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
“你這樣的大人物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擔待不起。”
大牛急忙擺著手,態度比剛才還要強硬了。
知曉藍禾是帝國大人物後,他更有義務保證藍禾的安全,至少在這個小村莊,藍禾是一點事情都不能出的。
不然藍禾沒了,誰還替他們保家衛國啊。
在大家和小家之間,這些個山村的漢子還是能抉擇出來的。
“藍禾!”
張琪又扯了扯藍禾,即便知道這家夥是怎麽都不可能離開的,可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去了。
這裏的百姓可比京城的人要好得多,光是這種大無畏的性格就讓張琪肅然起敬。
雖然不知道這種精神能傳承多少代,或者說是能傳播到多遠去,可這些種子,必須要留下來。
“你們知道仙人嗎?”
藍禾微笑著。
或許隻有用這種曾經不恥的行為才能讓眼前的幾個漢子們讓他進去了。
說罷,藍禾緩緩地漂浮了起來。
總的來說,修士在整個大陸還是相當稀少的,就算在京城那座繁榮昌盛的帝國核心,也是很少很少。
更何況在這個廖無人煙的小山村呢。
“仙人?”
“你是仙人!”
大牛一愣,幾個人就差當場給藍禾跪下了。
“對。”
“所以我覺得我有能力解決你們這裏的麻煩。”
藍禾這才落下繼續笑道。
“好!”
“不過稍有不妥,還請你立即出來,不然郡守大人怪罪下來,我們擔待不起。”
大牛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總算是同意了。
隻有藍禾和張琪兩人進去,大牛幾人繼續守護著山村,不讓任何人進去,更加不會讓裏麵的人出去。
“這裏鬧瘟疫了竟然沒人上報。”
藍禾掏出地圖找尋著自己的方向。
剛才那片大平原叫做星彩林,這裏是一處叫做飛龍村的地方,地圖上標注,這裏是當年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英烈之後。
“怪不得有這麽高的覺悟。”
藍禾感歎道。
藍禾和張琪才進去一會兒,便發現這裏的人大都很消瘦,孩童們甚至衣不果腹。
“這怎麽回事兒。”
藍禾微微皺眉,以他對姬無命的了解,姬無命不是這種苛刻的人。
他肯定會百般嗬護這些英烈之後。
“姐姐,你們是外麵來的嗎?”
一個小女孩忽然跑到張琪的麵前怯生生的問道。
這個女孩麵容發黃,不過也掩蓋不了她長相清秀這一事實,興許是藍禾太“凶神惡煞”了,以至於她根本連看藍禾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是啊。”
“小妹妹叫什麽名字,多大了啊。”
張琪蹲下身子溫柔的問道。
“娘親叫我阿彩,今年十歲了。”
小丫頭脆生生的應著。
十歲了,藍禾和張琪兩人臉色一沉。
以張琪作為個大夫的判斷,這丫頭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征兆,明明都已經十歲了,長得還是比較瘦小,如同六七歲的小家夥似得,骨骼也比較脆弱。
“阿彩長得真漂亮。”
“不知阿彩找姐姐有什麽事呢?”
張琪繼續問著。
“阿娘讓姐姐去我家坐坐。”
阿彩又說道。
藍禾和張琪兩人對視一眼後便點頭同意了。
這個山穀明明很大,可這幾十戶人家就蝸居在這個山穀底端,四周的梯田裏種滿了各種果樹。
住戶的房屋都比較低矮,大多都是就地取材的木屋。
阿彩家就在旁邊,一推開門便有一個靚麗的女子含笑看著兩人。
“你不是這裏的人?”
藍禾一樣就看出來了。
這個女人雖然也是營養不良的狀態,可長的漂漂亮亮,還會打扮,和這裏淳樸的樣子有些不同。
“是啊,十一年前我從郡城來的。”
“便住在這裏了。”
女人含笑點著頭,回到裏屋拿出了一些水果。
“這裏的民風太好了。”
“而且大牛哥人很好,我就待在這裏了。”
見藍禾疑惑,女人又解釋道。
這個女人叫做徐長安。
據她所說,她原本是的一個富家小姐,十一年前因為和朋友得知了飛龍村的傳說便結伴而來,最後遇見了妖獸,一行人全部喪命,隻剩下她一人從山崖摔落,還好遇見上山打獵的大牛將她救了回來。
在養傷的時候,見識到了這個的民風,又因為和大牛產生了情愫,便就一直待在這裏了。
“你一個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舍得來這裏吃苦嗎?”
