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雯低眉沉思。不管有沒有這種事,反正此地不宜久留。於是唐雯借口店裏離不開人向鬆本康一告辭,後者先是做了一番挽留,見對方執意要走,就提出去找莫歪脖子的時候帶上鬆本君代,多個人保護可以防不測,唐雯仔細想想,便答應了。
離開鬆本家,唐雯和周陽先去交警大隊提車,那邊井上師傅等人已經協調差不多了,總體上沒費什麽周折。完了以後,又找修車店給幫忙維修,因為車損比較嚴重,師傅們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弄好,唐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
按約定時間,兩日後,唐雯、梁夢媛和鬆本君代三人一行去找莫歪脖子,留下傷情未愈的周陽在家照顧丁小芹。
莫歪脖子居住在市西郊臨近西龍湖的楓葉城,那是全市規模最大、資格最老的一個高檔別墅區,距唐雯的住所不是很遠。唐成一個朋友就在楓葉城居住,數年前曾帶唐雯去過兩次,所以唐雯至今還有印象。
行至半道,梁夢媛提醒唐雯:“後麵有人跟蹤,開快點甩掉他們!”
唐雯早就注意到,剛出門不遠就有一輛別克商務跟上了,車牌號跟上次拍賣會半道劫掠他們的一模一樣,可以肯定是洛克的人,而且目的多跟駝皮古卷有關。所以他不慌不忙地說:“這速度正好,我還怕他們跟丟了呢。”
二十分鍾後,現代雅尊抵達楓葉城南大門。保安上前詢問找誰,有什麽事?唐雯不清楚莫歪脖子的名字,隻描述其樣貌特征,並稱找他有要事相商。所幸保安識得莫歪脖子,見唐雯一行也不像壞人,遂通過對講係統告知對方有名叫唐雯的來客造訪,不一會兒對講係統傳來回音:讓他進來吧。
唐雯一行進入不久,別克商務也到了。從車上下來三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中間那個梳著大背頭、留著小胡子,一男一女分立兩側,各戴一副超大號墨鏡。
麵對保安的詢問,戴墨鏡的男子對他說:“跟前麵那三人是一路的,都來拜會莫老先生。”
“沒錯。”戴墨鏡的女子也用中文說,“我們有很重要的生意要談。”
保安怎麽看,都覺得這三人跟唐雯他們不是一路,但考慮到對方來自國外,又穿得西裝革履,說是來談生意又不為過,於是有些遲疑。這時,後麵業主的車要進來,使勁按喇叭,戴墨鏡的男子又趁機不滿地飆起英文,大概在指責保安不懂禮數,耽誤了他們的生意怎麽辦。為安撫後麵的業主,也為避免傷害外國友人,保安隻得給予放行。
進入莫家別墅,先看到了之前在拍賣會上見過的金偉民,後者把唐雯一行讓進客廳,請傭人看茶。
“多日不見,唐先生還是英姿不減、風采依舊啊,不知此行駕臨寒舍有何見教?”金偉民輕笑著望向唐雯。
“不敢。”唐雯謙卑地回道,“冒昧打擾,主要是有件要緊事求於莫老先生。”
“當初在月晟飯店,唐先生可是力挫群雄、所向披靡,相比之下,我們卻敗得一塌糊塗、顏麵盡喪,想不到彼一時風頭出盡,此一時竟窘迫如斯,真是天意難測、造化弄人啊。”聽聞來意,金偉民翹起二郎腿,“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吧,回頭我轉告莫老先生,念及跟你爺爺的舊情,莫老先生想必會施以援手。”
唐雯厭惡對方的做派,卻又不得不生生忍住:“茲事體大,還是莫老先生麵授機宜為好。”
金偉民仍舊一副小人得誌的臭架子:“實在不巧,莫老先生近兩日風寒加重,正在後房歇息,實在不宜麵見外人,有事情還是跟我說吧。”
梁夢媛看不過去,氣嘟嘟地插嘴:“既然不宜麵見外人,你怎麽在這兒?我們找莫老先生又不是你,你有什麽資格代表他老人家?”
“這位姑娘好是伶牙俐齒,想必你還不知道吧。”金偉民斜睨著梁夢媛,“我跟莫老先生是忘年至交,生死榮辱早就融為一體,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說我有沒有資格代表莫老先生?”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兩聲幹咳,循聲望去,見一女傭推著輪椅從後房出來,輪椅上坐著的正是莫歪脖子。後者看上去並沒有重病的憔悴和初醒的倦怠,氣色反倒比上次拍賣會時好了許多。
見到莫歪脖子,金偉民噌地從椅子上起來:“哎喲喂,您不在後房休息怎麽出來了?”
莫歪脖子沒有理會金偉民,而是歪項盯著唐雯:“你就是唐成的孫子,遇寶齋的新主唐雯?”
“我是唐雯。”唐雯恭敬地站起來,輕輕鞠上一躬,“莫老先生好。”
“嗯。”莫歪脖子自己轉著輪椅行至唐雯跟前,將他上下仔細打量,“這樣貌、身段、氣度,像極了你爺爺年輕的時候。上次在拍賣會上,唐少公子可真是叫人大開眼界,俗說話得好啊,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
唐雯聽罷趕忙拱拱手:“並非唐雯年少輕狂故意奪人所愛,而是小命堪憂不得不全力一搏,得罪之處還望莫老先生千萬見諒。”
莫歪脖子揚起右手:“拍賣場上,實力說話,公平競爭,言何得罪。啊對了,唐少公子此行駕臨寒舍,到底什麽事呀?”
“我爺爺的死想必莫老先生已經曉知一二。”見對方點點頭,唐雯繼續往下說道,“實不相瞞,如今我也中了那玉蟾的道,挽救性命的唯一辦法,就是找到當年爺爺遺失在林丹汗墓的另一枚玉蟾,隻有兩蟾重逢,才能解除縈繞在頭上的邪惡詛咒。隻可惜時過境遷數十年,早已找不到當年那座陵墓的入口。聽聞莫老先生得一駝皮古卷,上繪林丹汗墓的地圖,故而來求先生出山或者將地圖實價相售,晚輩感激不盡。”
“當年去臨澤之前,曾聽我師兄‘肉佛陀’說起過有關唅蟾的故事,對你的遭遇我也深表同情,隻是-”莫歪脖子話鋒一轉,“你說的駝皮古卷我實在聞所未聞,更對地圖什麽的全然不知,故唐少公子所聞必是訛傳。”
唐雯聽罷微微一笑:“是否訛傳,莫老先生比誰都清楚。若非消息確切,晚輩怎敢貿然登門?”
“唐少公子說的是。”鬆本君代插嘴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望前輩多積善業不要推辭。”
“這位姑娘所言差矣。”莫歪脖子辯解道,“唐少公子與我無冤無仇,我何以見死不救?退一步講,就算我有所謂的駝皮古卷,可如今年逾古稀病老至此,如何能夠出山協助?”
“不敢勞先生親自出山,有地圖我們自己去探就行。”梁夢媛直截了當地說,“那張駝皮,還請您開個價。”
“莫老先生都說沒有了,你們怎麽還在這兒囉裏囉嗦。”嘟囔完這句話,金偉民衝身旁的女傭喊道,“張媽,送客!”
女傭立即朝門外伸出右手:“唐少公子及兩位姑娘,請吧。”
梁夢媛有些氣憤,站起身還想說什麽,唐雯卻截了她的口。——唐雯看出,莫歪脖子本人也沒有挽留的意思。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滋擾之處,還望莫老先生海涵。”言畢,唐雯不卑不亢從客廳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