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高洋人差點沒原地蒸發,“啊我不是,我就是問問,問問。”
司赫側身站著,弄好號碼後抬頭一看,正對麵的王念衝她揮手,旁邊的鄺野一副跟誰欠他錢似的,司赫視線繞過他倆看向主席台邊上的林霖,小姑娘甜甜一笑,試問哪個男生不心動啊?
少爺找了個好視角,等司赫做準備活動時,一個回身把胳膊搭在欄杆上,“王念。”
“在呢在呢。”王念眼睛直勾勾盯著起跑線。
鄺野低頭,左手食指刮了幾下鼻尖,“十點鍾方向,林霖身邊那個男生。”
“嗯?讓我看看。”王念轉身,順著鄺野說的方向看過去,“那個啊,叫李駿,二班美術生,仗著家裏有幾個臭錢胡作非為。之前要拉著陸倩琳進網吧,結果年級主任剛好那天巡邏,抓著他倆,陸倩琳哭著把檢討寫完,回家還被她爸揍一頓。”
鄺野冷哼一聲,“九中真是什麽人都收。”
“你真當他是考進來的?他是他爸花錢塞進來的,1分100呢,就這敗家子,家底不得掏空了啊,別說他了,看比賽,一會司赫跑步了。”
主席台台階上。
林霖將司赫衣服疊好搭在小臂上,“你班也有人參加?”
李駿點頭,“有的,一個體育特長生。”
“那你還站這?”
李駿笑,“在這兒就行。”
“哦。”
一場秋雨過後,正是秋老虎的季節。
太陽高曬,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塑膠味,足球場地上的草被風吹的直晃。
林霖今天索性穿了無袖,下麵是黑色休閑褲,混跡在人群裏看不出來性別。
她弓著身,小臂搭在膝蓋上,大拇指撩了幾下劉海,“你喜歡司赫?”
“下麵要進行女子800米決賽,請在跑道上的同學盡快離開。”
廣播裏又傳來一遍。
李駿狐疑看她。
林霖也不給他留臉麵,“上個月把人女生踹了,這個月就跑過來對司赫獻殷勤,狗都沒你會。”
李駿攥緊了拳頭,“那是她自己沒那個福。”
“司赫也沒有那個福。”
“但是她長得好看,身材也好,是個男生都喜歡。”
林霖無聲罵了句,“要不是現在校領導坐在上麵,我把你堵在巷口,踹你都是輕的。”
李駿無畏的看著她,小拇指順著眉毛方向捋了過去。
……
王念倚在欄杆上,朝我跑線一指,“女子組開跑了!”
九班兩個女生進決賽讓其他班壓力陡然增加,班長帶著一幫同學在觀眾席上加油助威,男生蠢蠢欲動。
“司赫!司赫!”
聽見聲響,鄺野肩膀聳了一下,回頭看了眼,大約是男生長得不是很出眾,又淡然回頭。
隨著“砰”一聲發號槍響。
那邊的賽道人影像離弦的弓箭,王念第二秒就聽見了震耳欲聾的——
“司赫!加油!”
哎哎哎,大兄弟你哪個班的?你站那麽遠,你看得見司赫第幾賽道嗎?
李駿也不在意周圍目光,繼續賣力的喊著加油,一聲比一聲賣力。
“人類的力量在那一刹那展現,拚搏在那一瞬間化為生命的起點,在那一須臾萬物化為虛有,隻知道,勝利並不遙遠,抬起頭望望前麵,終點線已依稀可見,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辛勞,將在今日兌現。灑一把艱辛的汗水,繼續抬起疲倦的腳步,爆發的一吼氣貫長虹,繼續向前,不論成功與否,你已曾經擁有,曾記否,在終點歡呼,震驚四周。來字高一九班,司赫。”
通訊稿是林霖幫著送過去的。
王念豎著耳朵聽完,“司赫寫的?丫頭語文可以啊,鄺野你看看人家,不是你笑什麽?”
“你看錯了。”
比賽結束。
二班的體育校隊第一,司赫第三,高洋第六。
李駿開口就是聲國粹,直呼他班體育隊那女的像身後綁了個火箭筒。
林霖也懶得和他廢話,早就在最後一圈的時候下主席台在終點站迎接了。
林霖用校服把她裹上,而司赫直接兩胳膊搭在在林霖肩膀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要不要那麽拚啊?”林霖回手摸了摸她腦門,“困了就睡會。”
司赫弱弱的在她肩膀處比了個1,一開口就是連續咳嗽,“我想喝水。”
“水來了水來了!”
司赫眼裏突然有了光亮,可是抬頭的一瞬間,發現這個人並不是她翹首以盼給她送水的那個人,她臉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變化,“我不渴了,謝謝你啊。”
果真啊,鄺野。
無論是夢裏還是現實裏。
我們終究是要錯過的。
你有你的英雄夢,我有我的芳草地。
司赫靠近林霖的耳朵說了什麽,林霖點頭答應了,片刻後她趴在林霖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周四,同學們陸續走進教室。
鄺野和王念依舊是踩著點進教室,書包剛放下,就發覺不太對勁,身旁的位置空****的,座位上的書包也是敞開的,桌麵上的書本基本就沒動過。
好像原先坐在這個座位上的人,一下子就不見了。
陸倩琳也發現了,平時這個時間,司赫一般都是低頭做數學卷子,盡管卷子上麵填寫答案的地方是空缺的,可題目序號都是打叉的,演算紙上盡是紅黑色筆跡。
兩人對視一眼,陸倩琳看了一眼空桌位又看了一眼鄺野——你同桌人呢?