藍禾微微皺眉。
郡城?
這裏有郡城嗎?
不是隻有一個帝都蒼藍城嗎?
“最開始舍不得。”
“但是後來就舍得了。”
徐長安笑道。
“在家裏時,爹爹雖然對我很好,可我家還是比較重男輕女的。”
“或許家裏的一頓飯就能抵得過這裏一年的開銷。”
“可我和大牛哥成婚的時候,村裏人攢足了嫁妝送去郡城。”
說道這裏,徐長安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那可是整個村裏一年的收成啊。”
“雖然我爹很嫌棄,可是我很滿足。”
藍禾明白了。
滿足分為兩種,一種是物質上的滿足,另一種是精神上的滿足。
徐長安曾經的生活水平很高,但是來了飛龍村後,她的精神得到了滿足。
一個人好不好,不是取決於他給了多少,而是他在他利索能力的範圍中能給多少。
飛龍村的鄉親們給了她全部。
“你倒是個不一樣的人。”
藍禾不得不讚賞道。
“你也不一樣。”
“大牛哥願意放你進來,想必你也有過人之處。”
徐長安也含笑看著藍禾。
徐長安講到,從瘟疫開始,大牛就一直守著村莊,除了那幾個老大夫,還沒放過其他人進來,現在將藍禾放進來,這不就證明藍禾有著過人之處嗎。
“比不得你。”
“對了,你能帶我去看看你們這裏的瘟疫嗎?”
已經摸清楚了她的底細,藍禾起身說道。
或許也就隻有這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大牛那樣敦厚老實的漢子吧。
即便她曾經或許很有心計,可在這個環境中,也被感染的溫柔端莊。
“好啊。”
“還請這位小姐幫我照看阿彩。”
徐長安想都沒想便同意了,隻是看著張琪說道。
雖然張琪很像跟著藍禾過去看看,不過阿彩這麽粘她,徐長安又擺脫了,張琪不得不點頭同意。
“謝謝。”
走出屋子,從新回到村子裏,藍禾由衷的感謝。
“沒事。”
“你朋友很可愛,像是沒有被世俗給汙染的雪蓮花似得。”
徐長安搖著頭,舉手之勞而已。
她也不忍心讓張琪去接觸瘟疫。
“不過她才是我的依仗。”
“她是個很厲害的大夫。”
然後藍禾話鋒一轉,調侃道。
張琪這個大夫都沒有過去,他怎麽能查到瘟疫的成分是什麽呢。
“能有多厲害。”
“我拜托郡城裏的關係請來了兩個成名許久的藥門大夫。”
“他們也沒有頭緒。”
“你們就當做來我們飛龍村玩玩吧。”
徐長安並不覺得張琪的醫術有多麽的厲害,反正飛龍村的村民們都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裏的決心。
“如果可以,還請你們把阿彩帶出去。”
不過徐長安不舍得自己的女兒死在這裏。
作為外麵來的人,她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麽美好,而自己的女兒十年來卻隻在飛龍村,隻看過這一片小天空。
外麵廣闊的世界才是她該存在的地方。
“好。”
藍禾含笑應著。
“你看那邊。”
“是村裏的叔伯們給自己挖的墳。”
“等我們死了,郡裏的人或許回來給我們收屍吧。”
徐長安又指著東側山頭一排排的墳墓笑道。
以藍禾的視力看過去,每個墳墓都已經立碑了,上麵隻是簡單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見藍禾疑惑,徐長安又解釋道。
“我們可不指望郡裏的人會把我們埋進去。”
“那隻是衣冠塚而已,證明以前我們在這裏活過。”
“那是我的,旁邊是大牛哥和阿彩的。”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家三口的墳墓整整齊齊,阿彩在中間。
真是滑稽啊。
藍月帝國自詡為天源大陸第一大國,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明明還活著,卻已經在想死了後會怎麽辦了。
“你們就沒想過活著出去嗎。”
“或者出去求醫?”
藍禾試探性的問道。
看徐長安現在的精神狀態還不錯,並沒有感染瘟疫,也就意味著她是個健全的人,難道真的在這裏等死嗎?
