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

“三天後,我給你報仇。”

藍禾拍了拍老黃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道。

看見王毅留下的紙條,藍禾對三天後更加有信心。

“不用不用。”

老黃急忙擺著手。

“我這樣的人,怎麽好意思給你添麻煩呢。”

老黃任然很卑微,傻笑著顯得什麽都不在意。

“老黃,是我給你添了許多麻煩。”

“沒有我,也沒人會找到這個地方來。”

雖說北街的有錢人還是比較喜歡來南區炫耀,怒刷存在感。

可這個破舊的城隍廟,還真是沒幾個人樂意來這裏。

也是因為藍禾的原因,才讓老黃被王家大少爺欺負。

“真的不用了。”

“藍哥兒,你是遨遊在天際的雄鷹。”

“眼界很高。”

“可老黃我隻想做個毛蟲。”

老黃苦笑著,瞬間使得藍禾一愣。

他有些看不懂老黃了。

自從醒來老黃便在身邊,王毅是怎麽認識他的,又為什麽如此信任的將自己交給他。

不過老黃這種卑微的姿態,著實讓人無法理解。

“老黃,你以前不是這樣吧?”

藍禾試探性的問道。

唯有從高山跌落,生出深淵的人才會如此沒有任何鬥誌和希望。

“藍哥兒。”

“我以前也見過你。”

忽然,老黃垂了垂眸子,再抬頭微笑道。

“...”

藍禾一時有些語塞。

又是個老熟人?

卻也靜靜的看著老黃等他繼續說。

奈何老黃話鋒一轉。

“藍哥兒,如果是以前,我當然相信那個王大少爺對於你來說完全不是一會事兒。”

“可現在你要怎麽掀翻他呢?”

意味深長,似嘲弄,又似真心求教,老黃目光灼灼。

“說實話。”

“我也不知道。”

“不過我覺得我能行。”

藍禾苦笑著,或許將一切的答案都押在了王毅的身上。

“在我這個年紀,充滿朝氣不是很正常的嗎。”

“我自己都覺得我不行了,誰還能相信我呢?”

藍禾又似笑非笑的看著老黃。

無疑,這個老家夥也想找回他的朝氣。

“是啊。”

“藍月帝國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副閣主。”

“連下北域十三城,即將封王拜相的藍哥兒都不行。”

“誰還能行呢。”

老黃眯著眼睛盯著藍禾大笑道。

“哈哈,都是過眼雲煙。”

藍禾尷尬的擺著手。

因為王毅相信老黃,所以藍禾也相信老黃,對於他知道自己的過往,沒什麽意外的。

“藍哥兒。”

“如果你不嫌棄,老黃我倒也能伺候你。”

“陪著你重回京城,給你做個看門的仆人。”

老黃咧著嘴笑著。

“好啊。”

藍禾也笑著。

這個老家夥的鬥誌被他喚醒了一點點。

三天的日子過得很快。

王家和鍾家聯姻的事情也暫時壓過了北域戰事成為了今天的頭等大事。

王家不愧是大青山的首富,大擺宴席宴請了許多賓客,甚至郡城裏的家族都有人前來。

“藍哥兒,你今天真帥。”

老黃毫不吝嗇的稱讚著。

“可不是嘛。”

藍禾傲嬌的應著。

一吊錢花去了一大半,專門為今天準備的新衣服,雖然不如以前的華貴。

粗布素衣,可一番打扮後,手裏再拿個折扇,藍禾任然是個翩翩公子哥兒。

“老黃,這個你拿著。”

然後藍禾又從懷裏掏出了貼身保存的一個玩意兒。

“怪咯人的。”

相比於藍禾的漫不經心,老黃的手都在顫抖,渾濁的眼珠瞬間清明了不少。

“虎符?”

“是啊,那個狗東西下令殺我的時候,我順手偷了出來。”

藍禾輕描淡寫的說道。

“呼呼。”

“這可得藏好。”

老黃不停的喘著氣。

這可是虎符啊,比黃金百兩還要沉重。

可以調動天下半數兵馬的東西呢。

如果,如果讓當今那少年天子知道這個東西在大青山。

以他弑父篡位的性子,大青山還不血流成河嗎!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

藍禾感歎道,難得的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藍哥兒。”

“鍾大小姐是個好人。”

“也隻有你配得上她了。”

老黃杵著拐杖緊緊地跟在藍禾身後。

“當然。”

“她是我相中的女人。”

不管初兮存在什麽小心機,還是那句話。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大青山首富的排頭很足。

整個街道都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慶祝這個好日子。

一老一少緩緩地朝著王家走去。

“李家賀禮,紋銀五千兩,白米十擔!”

“郡城張家賀禮,駿馬十匹,商鋪四間!”

王家門口的小廝一邊記載著,一邊高聲吆喝著。

赤果果的炫耀,禮多者,昂首挺胸,禮少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們就在這裏等。”

藍禾含笑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場景,站在對麵的路邊。

吉時還沒到,迎親的隊伍還沒有回來呢。

“就我們倆,能行嗎?”

