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野這幾天把時間線在腦子裏重新捋了一遍,一開始覺得沒什麽問題,不知道小姑娘是哪根神經搭錯了,思來想去應該是那次他去打球拜托她做值日,然後語氣變得十分誠懇,“我承認是我的問題好吧,我不該冷著你,對你視而不見,我以後的值日絕對自己做。”

“還有,我就覺得你肯定是聽見什麽風言風語,說我和你走得近,你在攀高枝,但你又和張文凱走的那麽近算什麽?你和他在一起聊天聊地就不在乎了是吧?”他舔了舔嘴唇,雙手插兜站得筆直,“我的確是說要跟你做同桌,當然這也是我舔著臉求來的,你發脾氣我也是可以容忍遷就的,但我也不能一直無下限,你收斂收斂差不多得了,那陸倩琳和王念鬧翻了天,第二天跟個沒事人一樣,你注意點情緒啊,別太過分。”

司赫火蹭一下就起來了,“那我憑什麽要跟她一樣,她是她我是我!”

鄺野居高臨下看她,說:“差不多了,過分了啊。”

那時候的女生,別說那時候了,現在也是,但凡說出你看誰誰誰,你怎麽不去學學誰誰誰。那完了,那能活到第二天都算是奇跡。

“你跟她接觸的久,她好看嗎?”

司赫腦子大概是抽了。

鄺野選擇性耳背,“什麽?”

“我問,李妍婉好看還是陸倩琳好看?”

鄺野:“都一樣。”

“那我好看嗎?”司赫又問。

“還行。”

“那我們三個呢?”司赫鍥而不舍。

“嘿!沒完了是吧!”

司赫盯著自己的板鞋鞋尖,沒有繼續往下問。

“別看了,李駿怎麽回事?”

司赫雙手背過身,“啊?哦,情書本來是要銷毀的,沒來得及就順手夾在書裏了。”

鄺野挑眉:“還有呢?”

三個字,就三個字,局勢重回曠野手裏。

司赫不解,“還有?”

鄺野氣小姑娘反應慢,腦子不記事,上來就是一個爆栗,“你讓人跟了你知不知道?”

司赫吃痛,捂著被敲的地方來回揉,“不知道,就覺得放假之前都怪怪的。”

鄺野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把司少嘉的話原封不動敘述了一遍。

“我跟你講,你給我聽仔細了,”鄺野警告意味,“你最近少一個人走夜路,秋冬夜長,六七點放學別給我在路上玩這玩那的,不認識的人給你東西就不要,給你零食就別吃。”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鄺野單手掐腰,“往心裏記,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了,這樣,你這幾天放學跟我走,我去哪你去哪。”

媽呀,跟你走,那全校女生不得恨死我啊!

“不用不用,我讓嘉嘉來接我就行,順路,可順了。”司赫連忙擺手。

鄺野斜眼看她,“嗯?”

司赫秒慫,“用的用的。”

鄺野不再搭理她,給高子雲打了個電話,二樓窗戶上忽然趴著一張臉,手裏還舞著張麵巾紙,給司赫整愣了,“他這是,怎麽了?”

“頭發讓他爸給拿推子推了,就昨天,他爸直接給拽進巷子口那家理發店,二十五元喜提一光頭,”鄺野下巴點了點,“這不,窗戶都封上了。”

“剪頭發和封窗戶,有什麽必然聯係嗎?”

“容易出人命。”

“呃……”

高子雲從樓上噔噔噔跑下來,把一透明塑料殼的電線路板給曠野,扭頭看了眼司赫,“這天穿這麽少不冷啊?”

鄺野接過,低頭翻看手裏的物件,眼睛也不抬,“頭轉過去。”

“哦。”

鄺野:“你沒給我弄壞吧?”

