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藍禾微微一笑。
“比如藍月帝國的人啊。”
姬無命調侃著。
“那又如何?”
藍禾挑了挑眉毛。
“嘖嘖,看起來挺厲害的。”
“隻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悄悄逃走。”
姬無命忍不住嘖嘖稱奇。
“告辭了。”
聞言後,藍禾的神色一僵,起身便退了出去。
他的眼神閃爍著。
藍月帝國的人啊。
或許還真如姬無命說的那樣,自己會悄悄的逃走。
不過這個大陸就這麽大,能逃去哪兒呢?
漸漸的,藍禾身形越發的挺拔,作為鎮妖閣唯一一位一等人員,自信心正在逐漸恢複。
哪怕是與整個天下為敵又如何呢?
而這一夜,常遇的聚寶齋頭一回沒有客人。
那些個修士在今天見識到常老板的厲害後,都不敢冒頭。
生怕在某一刻招惹到這位神秘的強者。
“你這個狗東西,又去哪兒了?”
當然,這一切常遇都不知道,他隻是覺得是因為原本應該在外接客的狗蛋擅離職守,從而導致沒人被帶進來而已。
狗蛋聽到常遇的聲音後隻是朝著常遇無力的張了張嘴,便蜷縮在了前堂的角落中。
一日不見,狗蛋明顯的消受了一大圈。
原本就一副被虐待的樣子。
現在更是隻剩下了皮包骨,比外麵的流浪狗都不如。
“沒出息的家夥。”
“別把你的桃花債帶回來。”
常遇眉頭緊蹙,衝著狗蛋嗬斥著。
這隻狗,明顯被酒色掏空了皮囊!
常遇這才燦燦的上樓。
忙碌了一整天,也相當疲憊,連去北苑打秋風的想法都失去了。
次日,在常遇打開聚寶齋大門的瞬間,看見藍禾直挺挺的站在門口。
可把他嚇了一大跳。
“這麽早?”
常遇驚訝的問道。
“閣主,咱們鎮妖閣全天都得待命。”
“我已經喂了小童吃過早餐了。”
藍禾擠出難看的笑容應著。
“那我聚寶齋以後豈不是要關門了?”
常遇有些不爽。
不但被姬無命綁上了船,還影響了曾經的生活方式。
至關重要的是係統啊!
無法交易就無法獲得技能點。
雖說還有大幾百點,可總有一天會用完的。
“閣主大可放心。”
“等以後咱們鎮妖閣風光起來,裏麵的一切消耗還不是都可以從閣主的聚寶齋進貨。”
“而且等咱們聚寶齋名聲傳遍整個大陸,這不就是一個活招牌嗎!”
“到時候大陸上的修士都會以擁有聚寶齋的東西為榮的。”
藍禾急忙開口給常遇勾勒著美好的畫麵。
俗稱畫大餅。
以藍禾的權限,也知曉一些聚寶齋的神奇之處,所以他對聚寶齋的東西還是相當有信心的。
“好像是這樣啊。”
在藍禾勾勒的畫麵中,常遇組建的飄飄欲仙,嘴角甚至都溢出了口水。
到時候,那得賺多少錢啊!
豈不是能直接提升到飛升!
“所以當務之急便是請閣主迅速發揚咱們鎮妖閣的威名。”
藍禾急忙趁機又加了一注猛藥。
“那還愣著做什麽。”
“當差去!”
常遇大手一揮,一腳將跟在後麵的狗蛋踹回去,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麵。
“阿遇,早上好啊。”
“常閣主,以後咱們百寶街就靠你了啊。”
沿途,街坊們紛紛衝著常遇投以熱情的笑容。
頓時讓常遇美得找不到北了。
被街坊們照顧了這麽多年,這下該他閃光了吧!
“好說,好說。”
在簇擁中,常遇繼續往前走著。
“阿遇!”
王掌櫃又忽然的竄了出來。
“你答應我的事呢?”
