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摸腰包裏的東西還在,唐雯鬆了一口氣,他四下看了看,問正給自己喂水的梁夢媛:“鬆本君代呢?”
“死了。”周陽長長歎了口氣,“都死了,除了咱們三個,一個也沒剩。”
“不,還有一個活著的。”梁夢媛糾正道,“隻不過不清楚他什麽時候離開,現在去了哪裏。”
“你是說金偉民?”唐雯忽然想了起來。
“你們是在找我嗎?”詫異間,金偉民攙扶著一個隻有半張正常臉的老人自石門外走進來。
“你上哪兒了?”見金偉民不予理會,唐雯旋即問向那個身著黑衫的半臉老者,“這位是?”
“敝人金池,外號‘肉佛陀’。”老者慢悠悠地開口了,他的聲音聽上去嘶啞而含混,就像喉嚨裏嗆著一口老痰,“當年的機關隻要了我半條命,使得我有幸活到今天。實話告訴你吧,這一切都是我跟偉民聯合策劃的,而仁九爺和洛克都是我們的棋子。仁九爺意圖得到九竅玉塞和傳國玉璽賣給洛克,洛克則希望轉手給國際文物走私組織賺上一大筆。為此,他們費盡心機、設下圈套引誘唐家人上鉤。而我呢,兩個多月前故意暴露身份,表麵上受製於洛克,其實是以臥薪嚐膽的方式套用他和仁九爺的計策,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就是那隻‘黃雀’了。”
“你竟然沒有死?”唐雯不可思議地盯著對方,“你們如此處心積慮,究竟為了什麽?”
老者手撫長須繼續慢條斯理道:“差點忘了告訴你,偉民是我的孫子,我們都姓金,是大清皇族後裔。有關兩套九竅玉塞的來曆想必你已經知道了,而我跟偉民策劃這一切,就是要通過廉價和正當的手段拿回本屬於我們愛新覺羅氏的東西。唐雯啊,中國人最講忠義仁孝,作為大清守陵人後裔和我‘肉佛陀’的徒孫,現在你擁有兩套九竅玉塞,應該知道什麽叫完璧歸趙吧?”
“如果我拒絕表達這個所謂的忠心呢?”唐雯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這是在給你機會,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金偉民拍了兩下巴掌,立刻從石門外進來八九個彪形大漢,後者摩拳擦掌朝唐雯慢慢圍攏過去。
“你個孫子,想以多欺少啊。”周陽恨恨地指著對方,“有種咱倆單打獨鬥,輸了老子就讓唐雯把東西給你,怎麽樣?”
金偉民瞧了一眼周陽的傷腿,冷哼一聲:“算了吧,我可不想讓人說我欺負一個廢人。”
“草你姥姥的,說誰是廢人?”周陽瞪大眼睛罵道。
金偉民伸出一根指頭戳著周陽:“把那個光頭的舌頭先給我拔了!”
“來啊,兔崽子們,爺在這兒等著呢。”周陽從背包取出那捆火雷管點燃引線,衝那些彪形大漢喊道,“過來呀,爺給你們爆個響兒。”
金偉民臉色劇變,知道撤退已來不及,於是大叫一聲:“趴下!”沒等所有人全部趴下,雷管便在彪形大漢中間炸響了,瞬時卷起一大團煙塵。煙塵散盡,金偉民攙扶著半臉老者踉蹌站起,跟著一同起來的彪形大漢少了近一半。
“來呀,爺陪你們接著玩!”周陽把手探入背包,做出繼續取雷管的架勢(實際上已經沒有了)。
“不行!”唐雯小聲勸道,“再放鞭炮似地爆下去,這間耳室隻怕要塌了。”
金偉民看出對方的顧慮,因此揮揮手,剩餘的彪形大漢重新圍了上來。就在此刻,石門後突然閃進一個身穿黑鬥篷的人,緊接著,唐雯聽到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你們走,我來應付他們。”
是吳明!唐雯既驚且喜,他知道吳明即便槍傷未愈,但對付這些草包亦不在話下,於是拉著梁夢媛和周陽奪路狂逃。金偉民等慌忙阻攔,但還沒碰到唐雯,就被吳明打了個落花流水。不知是誰碰到了石門旁邊的什麽機關,地麵開始劇烈晃動,進而溢出帶有強烈腐蝕的黑色**,那些被炸死、躺在地上的肢體頓時狀若焦炭。
在吳明協助下,唐雯、梁夢媛和周陽順利從石門衝出,然後參考陵墓地圖結合風口位置朝出口方向奔去,金偉民和幾個彪形大漢在後麵緊追不舍。
經過祭神台的時候,突然從金屬雕像上竄下一隻赤色巨蚰攔住去路,其肚子圓鼓鼓應該是隻母的,體型也要比之前遭遇的那隻大得多。吳明張開雙臂示意唐雯等人靠後,然後發射飛鏢直射巨蚰眼睛,巨蚰中鏢,身體猛地打了個旋朝吳明撲來。吳明就地一滾,巨蚰撲了個空,準備再度襲擊的時候,金偉民等人正好趕到。
看到巨蚰,金偉民和彪形大漢們當場愣在那裏,過了好幾秒鍾才各自端起手槍射擊,巨蚰吃痛,遂放棄與吳明的搏鬥竄向開槍者,站在最前麵的兩個彪形大漢一下子被團團盤住。地麵晃動更加猛烈,穹頂有石頭不斷落下來,其中一塊砸在金偉民腦袋上頓時頭破血流。見唐雯又要發善心上前幫忙,吳明二話不說拉起他便逃,後麵緊跟著拖著傷腿的周陽和持著手電的梁夢媛。
四人衝出祭神台進入墓道的瞬間,高大的穹頂便完全坍塌了,金偉民和“肉佛陀”以及剩餘幾個彪形大漢永遠被困在了裏麵。然而,地麵還在搖晃不止,黑色**也仍在不斷漫溢,在黑液和塵煙的驅趕下,唐雯等人絲毫不敢放慢腳步。
終於,在手電光亮即將耗盡的最後一刻,前方迎來自然界的光明。唐雯拽著梁夢媛從狹窄的岩縫裏鑽出,然後去拉周陽,待吳明從岩縫飛身而出的刹那,後麵的墓道在劇烈晃動中崩塌了。
回到梓平後,唐雯和梁夢媛先去拜祭了爺爺和父母,然後把手中兩套九竅玉塞全部獻給了市文物局。出來的時候,他們碰到了吳明。唐雯告訴吳明,自己的“詛咒”已經解除。吳明則向唐雯告辭,說20多年來生命都屬於他人,今後的日子,他要完完全全為自己活著。唐雯再三挽留無效,目送對方逐漸消逝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