高子雲:“你借我個膽我也不敢,比完賽之後我就給它供起來了。”

說完,他感覺有道目光一直緊盯自己,咬著牙扭頭,“再看就回去。”

司赫是有想要上手摸的欲望,“你現在就好像菜市場裏擺的那個冬瓜。”

高子雲回嘴,“我看你像冬瓜。”

曠野確保小物件沒什麽問題,抬眼看高子雲光溜溜的腦袋,轉頭衝司赫笑,“語文成績是好,比喻的還挺恰當。”

司赫笑的眼淚花都出來了,鄺野也咯咯笑個不停,獨留高子雲一人領略寒風,吸了口氣,笑罵:“小丫頭片子,不學好,這種嗑張嘴就來。”

十六七歲的大好年紀,別被偏見帶岔了路。

兩人並肩往回走。

司赫一路踢石子,“物理競賽,成績第幾呀?”

鄺野笑,“還沒出,著什麽急。”

“好小子,周末比賽不叫我。”

“我叫你,你來才算,”鄺野把她拽到裏側,“看路。”

司赫:“一句話的事。”

鄺野冷哼,“這會又不怕走近了?”

“……”

“就隨便做著玩,你喜歡給你做個新的。”

重新回到周門口,鄺野忽然說了句,“飛機落地睡了幾個小時?”

“啊?”

見她發懵,鄺野閉眼壓製心中怒火,“我說,你困不困?”

司赫應景打了個哈欠,“不超過四個,很困。”

很快,鄺野左小臂搭了件外套,右手拎著一本子回來,“接著。”

“嗯。”

說完,他把左臂上的衣服抖了抖,從司赫身後圍過來,倆袖子一係,“看著暖和多了,英語筆記勤看。”

司赫盯著他頭旋,也不知道暗自竊喜個什麽勁。

“走了,送你回家。”

少年率先起步,路燈的暖光將他籠罩。

司赫看了兩秒他麵前這寬厚的背,緊握著懷中的英語筆記,“鄺野。”

“嗯。”

“你說送我回家,不會有假吧?”司赫的期待溢於言表。

曠野:“什麽時候騙過你。”

小姑娘在原地待了兩秒,就好像嚐到了那種蜜糖,咧嘴笑了起來,噔噔噔朝他跑了過去。

“鄺野。”

安靜巷子裏,小姑娘聲音格外清甜。

“嗯。”

“你人這麽好,明天幫我請半天假,再讓我多睡會吧。”

“那我明天幫你把飯也吃了吧。”

鄺野懶洋洋道。

……

國慶開學第一天,楊遠早自習的時候給他們打了要調整座位的預防針,下第一堂課就拎了張紙進來,在講台上念新鮮熱乎的座位表。

新作為的順序,代表著名次的順序

當然也有特例。

楊遠拍了拍講桌,“安靜,都給我回座位,我接下來念名字的,都按著蛇形排列坐下,鄺野司赫,你倆名次相當,我尊重你倆意見,想坐哪?”

曠野舉手,“老師我們討論一分鍾。”

楊遠默認。

“醒醒,讓你上去答題。”鄺野壓低聲音說。

司赫迷迷糊糊說:“放屁,別以為我沒聽見,坐這視野好,我懶,我不想搬桌子了。”

鄺野像是征求意見,“你確定好了?”

“嗯,”司赫無力點頭,“無事退朝吧。”

一分鍾後。

“老師,我們商量好了,”鄺野說,“我們不換了。”

司赫靜靜看他,“那我接著睡了?”

“你睡你的,”鄺野從書桌裏翻出一本小說,“下節語文。”

司赫聲音乖巧的像隻粘人小貓,“嗯嗯。”

“第一組,第一桌。李靖,李妍婉。”

眾人紛紛看向二人,令其驚訝的是,李妍婉居然沒考過李靖。

“第一組,第二桌,張文凱,王雯雯。”

“……”

“第二組,第六桌,王念,郭怡辰。”

司赫猛然睜眼。

而此時,陸倩琳唰一下扭頭看向艱難爬起的司赫。

蘇醒了,獵殺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