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洛克爬起,兩具人體重重從上空落下來,又把他給砸了下去。定神一瞧,原來是阿朗和阿蘭,再看向客廳,鬆本君代和黑鬥篷拉開著陣勢正嚴陣以待。
眼看占不到什麽便宜,再鬥下去又怕招致警察或巡邏的保安,洛克攔住不服氣的阿朗和阿蘭,三人步履倉皇地離開。
見金偉民醒了過來,輪椅上的莫歪脖子關切地問:“你怎麽樣,沒事吧?”
金偉民摸摸受傷的腦殼,皺著眉毛環顧四周:“他們人呢?”
“已經被唐少公子和他的朋友趕跑了。”說到這兒,莫歪脖子在張媽攙扶下小心翼翼站起來,“感謝唐少公子和兩位少年英雄,若非你們來得及時,老朽和金先生今天真不知道如何收場。”
“莫老先生繆謝了。”唐雯還禮道,“我們來的途中發覺後麵有人跟蹤,擔心對莫老先生不利,故去而又返,果然不出所料。雖然我們跟洛克不是一路,但客觀上替他們開了道,從這個角度我們也是有責任的,還望莫老先生和金先生不要遷咎才好。”
“唐少公子這是哪裏的話,我還要請你原諒我的無理與傲慢呢。”金偉民在梁夢媛攙扶下坐回椅子裏,“哦對了,還不知其他三位朋友尊姓大名。”
“是呀。”莫歪脖子也說,“救命之恩,我們當永遠銘記於心。”
“這是我女朋友,在市文物局上班,叫梁夢媛;這是我的一位日本朋友,來華參加一個中日考古項目,叫鬆本君代。”輪到黑鬥篷的時候,唐雯遲疑了一下,“這位是-”
黑鬥篷掩著傷口拋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一步”,隨即閃出門外。
“等等!”唐雯緊追出去,攔在對方麵前,“你的傷怎麽樣,讓我看看!”
黑鬥篷下意識地低下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唐雯發現,他壓在腹部的整隻右手都被鮮血染紅了。
“你流了好多的血,忍著點,我送你去醫院。”說著,唐雯就要上前攙扶對方。
黑鬥篷一把將他推開:“我沒事,不用管我。”
唐雯被推了個趔趄,他不滿地返身嚷嚷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堅持,可我也有我的原則,你連續三次救了我今天又為我受了傷,難道就不允許我問個為什麽嗎?即便不接受我的照顧,繼續不告訴我地址和聯係方式,那總得知道你叫什麽吧?”
黑鬥篷愣了一下停住腳步,口中吐出兩個字:“吳明。”
唐雯下意識地聽成了“無名”,於是含恨而笑:“你以為你在學雷鋒做好事呢,這種敷衍的態度比什麽都不告訴我更傷人,你知道嗎?”
黑鬥篷什麽都不再說,快步離開。唐雯也什麽都不再問,兀自站在那裏吐氣。不多時,梁夢媛和鬆本君代從客廳裏出來,梁夢媛走到唐雯跟前,把一隻眼鏡盒大小、通體棗紅色的木匣子拍在他手裏。
“這是什麽?”唐雯詫異地問。
梁夢媛朝客廳裏邊望了望:“莫老先生和金先生贈予的駝皮古卷。”
“送給我們的?”唐雯雖然早有預謀,但拿到東西之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朝客廳看時,莫歪脖子正被金偉民推往後房。
唐雯打開木匣看了一眼,迅速蓋上:“他們沒提什麽條件嗎?”
“提了。”梁夢媛示意唐雯跟著她往外走,“莫老先生說,他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親眼見證傳國玉璽再現人間,他本想跟我們一起去,隻可惜年紀大了病魔纏身行動實在不便,所以本次行動由金偉民先生代其出山。”
“聽起來入情入理,實際上想借我們之手獲取國之瑰寶。”唐雯邊走邊問,“還有嗎?”
