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啊,就像咬開夾心糖果,其中酸澀甜軟,隻有自己知道。

——摘自微博@赤赤《司赫的不完美日記》

“你也就是輕,你要是重我肯定不接你。”

底下的人倒抽一聲,嗓音隱忍沙啞。要是他不說,司赫也不鬆手,就這麽傻愣愣的抱著。

司赫猛的站起,後腰險些磕到桌角。回想起上次,司赫咧嘴剛要喊疼,一回頭發現鄺野手完全包裹住桌角。

“疼不疼?”

“這點還算疼?”

司赫拍拍胸前長呼一口氣,一抬頭看,陸倩琳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女生心裏也就暗戳戳那點事。

陸倩琳有事從來不擱心底,看到司赫和鄺野最近相處頻繁,又想起十一假期之前的李駿獻殷勤,莫名有種一個包子掉兩個坑的感覺,盡管和前者鬧得像情侶分手。

更何況,司赫自打和她吵完之後見她如同沒看見,一如往常和鄺野王念打鬧。有一次她一個人上完補習班被開車接回家,路上還看見司赫鄺野二人拎著零食往巷子走,此刻她對司赫的態度別提多氣了。憑什麽司赫出去了幾天之後,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一氣之下也不看旁邊人是誰,直接挽住對方胳膊,等坐回座位上才發現自己挽的是隔壁班打水一姑娘。

眼淚啪嗒啪嗒就是往下掉,眼看著就要匯成西湖水了,也不管班級裏人多人少,轉身扭頭就跑了。

司赫抿嘴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明明是她剛才恨不得把自己撞毀容,這怎麽還委屈上了。

鄺野兩手來回搓了搓腿,又活動兩下後背,趴下開始醒神。

中午趴桌上時間長了對頸椎不好,他右邊小臂都枕麻了,晃了晃腦袋,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甩胳膊,“你又怎麽她了?”

“我不知道啊。”司赫攤手。

鄺野看了一眼她,也是搖頭歎氣,畢竟女生相處起來,關係實在太複雜了。

午休臨近結束,班裏人基本上都醒了。司赫單手托臉,轉頭對曠野說:“我用說些什麽嗎?”

鄺野慢動作擰開瓶蓋,喝完水之後嗓音恢複清冷,“說什麽?”

“她都那……那樣了。”

鄺野靜靜聽著,又喝了一口擰緊瓶蓋,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開玩笑似地說:“跟她就知道說點什麽,跟我就先上車後補票是吧,這幸好是你,要換做別人啊。”

換做別人怎樣,你往下說說。

鄺野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卷子,卷成卷輕打在司赫頭頂,“也就你。”

“……”

“下次要是咱倆再吵,我就搬桌子坐講台旁邊。”

“就這一次,不會有下次了。”

鄺野沒在回複,一心投進競賽事業,輕描淡寫丟下一句,“陸倩琳軸,從小就缺根筋,你要哄就去吧,自己別吃虧。”

司赫在教學樓天台找到了陸倩琳,小姑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睛也通紅,像小兔子一樣站在磚牆欄杆前,還不忘冷言冷語,“你來幹嘛?”

司赫遞給她一瓶常溫可樂,“來看你哭。”

“……”

陸倩琳轉身就走。

“好啦,”司赫上前拉住了她,幫她打開了可樂拉環,“咱評評理,你不撕信,我是不是就不會和你吼?”

陸倩琳憋嘴,自知理虧,委屈的看著她,欲言又止感覺想有一肚子苦水要吐,但偏偏什麽也沒說出來。自從司赫回來,她經曆了換座位,還經曆了好多人圍著司赫轉,實在太委屈了,憋著憋著眼淚哇一下子就出來了。

倆人在相處關係中很少有人主動占上風,如果真的要比,那也就陸倩琳稍微占點主動權。

當然這些也都是司赫同意。

此刻看來,司赫就像哄自己女朋友一般軟聲耳語,“你先答應不和我吵架,我就把這幾天到底怎麽了告訴你。”

陸倩琳也放下了架子,眼神來回在她身上打轉,態度也緩和了些,“行。”

“嘉嘉,就我弟,你見過,和曠野說我被人跟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再往後天黑得早,鄺野和王念還有嘉嘉不放心,非要把我送回家,沒告訴你是因為怕你擔心,不是我們不理你。”

“那你現在沒事吧?你早點跟我說啊。”陸倩琳來來回回把司赫轉了好幾個圈。

“沒事,”司赫從兜裏抽出紙巾,替陸倩琳擦了兩下鼻涕,轉頭扔進垃圾桶內,“回去吧,再吹下去真的要感冒了。”

午後,兩人挽著手一蹦一蹦下了樓梯,窗沿有兩隻小鳥緊挨著站。

曠野正給前方男生講題,李靖也從廁所回來,路過鄺野身邊的時候偷瞟了眼,司赫回班級時順路去衛生間洗了手。此時從書桌裏抽出紙巾擦手,揉成團拋進門後垃圾桶,紙團剛好擦過李靖顴骨。

司赫一臉歉意,“不好意思哈,不小心。”

李靖生悶氣,哼了一聲走了。

倆男生都沒察覺,討論題目那是津津有味,絲毫沒注意身後“大戰”。

直到司赫滿意坐下,鄺野這才注意到,看了她一眼,繼續給人講題。

幾道題講完,男生感**緒溢於言表,“不愧是大神啊。”

“好說好說。”曠野笑著回。

男生雙手抱拳,拎著卷子轉身回座位。

鄺野看著美滋滋的司赫,“人哄好了?剛才那一下痛快了?”