王掌櫃不悅的瞪著常遇。
“這個...”
“忘了。”
“你現在去聚寶齋,狗蛋在家。”
常遇尷尬的摳著後腦勺。
看王掌櫃眼眶的黑眼圈。
顯然昨晚沒能重振男人雄風。
怪不得今日百寶街的女眷又變多了。
“好。”
“中午給你們留飯。”
王掌櫃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
那韭菜的滋味當真是讓人回味無窮啊。
“你很勤快嘛。”
當打開鎮妖閣的大門時,常遇忍不住回頭誇讚道。
一個晚上,藍禾竟將鎮妖閣打掃的幹幹淨淨。
雖說這裏麵的環境還是比較昏暗。
唯有一束光,從塔頂灌入,射向那唯一一張桌子。
可和昨天相比,當真是幹淨了許多。
常遇徑直的走上公堂,坐在那張椅子上,手裏握著驚堂木。
“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權力。”
常遇想著。
光是往這裏一坐,指點江山的念頭便浮在了腦中。
這才僅僅隻是一個鎮妖閣,隻有藍禾一位手下的鎮妖閣。
往後,當鎮妖閣壯大後,那又會是什麽樣呢。
“一切為了鎮妖閣。”
“為了天下蒼生。”
藍禾恭敬的朝著常遇彎下了腰。
“你別裝了。”
常遇擺了擺手。
這小子不就是怕因為昨天的事情受牽連,正在努力掙表現唄。
“閣主,請恕我逾越之罪。”
“我替鎮妖閣收了個人。”
藍禾非但沒有起身,腰還更彎了,小心翼翼的說道。
“哦?”
“帶來我看看。”
常遇眼睛一亮,懶散的倚在這張紅木大椅上,翹著二郎腿。
“可以出來了。”
藍禾衝著二樓招了招手。
常遇半眯著眼睛,在他好奇的眼神中。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竟是丁秋這個小子。
“快跪下叫閣主。”
藍禾沒好氣的在丁秋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奈何後者還有著相當強烈的自尊和傲骨,隻是靜靜的和常遇對視著。
不卑不亢啊。
“雖說我給你了權限。”
“可這小子有什麽用呢?”
常遇嘴角升起譏笑,指著丁秋冷聲問道。
“閣主。”
頓時,藍禾額頭上豆大的汗水直流而下。
他隻和常遇相處了一天。
可對常遇的了解一點都不少。
單槍匹馬之闖皇宮,猶如無人之境。
壓製的姬無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更是一招秒殺大妖。
如此強大的閣主,想要弄死他隻是一根手指的事情。
藍禾不怕死,也不怕招惹常遇。
隻是他舍不得現在死去,舍不得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對他失望。
“算了。”
“把你殺了,我就真的沒人了。”
常遇又懶散的揮了揮手,又自言自語道“難不成你是因為你的身份,起了惻隱之心?”
常遇的聲音本來很小。
可鎮妖閣的環境太為密閉。
如同九幽地府中穿出來一般,悠悠的飄入了藍禾的耳朵裏。
嚇得藍禾全身顫抖。
“你就別裝了好不好。”
“我又不是姬無命那老小子。”
“你這樣的人,不應該是這樣諾諾唯唯的。”
見狀,常遇不住的翻著白眼。
這小子是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把麵具帶在臉上嗎。
“形勢所迫。”
藍禾低著頭,頗為無奈。
“以後在我麵前不必如此。”
“我很欣賞你。”
常遇深深的看著藍禾說道。
“多謝閣主賞識。”
藍禾急忙再次跪下。
“算了。”
常遇應道,這才戲謔的看向丁秋。
這小子看起來和藍禾差不多大,也就和他差不多大唄。
但常遇怎麽看都覺得丁秋相當幼稚。
他的臉上有著七分憤怒,兩分怨念,還有一分不甘。
“你覺得,你憑什麽入鎮妖閣。”
“我的鎮妖閣可不是任何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常遇收回了視線,並沒有正眼看丁秋,反倒是看著右手,慢條細理的彈著指甲縫裏的灰塵。
“閣主問你,你說啊。”
藍禾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又推了推丁秋。
“藍禾大哥,不用了。”
“這鎮妖閣,我還不入了。”
“難不成整個蒼藍城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嗎。”
丁秋不屑的掃了眼常遇,轉身便準備離開。
在他轉身後,常遇又優哉遊哉的說道“好像還真的沒你的容身之處了。”
“得罪我鎮妖閣,沒有半點本事的人。”
“誰會要你呢?”