梁夢媛搖頭:“別的倒沒說什麽。”
“你打算怎麽辦?答應他們的要求嗎?”鬆本君代插話道。
唐雯苦笑:“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能將地圖相贈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恩賜,所以即便知道是個坑,也得心甘情願往裏跳。”
鬆本君代停下腳步:“既是這樣,我和我爺爺也去,反正中日考古項目推遲一個月,閑著也是閑著,而此次民樂之行注定艱難與險惡並存,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我們也好盡些綿薄之力。”
唐雯也停下步子,心中暗罵:說人家用心險惡,你們他娘的何嚐不是要借機占便宜。但仔細想想,兩個日本人趨之若鶩,那個法國佬(洛克)和仁九爺想必也會不甘寂寞。如此敵眾我寡,難免受人擺布,要是帶上鬆本祖孫倆,至少也是條製衡之策。想到這兒,他衝鬆本君代點點頭:“好吧,那就有勞二位鼎力支持了,出發前我通知你。”
鬆本君代笑著打了個OK的手勢。
離開楓葉城之後,唐雯決定先送鬆本君代,後送梁夢媛回家。但鬆本君代謝絕了,自己打車回了住處。唐雯開車送梁夢媛回去,並留在那裏吃了晚飯。席間,梁夢媛的母親忽然提起唐雯跟梁夢媛的婚事,並說爺爺看好了日子,就在下個月,唐家沒有直係長輩,所以就由他們做主了。
雖說關係確定隻有差不多兩個月時間,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互相愛慕知根知底,也算是情之所至,從這方麵來講唐雯也心甘情願,隻是考慮到拍賣會之後家中除了遇寶齋這個店麵外幾乎一貧如洗,還欠了銀行幾百萬外債,最重要的是,他身中奇毒性命堪憂,隨後的民樂之行能否成功尚難預料,故而有些猶豫。
見此情景,梁夢媛的母親隻好表示從長計議、再則良日(對於唐雯欠債和中毒的事情,梁夢媛的父母並不知曉)。回家時已經夜裏九點多,外麵又下起了雨,梁夢媛舉傘把唐雯送到車裏,本來她有話跟對方要講,可看到唐雯一臉疲憊憂思的樣子,隻好把話暫時壓在心底。
告別梁夢媛,唐雯開著他的現代雅尊先到遇寶齋,跟雇傭的夥計聊了一會兒順便查看當天的賬目,完了之後回到住宅,洗了個澡躺在**。
拿出木匣裝著的駝皮古卷,唐雯臥在床頭仔細地看著。那張駝皮約普通手帕大小,外形呈菜刀狀,色澤質地像是柔軟的牛皮紙,一麵比較毛糙,另一麵相對光潔,光麵上方寫有“呼圖克圖汗(林丹汗)陵地勢圖”幾個蒙古文,下方繪著數條赭石色的曲線,曲線旁輔以細小的蒙古文字。
通過肉眼初步判斷,這駝皮古卷至今至少兩百餘年,究竟何人掌管不得而知,可以肯定是,這東西已多次被人轉手,因為經過頻繁摩挲,個別線條和標注的文字已經看不太清楚。另外,唐雯雖然隻認識部分蒙古文,但通過線條的走勢能夠發現,地圖描述的是陵墓內部的結構與布局,對於陵墓外部的地理環境隻字未提,所以在數百年滄桑巨變、原墓道被掩的情況下,其具體方位仍舊是個謎。
把駝皮收回匣子裏,兩手枕在後腦下方,視線自然而然迎上牆麵的幾幅照片。那些照片,除一張自己18歲時的個人寫真外,其餘都是跟父母還有爺爺的合影。望著那些合影,唐雯鼻子漸漸開始發酸:照片裏的親人全部離他而去,曾經美滿幸福的家庭如今隻剩下他孑然一身。
淚眼婆娑中,忽然聽見外麵有人叫他,聲音是那麽的溫和親切,同時又有幾分久違的陌生。唐雯穿上衣服,踢啦著拖鞋匆匆朝門外走,循著聲音找去,發現媽媽一手提著水杯一手晃著影票站在樓下,旁邊還有爸爸和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