少許後,老黃不安的搓著手。

人家王家門口早就走出來十來個拿著長棍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倆的仆人了。

“應該能行嗎。”

藍禾也不太確定,以他的武力值,對付三五個壯漢不成問題,畢竟客場作戰,心裏還是有些打鼓。

就看王毅那家夥能不能趕回來了。

“嘟嘟噠噠。”

伴隨著傳來喜氣洋洋的鎖啦聲,迎親隊伍終於出現了。

王倫,也就是王大少爺的全名。

人如其名,長得像是個輪子一樣,現在正騎在高頭大馬上,滿臉得意。

當看見藍禾二人後,臉色瞬間僵住了,就連他**的駿馬也停滯不前。

“老黃,你幹的?”

當然,同樣傻掉的還有藍禾。

那日這家夥找上門來,老黃被揍了一頓,可誰知道這個王倫更慘呢。

大喜之日腦袋上都還纏著紗布,一隻手吊在脖子上,簡直就是個重傷患者啊。

“我說他自己滑倒的,你信不?”

老黃標誌性的傻笑。

“把這兩個乞丐趕走!”

“真是晦氣。”

光天化日之下,自家門口,王倫還不相信老黃能把他怎樣了。

“是,少爺!”

“打劫!搶女人!”

那十來個仆人才應下,從迎親隊伍後麵便衝出來一隊馬隊,速度之快,配合之默契。

其中四人都沒有下馬,直接從四個方向將大花轎抬在肩膀上,迅速的朝著藍禾衝來。

“把這個小子和王家父子也抓起來。”

經過藍禾時,一名強盜又將藍禾拎了起來,直接甩進了大花轎中。

“喂!你們抓我這個糟老頭子做什麽!”

老黃的慘叫從來都沒有落下,每一次,他都是那個被牽連的人。

“哼!”

“不服氣上黑雲寨來。”

丟下一句話,馬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外麵的人傻眼了。

大花轎中的藍禾也傻眼了。

王家有錢,轎子很大,所以他沒有撲到初兮的身上,正坐在初兮麵前傻乎乎的抬頭看著她。

今天這女人,又美出了一個境界啊。

“那啥,我說我是被抓的,你信嗎?”

藍禾尷尬的笑著。

“不信。”

初兮淡淡的應著,這可是藍禾啊,怎麽會被這些小山賊抓呢。

“我也不信,待會兒見。”

藍禾朝著初兮神神秘秘的眨著眼,幾個閃身直接從轎子裏跑了出去。

“報!”

“報告大當家!王家父子倆以被虜獲,弟兄們正帶著他們往寨子裏趕來!”

一小廝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在跨過門檻時還被絆了一下,順勢踉蹌的跪在了大堂中。

“師爺,你怎麽看?”

坐在主位上的光頭壯漢不由的朝著旁邊詢問道。

在他身側的簾子後能朦朧的看見一道人影。

“咳咳。”

“最近手頭不太寬裕。”

“罰他們百八十兩。”

簾子後傳來的聲音比較稚嫩,可大當家聽得卻格外仔細,並且頻頻點頭,態度顯得十分恭敬。

少許後,兩個大腹便便的人被一幹袒胸赤膊的山賊押了進來。

“你們下去吧。”

大當家淡淡的揮了揮手,又半眯著眼睛冷冷的看著這兩人。

“不愧是大青山的鄉紳,真是人模狗樣的。”

這父子倆一直跪在地上,低著頭,完全喪失了和他對視的勇氣,所以也不知道大當家是在誇獎還是在諷刺。

可不得不說,在漠北這片荒涼之地,因為戰亂每年會產生數以萬計的難民。

百姓衣不果腹。

父女倆卻錦衣玉冠,長得油光滿臉的,粗短的腿跪在地上幾乎都看不見,再配上這個大肚子,就像兩個肉球似得。

“抬起頭來。”

大當家又冷冷的嗬斥道。

“你可知我是誰?”

當父子倆戰戰兢兢的看著自己後,大當家詢問道。

“知道,知道。”

作為大青山的土財主,王翔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用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急忙應道。

這裏是黑雲寨,方圓百裏有名的土匪窩,主位上坐的大光頭便是綠林中小有名氣的鐵頭阿毅。

黑雲寨建寨不久,短短一年時間而已,卻吞並了周遭一切勢力,就連官府圍剿十餘次也無果。

寨中悍匪數量有兩千之多。

一個個都是舔血過日子的主。

“不知我們父子倆,哪裏冒犯了大當家您。”

強壓住恐懼,王翔擠出笑容試圖證明著自己的無辜。

黑雲寨扼守小鎮通往外界的唯一路口,平時王翔也繳納了不少保護費,著實沒有想明白到底哪裏招惹他們了。

“你兒子不該看上鍾家大小姐。”

“那可是我們師爺的女人!”

大當家狠狠地拍了拍太師椅,像是整個寨子都顫了顫似得,嚇得父子倆直哆嗦。

“不過我黑雲寨向來講理。”

“就罰你們白銀一百兩,怎麽樣?”

如同看著砧板上的肥肉一樣,大當家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