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是不是傻了?這裏不是你扮英雄的地方。”

壯漢出示銘牌後,在進城的最後時刻又回過頭對著藍禾說道。

奈何,藍禾還是毫無反應。

“小姐,他受得了嗎?”

鐵林不甘的詢問道。

“或許吧。”

“隻要想得明白,沒有什麽受不了。”

錢多多已經退出了隊列,一直盯著藍禾。

現在的藍禾無疑是對自己充滿了懷疑,懷疑自己的實力能否成為英雄,卻又必須去成為那個英雄。

而那心中的維持他走到這裏的念想在剛才卻那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讓開,讓開!”

忽然,城內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

排著隊的人以及那些士兵都恭敬了不少,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們。

飛盧駒,這一隊人騎得全都是飛盧駒。

他們可不是來自藍月帝國的那些世家子弟們,木寶也正在其中。

錢多多朝著藍禾走了過去。

當木寶看見無神的癱坐在地上的藍禾後,也下馬朝著藍禾走了過來,這隊人馬停下了。

原本就是城門口焦點的藍禾更加的“奪目”了。

隻是他看見木寶後,本能的縮了縮,似乎很沒臉見她。

“呦,這不是藍月帝國的藍禾嗎?”

“是準備給妖族做斥候,還是來這裏博取同情呢?”

藍月明一眼就認出了藍禾,一邊走著,一邊大聲戲謔的說道。

木寶一驚,複雜的看著藍禾,生生將嗓子眼裏的話咽了下去。

“藍禾殿下?”

“他是藍禾殿下!”

“什麽藍禾殿下,他是藍月帝國的恥辱!”

“對,他不是我們的藍禾殿下!”

“他怎麽會是藍禾殿下!”

藍月明的話一時間引得四周驚呼聲不斷,原本驚愕的聲音也被隨後撲之而來的聲討聲給壓了下去。

更多的人還是對藍禾充滿了怨言,隻是這些充滿怨言的人一個個眼中無不飽含淚水。

“哥。”

此時的錢多多也是五味雜陳,很想將驚濤駭浪中孤立無援的藍禾擁入懷中,卻又停住了腳步。

她知道,藍禾隻有熬過去,才能從新站起來,才能成為他想要成為的那個藍禾。

“如果你還覺得羞愧!那就應該自裁,用你的鮮血洗去藍月帝國的恥辱!”

同為皇族中人,藍月明身上背負著藍禾曾經也擁有的東西,所以他繼續咄咄逼人的向藍禾發難。

藍禾依舊沒有應答,失神的掃視一圈眾人。

他看見了百姓們的恨鐵不成鋼,看見了忍耐著的錢多多眼中的淚花,還看見了木寶的掙紮。

“刷!”

忽然,藍禾猛然起身,奪過士兵腰間的佩劍。

“要自裁了嗎?”

藍月明目睹這一切,雙眼放著精光。

錢多多心髒猛然一跳,和那些百姓一樣閉上了眼睛。

“哥,那就等下一世吧!”

似乎結局一定,似乎被羞辱不堪的藍禾將要自裁,似乎事情又沒有這麽簡單。

“嘩啦!”

藍禾揮動長劍,原本紮的一絲不苟的頭發緩緩地落地。

“吾名藍禾!”

說罷,藍禾鬆開了手,任由佩劍摔落在地,隨後披頭散發的他大步走出了人群,朝著那處深淵邁了過去。

聽聞聲響,錢多多這才睜開眼鬆了口氣。

就在木寶試圖拾起藍禾斬斷的頭發時,錢多多快了一步,沒有落下一根頭發,這個丫頭用手絹小心翼翼的包裹著發梢,放在了袖中帶著鐵林也離開了。

“嗬,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藍月明無奈的搖了搖頭嘲笑道。

藍氏子孫,從來都隻有戰死沙場,可是試圖證明自己的藍禾,隻會更快的成為妖獸山脈的其中一捧黃沙罷了。

藍月帝國的世家子弟們又重新上馬開始了他們的曆程。

當藍月帝國的貴族們聽聞這一切趕來的時候,城門口早已恢複如常。

而木寶卻久久無法平息。

“藍禾殿下?”

木寶想了想,又狠狠地搖著頭,將這個漸漸升起的惻隱之心甩出了腦袋。

藍禾是藍月帝國的皇子不假,可他更是一個妖,這是藍月帝國公認的事實!

這個名字,在藍月帝國可是響亮亮的!

這位藍禾殿下自小就是百姓心中儲君的頭號人選,知書達理,平近易人,從來不依仗自己的身份囂張跋扈。

無數人曾經將這位殿下當做教導下一輩的榜樣。

雖說他不能修道,那又如何?

這更是讓許多的人同情他,惋惜他的一個特質。

可就在帝國最為神聖的“神降”儀式上,這位萬人敬仰的藍禾殿下竟然被朝華派大能發現是妖頭轉世。

所有人的信仰崩塌了,曾經有人懷疑過,這隻是皇族鬥爭的借口罷了。

直到那天無數人親眼看見了這位無法修道的殿下在都城大開殺戒,衝出了帝國禁軍的包圍。

那天,都城血流成河。

那天,都城的人相信了,他們的藍禾殿下確實是一個妖。

那天後,他消失了。

今天,他又出現了。

今天,木寶也從新認識了藍禾。

“你真的是妖嗎?”

坐在馬背上,木寶喃喃道。

藍禾一直堅信每個物種在這個世界上都有他所必須存在的原因。

可是越往深淵那個方向走去卻越發的不解。

“那妖族存在的原因是什麽呢?”

