪將一個資料袋遞到王海手裏。
王海打開資料袋,取出裏麵的一紙文件,手愈加地顫抖——他被開除了軍籍,從效力的部隊退役!他非常清楚,他的軍旅生涯已經結束,從這一刻起,他必須離開他一直熱愛的部隊,離開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戰友,離開八年中堅持下來的一份鐵血,一份**!
王海的眼睛濕潤了,簽好字,重新將處置書放回資料袋。他腰板挺直,再一次衝張首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並用洪亮的聲音說道:“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最精銳的戰士,我將勇敢麵對一切艱苦和危險,無論是來自訓練還是實戰,無論發生什麽樣的情況,無論麵對什麽危險,我都要冷靜,並且勇敢殺敵……”
張洪的眼角濕潤了,從衣兜裏取出一張白色的卡片遞給王海:“離開這裏後,你如果找不到事情做,可以……可以撥打這上麵的電話號碼。”
王海接過了那張卡片。
張洪揮了揮手,說道:“走吧!”
王海再次敬了一個軍禮,然後邁著沉甸甸的腳步離開了監獄。回到自己的住所,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背著行囊踏步來到軍區大院的大門前。
大門口,那些曾經與他浴血奮戰的戰友臉頰上都掛著離別的熱淚。
“保重!記住我們曾經一起戰鬥過!”王海也不想多說什麽,隻說了這麽一句話後便走出了大門。
在他的背後,數十名戰士敬起了軍禮。
王海強忍著的淚水也終於掉落下來。
江雲市,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四周環山,距離邊境隻有一百餘裏,自古就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城市。
解放以前這裏地處偏遠,走私、販毒、人口買賣應有盡有,黑幫勢力風行,山上又有打家劫舍的山匪草寇橫行,江雲市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新中國成立以來,大大小小對江雲市的黑暗勢力進行多次清剿,這才讓江雲市的民眾能夠鬆口氣。隻是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毒瘤卻並沒有徹底清除——他們轉移到了地下。
白天,江雲市與其他的城市相仿,街道上人來人往,一派繁榮昌盛的跡象。隻是到了黑夜,形形色色的娛樂場所下隱藏的一個又一個黑暗幫派之間的較量又重新登上舞台。
火拚、暗殺、強暴之事屢見不鮮。
黑夜裏,江雲市就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惡魔,睜著血紅色的眼眸,肆意指揮著潛伏在它陰影下的那些邪惡爪牙。
王海離開部隊,重新回到江雲市已經有兩個月的時間了。
回到江雲市,王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小楠的母親張蘭,隻是這位辛苦大半輩子的老太太,得知女兒的噩耗後一病不起,被鄰居送到了醫院。雖然老太太被搶救過來了,但時而明白時而糊塗,又被檢查出患有尿毒症,更是雪上加霜。
王海在醫院旁邊租了一個便宜的房子,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照顧張蘭。他從軍八年本來就沒有多少積蓄,去除生活開支,還要支付張蘭的透析費用,兩個月下來已經捉襟見肘了。
張蘭是小楠最後的牽掛,王海不想寒了小楠的心,他想,哪怕就是將自己的腎賣掉,也要照顧小楠的母親一輩子。所以王海一邊照顧張蘭,一邊找工作。
這工作很難找,好工作要學曆,要工作經驗,要這要那,王海在軍隊裏待了八年,可以說除了殺人與救人之外什麽都不會。
至於保安、看門等職業,王海倒是可以找到,但一個月一千多點的工資,勉強也隻夠支付他自己的生活費,根本沒有餘錢去給張蘭治病。
這兩個月下來,王海幾乎瘦了一圈。
更讓王海感覺到焦迫的是,張蘭的病情並沒有好轉,愈加嚴重起來,恐怕需要做一個換腎手術。這需要一大筆錢,即使他能夠找到一份好工作,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積攢起足夠的手術費啊!
這一天傍晚,王海哄著糊裏糊塗的張蘭入睡後,呆呆地坐在她的病床前,摸出小楠臨別時留給他的那枚戒指,心裏很不是滋味。在病房裏待得有一點悶了,王海緊緊地攥著那枚戒指走出病房,推開醫院走廊的窗戶透了一口氣。
這時,他忽然想起從部隊離開時,老首長給他的那張白色卡片。
王海將戒指小心翼翼地揣在上衣口袋之中,接著開始翻找那張卡片。翻出卡片,他走出醫院,在外麵找到一個電話亭,抄起電話,卻又猶豫起來。卡片上隻有一個電話號碼,沒有其他的信息,王海不知道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是男是女,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物。
隻是猶豫了一會兒,王海還是按下了電話號碼,不管怎麽樣,先試試再說吧。
電話那頭傳出嘟嘟的聲音,很長時間沒有人接。
就在王海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你到普爾大街龍圖小區門口等我!”
“喂……”王海還想問些什麽,可是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王海放下電話,想了想,還是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龍圖小區。
江雲市的五月已經有一點悶熱了。
王海站在龍圖小區門口觀望,發現這小區很漂亮,多是一些小高層的建築,大門口有兩個保安站崗,小區內燈火通明,一些高級的小轎車不時進進出出。
王海心頭有一點莫名其妙的感覺,電話裏那人隻說讓自己來這裏,卻連接頭的方式都沒有留下,平白無故地在這裏等候,即使接頭的人出來,自己也不知道啊!
這時龍圖小區內走出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染著一頭黃色的頭發,身穿一件泛藍的T恤,搭配著一條被撕了許多口子的牛仔褲,腳下蹬著一雙運動鞋。
王海注意到了這個人。
他並沒有在意這年輕人的一身嘻哈打扮,而是凝視起這個年輕人的眼神——這年輕人的眼神略有閃爍,但王海卻感覺到一種淩厲與嗜血的氣息。多年來的軍旅生涯給予王海天生的警覺,雖然隻接觸到那年輕人的目光,他就有一種危險的感覺徜徉在心中。
年輕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王海,衝他揮了揮手。
王海猶豫了一下,向那年輕人走去,走到年輕人的麵前,剛要說話,卻被那年輕人低低的聲音打斷了:“跟我來,不要說話!”說完那年輕人便在前麵帶路。
王海跟隨在這年輕人的身後,但卻保持著警惕。
兩個人走進了龍圖小區,在一處比較偏僻的花亭之中,年輕人率先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開始認認真真地打量起王海來。透過王海那銳利的眼眸,年輕人嘴角流露出淡淡的一笑,說道:“認識一下,我叫餘化龍,你呢?”
“王海。”
“你找我有什麽事?”
“嗯……”王海沉吟了片刻,很想解釋自己一時之間找不到工作,想請人幫忙,隻是這話沒有說出口。他有一種感覺,麵對這個外表雖然看起來流裏流氣,但骨子裏卻隱藏極深的年輕人,話要說得幹脆一些,“我缺錢!”
餘化龍哈哈一笑:“夠爽快!”
王海平靜地望著餘化龍,沒有再多說什麽。
餘化龍走到王海的麵前,用手去拍他的肩膀,隻是王海本能地錯開了身體,讓餘化龍的手落了空。餘化龍先是一愣,但隨即嘴角泛起了笑容,說道:“兄弟,你既然找到了我,那麽你的困難也就是我的困難,你放心,隻要跟著我混,錢不是問題。”
說到這裏,餘化龍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問道:“王海,你有沒有聽說過鬼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