司赫點頭,“還行吧,挺難的,想著嘉嘉以後找女友再哄,肯定更難,剛才出氣是挺高興。”

“你還會哄人呢?”

司赫單手轉筆,切了一聲,答非所問,“你們男生要是吵起來是不是直接拳頭解決?”

鄺野不看她,流利寫下答案,“是啊,粗暴解決實在。”

“聽這話你也打過?”

鄺野毫不猶豫,“打過。”

能把你曠野這麽大肚量的人惹生氣,這人肯定不是個什麽善茬。

很快又聽鄺野補了句,“小時候不懂事,高子雲也欠扁,三天兩頭我就把他踹一頓。”

“雖說現在看著老實,但總覺得不像好人。”

司赫晃頭晃腦接。

鄺野笑,“多大了還記仇,下次咱倆一起訛他一頓大餐。”

“不太好,我跟他也不怎麽熟。”

鄺野點頭想著也是有點道理,目光又重新回到卷子上,“行。”

談話就此結束。

下午第三堂語文課,司赫去辦公室拿回班級同學作業本,見辦公室門虛掩著,裏麵是談話聲,要是現在進去不知道會被殺幾次,她往牆邊側,聽見一句——

“你要參加競賽?”

化學老師麵前站的是李靖。

李靖的成績高君實清楚的,他拔尖的是語文生物和曆史,相比之下,物理和數學偏弱,高君在選人的時候也是有自己考量的,鄺野在物理方麵有天賦,有肯豁出時間來學,是最佳人選。

“老師綜合下來,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走競賽這條路,你成績平均,要真是因為競賽而耽誤了高考更不合適。”

嘿你這個老師,鄺野也就手懶不好動筆,又不是不學,他要是學,那都能坐到講台上聽課。

李靖其實也沒多大精力,但他就是心裏不自在,總覺得別人能做的他也能做,何況那人還是鄺野。

“老師,我想好了,我要參加。”

李靖堅定地說。

高君不知道這孩子哪來的底氣,無奈的說:“競賽要花費的精力高過你平日裏的學習,而且是一條單行道,你有把握嗎?”

“沒關係老師,鄺野可以我也可以,而且我目前總分和綜合排名都要比他高。”

高君上下打量他,“以前參加過競賽嗎?”

“沒有。”

“那這樣,”高君抽了幾張卷子給他,“先把這幾套卷子做了,明天放學前給我。”

在李靖出來前,司赫飛速跑上樓,然後在裝什麽也沒聽見,磨磨蹭蹭走走到樓梯轉角,李靖手裏拿著一遝卷子,也不抬頭看,徑直往回走。

司赫關上辦公室門,手裏抱了一摞作業本,看李靖忙忙叨叨的從廁所裏出來,手裏緊握著卷子不放。

司赫盡量避開他走,結果也不知道這人是眼睛歪了還是路歪了,跟沒看見她似的,直接朝她衝了過去,司赫來不及躲,兩人迎麵撞在一起。

“嘩啦——”作業本灑滿地。

她一屁股坐在地,隨之而來的就是疼痛,為了避免丟人她迅速爬了起來,目標明顯直奔李靖,“你他媽瞎啊!”

此刻她是麵目猙獰。

鄺野和王念正在聊最近市裏辦的卡丁車比賽,兩人聞聲抬頭,就看司赫用力把李靖推倒,兩人是你看我我看你。

司赫罵的正歡時,被人扼住了後頸,“他媽的鬆開老子。”

鄺野:“我。”

王念:“你好端端的怎麽和他打起來了?”

“他眼瞎,撞我。”

李靖二話不說,撿起卷子就走。

被眼尖的兩個男孩子看見了,曠野本人倒無所謂,王念:“他也參加競賽嗎?”

司赫答:“嗯。”說完看了眼鄺野。

曠野麵無表情,完全不感興趣。

鄺野攙著司赫胳膊肘,“還能走嗎?”

“沒殘,還得發作業呢。”

“你消停點吧,”曠野說完招呼王念過來,把作業本一把塞到他懷裏,“你閑著,你發。”

“他他他開玩笑的。”司赫急忙要拿回來。

鄺野一把按住她,“沒開玩笑。”

“臥槽,你追姑娘讓我發,你好意思嗎你?”

結果上來被鄺野一踹,“話怎麽這麽多。”

喲嗬,鄺野,我在你眼裏還算個姑娘呢。

結果就聽見一聲,“她哪是個姑娘。”

司赫大喘氣,一把搶了過來,“我不用你。”

話落,身後傳來一爽朗男聲:

“我幫你吧。”

司赫聞聲回頭,看見剛從廁所出來,手上還有沒擦幹水珠的張文凱站在門口衝她不好意思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