鄺野搖頭。
大概是熬夜慶祝睡過了。
運動會最後一天閉幕式,一個比賽項目都沒有,運動會之後就是國慶七天,學生的心已經在廣闊遼遠上起飛了。
四十分鍾早自習結束了,司赫也沒有出現。
陸倩琳實在忍受不住,甩頭速度足夠快,馬尾辮抽的王念臉疼,她猛拍鄺野桌子,“你同桌人呢?!”
鄺野食指插/進耳朵,頭也不抬,皺著眉回答:“你問我我問誰?”
陸倩琳火噌一下就被點著了,“你同桌人都不見了你還坐得住?你良心讓狗吃了?”
“你跟我談良心?”鄺野合上書往桌堂裏扔,靠著椅背,輕嘲地看她一眼,“你前幾天不搭理她的時候你怎麽不談良心?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嘛去了?”
“我!你!”陸倩琳幾乎要撲上去撓他,“你不也沒理她嗎?你還還意思說我?一個大男生連點肚量都沒有!”
鄺野聽著實在是新鮮,“我……沒有肚量?陸倩琳,憑心而論是你沒有還是我沒有?”
說完他就踢了下王念凳子。
王念整個人直接彈跳坐起。
陸倩琳擼起袖子大聲質問:“我他媽的!姓鄺的你把話說明白了!”
王念見勢不妙趕忙攔下她,“姑奶奶咱別鬧了,現在想想人沒了怎麽辦吧!”
“肯定是讓鄺野氣的,她肯定以為咱們要跟她鬧絕交,然後就不來了。”
陸倩琳那個腦袋瓜子,思來想去就這一種可能,她從小就是強,就連她爸媽也說她是個天生的強種,很少和人低頭認錯,就算是認了那也是心有不甘型的。
她有的時候也想和司赫握手言和,可好幾次話都在嘴邊了,又覺得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麽是她先道歉。
她又沒做錯什麽。
於是就是莫名其妙的冷戰。
鄺野擺手,“不至於。”
他轉頭看向窗外,樹葉已經凋零隻剩光禿禿的樹幹,又看向湛藍的天空,隨後他補了句,“你啊,就是把自己地位抬得太高了,太看得起自己了。”
陸倩琳放下袖子的動作頓住了。
沒一會王念看著林霖從後門走進來,將司赫桌麵上的東西都收拾幹淨,拉上書包拉鏈就要轉身往班級門口走。
陸倩琳也管不上什麽三七二十一了,憑空抓著司赫書包的帶子就問:“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上海。”
陸倩琳驚呼:“她去那幹什麽?”
鄺野也看向她,“她去那做什麽?”
“不知道。”林霖把司赫的書包往肩上提,“昨天運動會她趴我肩膀上和我說的,說和班任請好假了。”
三人異口同聲:“昨天?”
林霖點頭,“昂,就是昨天。”
三人還沒反應過來,林霖又說:“李駿來了嗎?哦來了,門後呢。”
鄺野背靠著椅子回頭,眼睛微微眯起,盯著男孩兒臉瞧了半晌。
陸倩琳開始了她的幸災樂禍,“鄺野,你瞧瞧人家,堂堂課都在後門望,你再看看你。”
鄺野轉回來搖頭,時不時的嘖一聲。
有什麽好比的?
還什麽撇清關係,撇清哪門子的關係。她跟李駿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就不用撇清關係了?憑什麽要在這件事上區別對待啊?沒有天理可講!
他忽的想起之前被她藏的嚴嚴實實的那本英語書。
現在也管不上禮貌不禮貌的,隻想著再這麽下去,司赫的成績連帶著人品就要坐著滑梯往下滑了,拉都拉不住的那種。
不過鄺野有的時候真的很想照著司赫腦袋來一頓暴擊,好拆開看看裏麵到底是個什麽構造。
他用手把卷子撥開,看到英語書裏粉色一角。
什麽東西要用粉色裝啊?
他利落的把信從司赫的書桌堂轉移到他的,打開,抽出信紙,攤平。
第一段話就足以讓人窒息了。
“親愛的司赫,你好: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樓梯拐角處,我和朋友正從水房往外走,我知道你,他們都說你長得好看,成績也好,當時我心想,他們說的一點都不假,你是真的好看,但我又想,你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鄺野抽了抽嘴角,娘嘞,這是什麽?
再往後看,通篇胡扯。
合著這是情書??
看到第二頁的三句不離談對象的時候,鄺野臉都黑了,將信揉吧揉吧又覺得不太好,然後隨心所欲的疊進信封,重新給夾回司赫英語書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