“我們出去幹嘛。”
“我們這裏有瘟疫早就被那兩個大夫傳出去了。”
“他們也死了,可想而知整個郡城對我們有多麽的恐懼。”
“而且,哪裏有容得下我們的地方呢。”
徐長安咧著嘴笑著,笑的異常苦澀。
“也對。”
“不過我相信總有人會改變這一切的。”
藍禾保持警惕附和著。
這一切都很正常,卻又相當的不尋常。
距離蒼藍城這麽近,還是這麽一個特別的地方。
姬無命沒道理不關注的。
“長安啊,你怎麽來了。”
“這裏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剛走到一處類似於祠堂的地方,一個蒼老的臉上隻剩下一張皮的老婦人跑了過來看著徐長安焦急的說道。
藍禾一眼就看見這個老婦人身上透露著一種莫名其妙的黑氣,正在一點點的蠶食著她的生機。
不著痕跡的一彈,藍禾將黑氣震碎,剛好徐長安也牽著了她的手。
“沈婆婆,我帶外麵來的先生過來看看。”
徐長安輕聲說道。
“長安啊,又是你拜托你朋友找來的先生吧。”
“可別再為了我們這些賤民害了人家呢。”
說到這裏沈婆婆淚眼婆娑。
“婆婆,我進去看看。”
趁著沈婆婆沒有反應過來,藍禾直接走了進去。
祠堂裏空無一人,隻有沈婆婆守在外麵。
裏麵躺著十多居被黑布蓋著的屍體。
毫無例外,在他們的身上都有著更加濃鬱的黑氣,就連祠堂中黑氣也是肆意妄為的飄**著。
尋常人看不見,可稍稍微有一點本事的修士都能發覺這裏的不同。
藍禾不曉得這黑氣是什麽形成的。
稍稍微看了一眼,藍禾便退了出來。
“婆婆,就這些人嗎?”
藍禾詢問道。
“前麵還有二十多人,已經火化了。”
“這是昨天不幸的。”
“都是村裏的好孩子啊。”
沈婆婆不住的流著淚。
藍禾也反應了過來,裏麵躺著的大都是年輕人。
“他們平時有什麽共同的活動點嗎?”
藍禾又問道。
“上個大夫說好像是我們水源出了問題。”
沈婆婆想了想,應道。
“好。”
藍禾點著頭,又看向徐長安。
“麻煩你帶我過去看看。”
是水源有問題嗎。
如果真的是水源有問題,那麽整個村子都會感染這種黑氣啊。
可阿彩身上沒有。
“應該不是水源。”
徐長安也猛然說道。
“死掉的人都有一個特質。”
“肉身不會腐爛,像是熟睡了似得。”
徐長安又介紹著。
“不過傳染性很強,我估摸著沈婆婆也被傳染了。”
徐長安笑的很燦爛。
藍禾一驚,她已經意識到沈婆婆被傳染了,那麽剛才還怎麽敢和沈婆婆接觸呢。
“我不怕。”
“反正都要死。”
“沈婆婆人很好。”
這就是她的解釋,就因為沈婆婆人好,所以使得她無謂生死。
“沈婆婆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藍禾不由問道,難道她也是當初的逃犯中的一人嗎。
“沈婆婆年輕時可是個大美人呢。”
藍禾表示讚同,從她的骨骼輪廓看來,她年輕時長相也不差,那又是什麽能讓她甘願自困飛龍村幾十年呢。
“喏,就是這裏。”
“你瞧瞧有問題嗎。”
終於到了水源處。
是一處從山上留下來的清泉,落在飛龍村山穀中匯聚成了一個小水池。
清澈見底,一看水質就很好。
“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藍禾搖著頭,裏麵沒多少黑氣,隻有幾縷而已,完全掀不起什麽風浪,更不至於死人。
“那些人平時都在幹嘛呢?”
藍禾又問道。
“上山打獵,然後由二虎子統一帶到城裏去賣。”
“那就是在山上!”
打亂了她的話,藍禾目光看向山上。
說不定山上還藏著什麽東西呢。
“或許吧。”
“誰又能找得到呢。”
徐長安沒那麽樂觀,飛龍村群山環繞,獵人的足跡在每個角落都落下了。
到底是集體被感染,還是一個人感染後,回來傳染了其他人呢。
這誰知道啊。
而且當事人現在都躺在祠堂裏,怎麽能以人力找到源頭呢。
“先回去吧。”
無果,隻有回去和張琪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壓製住那些黑氣,能不能以藥物的手段治療。
晚上,大牛回來了。
“藍禾?”
“我不認識。”
得知藍禾是鄰國皇子,鎮妖閣大人物後,徐長安也是嚇了一跳。
可惜她已經來這裏十多年了,藍禾才上位幾年而已,她完全沒有印象。
“那是多大的官?”
大牛小心翼翼的問著。
“有郡守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