“哦,或許你經常去的那家賭坊的賈仁義會看在那些你怨恨的人的麵子上讓你有個棲身之處。”
常遇的語氣中全都是嫌棄。
“你什麽意思?”
“你算什麽,你不就是出生好一些嗎?”
“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丁秋猛地回頭,甚至準備撲向常遇,卻被藍禾一把拽住了。
“你想揍我?”
“你打得過我嗎?”
常遇冷笑著。
丁秋一怔,臉色逐漸發白。
是啊,坐在上麵的這家夥,在昨天可是一劍斬殺大妖。
論身份更是和六部平起平坐的鎮妖閣閣主。
如果常遇當真要對付他,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動手,便會有許多人樂意幫忙吧。
“還出生。”
“我四歲被誅九族,如果不是丫鬟把我從狗洞裏塞出去,現在我早就不知道投胎去那裏了。”
“我獨自在百寶街吃著百家飯長大,成為小有名氣的常掌櫃,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
“你呢?”
常遇自嘲一笑。
那段腦海深處的記憶,他也不願意多想。
即便在那張紙出現後有一些事情的真相正在漸漸浮出水麵。
可失去親人的疼痛,總是痛不欲生。
那些在他麵前離開的麵容,還曆曆在目。
“你從小跟著丁婉一家來了蒼藍城。”
“丁婉能進蒼藍學院,你隻能進賭坊。”
“並且在你不喜歡的人庇護下混吃等死。”
常遇不屑的指著丁秋。
“如果我是你,如果我當真那麽討厭丁婉。”
“我不會接受她的接濟,早就獨自去妖獸山脈報仇了。”
“哪怕是死,也不會牽連那些對著我有養育之恩的人。”
丁秋這小子的所作所為是常遇相當瞧不起的。
殺害他全家的是丁家村的妖獸嗎?
非但不是。
丁家村的人還對他有養育之恩。
“恩將仇報。”
“你知道丁婉為了照顧你,失去了多少嗎。”
“別的修士法寶精良,我看丁婉原本準備購置法寶的銀兩都給你還賭債了吧。”
“你以為你算個什麽?”
“如果不是怕我家百靈被丁婉影響情緒,憑我的身份,至於和你說話嗎?”
說完,常遇幹脆別過了頭,不再看他一眼,並且衝著藍禾揮了揮手。
“走吧。”
藍禾心領神會,拽著丁秋走了出去。
“藍禾大哥,我真的像那家夥說的那樣沒用嗎?”
出了鎮妖閣,丁秋淚眼婆娑,委屈的問著藍禾。
“嗯。”
即便是不忍心,可藍禾還是狠狠地點著頭,並且補充道“特別是現在這樣像是個娘們兒的樣子,更沒出息。”
瞬間,丁秋如若雷擊似得。
就連這個相見恨晚的藍禾大哥都這樣說,他直覺的一切都完了。
頓了一會兒,知曉該自己出場了,藍禾開口安慰著。
“人啊,這一輩子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爭取的。”
“如果你想賭,那就努力去賺錢,賺輸不完的錢。”
“如果想要別人瞧得起你,那就拚盡一切往上爬,爬到一個讓人仰望的位置。”
“如果想要報仇,那就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