藍禾皺著眉頭陷入了深思。

天源大陸誕生了億萬年,妖族的出現毫無預兆,他們就是深淵中爬出來的妖鬼,將原本人類安逸舒坦的生活生生大亂,除了毀滅,他們似乎並沒有其他存在的原因。

周遭的場景很熟悉,熟悉的讓藍禾緊握雙拳卻又無可奈何。

從最初的恐慌到現在,藍禾已經相信了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妖族轉世,隻是前世到底做了什麽,那還不得知。

在這片區域遊**著許多妖族的斥候先鋒,還有不少人類的獵殺者。

他們獵殺著那些落單的妖族,獲取他們的右耳,從而在蠻都換區豐厚的犒賞。

強者選擇獨自前行,更多的還是三五成對。

藍禾坐在一處破敗的木屋前休息著,順便思考下一步去哪。

雖說要做英雄,做那個大英雄。

可他現在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原本的念頭就是抗擊妖族,可從哪開始呢?這又是一個問題。

他這般弱小,索性的是現在還沒有碰見一個真正的妖族罷了。

“攔住他們!”

忽然傳來的聲音讓藍禾尋了過去。

走出這片廢墟,隻見四個年輕的男女正和十多個妖族士兵對峙著。

“小兄弟!”

為首那個長得粗狂一些的漢子見到藍禾後,眼睛一亮急忙喊道,不由的又用還在流淌著鮮血的雙手握緊了手中的大刀,繼續麵對虎視眈眈的妖族。

聞言後,藍禾一愣,急忙跑了過去站在他們的身邊。

“或許,這就是開始的時候吧。”

藍禾暗道。

“呸,反正我們已經夠本了。”

這漢子狠狠地吐了口口水,惡狠狠地說道。

“對,不能讓他們再往前了。”

另外兩個女孩異口同聲的說道。

藍禾這才注意到,這還是一對長得異常靚麗的雙胞胎呢,不過她們的裙擺都已經被鮮血滲透,卻也更顯英姿颯爽!

“幹掉他們!”

最後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書生打扮的男人用完全不符合他外表的語氣,異常陰冷的說道。

“小兄弟,如果我們能活下去,我老趙請你喝酒!”

那個粗狂的漢子豪情萬丈的笑道,隨後便迎著妖族大步邁了上去。

另外三人也不甘示弱,混戰已然拉開了。

這是藍禾第一次切身參與到對妖族的戰鬥,不由的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長舒一口氣後,也衝了上去。

雖說他現在很弱小又如何,該來的總會來!

他遲早會邁出這一步的。

這隻是第一步,並不是最後一步!

他不能讓這些妖族朝著身後邁出一步,不能再讓他們再禍害人族的一寸土地。

“啊!”

藍禾雙拳緊握,一躍而起,朝著其中一個妖族士兵的麵門砸去。

而那士兵卻像是著妖了一般,一動不動,直到藍禾將他擊飛出去,他才反應過來,急忙在半空中將手中的長矛朝著藍禾投擲了過來。

“呼!”

一擊得手,藍禾喘著粗氣,有點不敢相信。

又看見長矛飛馳了過來,這才往後連退幾步,堪堪躲了過去。

藍禾眼中的猩紅一閃一閃,像是那九幽攝魂大法一般,讓那個妖兵又頓了頓,不敢上前。

“來啊!都來啊!”

藍禾非常舒坦,這一拳揮出了胸膛中所有的怒氣和不甘一般,整個人一陣輕鬆。

“殺了他!”

那些妖族士兵也被藍禾這般模樣激怒了,一下子又分了四人過來。

頓時藍禾直麵四個妖兵,可他卻不曾退卻,隻是狠狠地一踏,雙腿如同長在了地上似得。

“這種感覺真是熟悉啊。”

藍禾嘴角勾勒出一絲邪魅的笑容。

四個妖兵從四方將藍禾包圍,四柄長矛的目標正是藍禾。

就在長矛即將匯聚在藍禾身上的時候,藍禾猛然一躍,淩空翻滾,靈巧的躲過了長矛的襲擊。

又如千斤鼎一般從天而降,精準的將四柄長矛踩在了腳下。

“妖將大人?”

那四個妖兵一震,其中一人試探性的叫道。

畢竟這種猩紅色的眼睛太熟悉了,熟悉的讓他們有些不敢反抗。

“哈哈哈哈!”

聞言後,藍禾放肆的笑著,完全無視了一切,然後又用一種傲視天下的語氣一字一句的說道。

“吾名藍禾!”

他的聲音蓋過了這場混戰發出了喧囂聲,氣勢壓過了高掛的烈陽!讓在場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上的一切動作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我現在來取你們的性命。”

然後藍禾又輕笑道。

隨後雙腳猛地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穿梭在四個妖兵之間。

當他再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也是那四個妖兵倒地的時候。

秒殺!

就連現在閉著眼睛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藍禾都感到不可思議。

還有慌張。

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入妖,並沒有成為那種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可是身臨其境時那種信手拈來的戰鬥方式和迸發出的戰鬥力,是那般的熟悉,就像是經常這樣幹似得。

“走!”

剩下的妖兵不約而同的往了藍禾一眼,迅速逃走了。

那四個青年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藍禾,不敢上前。

就在剛才藍禾所在的廢墟,隨時準備上前的鐵林一個踉蹌,退了回來。

“小姐,他覺醒了?”

鐵林望著藍禾,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藍禾的妖魂不是已經徹底破碎了嗎!怎麽又變得這麽強了!

“或許有些東西會印在靈魂中,流淌在血液裏吧。”

錢多多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就連她現在都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