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台球的地方在道外區一家知名網吧的樓下,司赫林霖還有陸倩琳過去的時候,鄺野跟王念正倚在牆邊閑聊,身旁還站著幾個穿著別校校園抽煙的學生,期中一個男生剃著標準的短寸,身材高挑,五官棱角跟削過一般硬,麵容有點冷,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胸口印著第二中,從不遮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哪兒的學生,一群年紀相仿的男生聊得熱火朝天。
他人緣真的很好。
這網吧周末經常會有學生偷跑來上網,九中的學生不多,偶爾有幾個,最多的是第二中學生,還都眼前這一堆明目張膽地穿著學校的校服在網管麵前晃悠。
陸倩琳挽著司赫過去,司赫手沒怎麽離開過林霖的衣兜,她在來的時候買了個棒球帽,帽簷太大遮了半張臉,縮在林霖身邊跟過去。
“咳咳。”
姑娘清咳聲打斷了幾個男生的聊天,齊齊往他們這邊看過來,司赫視線滿屋亂瞟。
見狀,二中的男生也心知肚明,忍不住調侃“成雙成對出來玩兒?”
有人瞧了眼陸倩琳,加上躲在帽簷下半明半暗地司赫,嘖嘖兩聲,“九中這些年質量都不錯啊。
王念一腳朝那個男生的襠部踹過去,“胡說什麽呢!”
“往哪兒踢呢,踢壞了你給我生兒子啊!”
幾個男生嬉皮笑臉,嘴裏說些不入流的話,原本就是男生之間開玩笑,他們自己沒當真,林霖和司赫吹著口哨,左耳聽完右耳就冒了,倒是陸倩琳,尷尬地連眼睛都沒地方放。
不過再想想,他私底下也會跟人開這些玩笑麽?
還以為他這人什麽沒開過葷呢。
不過看他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她看了一眼立馬躲開了。
鄺野偶爾也就聽聽,對這種事情從來不主動搭腔,都是一帶而過,盡管知道這些男生沒惡意,但也點到為止,有些事兒過了也就反感了。
掃了眼司赫,把林霖和她從陸倩琳身邊拖過來,一手一個,懶洋洋道:“走了。”
林霖掙紮半天發現這人勁實在是大,“他一直都是這麽拖人嗎?”
司赫眼裏莫名萌生出一種尷尬,“習慣就好。”
鄺野也不再與那幫人搭腔,拖著兩個,身後帶著兩個上樓打台球了。
進入台球廳的樓道口有點暗,司赫悄悄側目打量他,這才發現,這人穿了件灰色連帽衫,一條黑色寬鬆運動褲,外頭搭了一件黑色的棒球服,敞著,沒拉拉鏈。
其他也沒什麽不一樣。
反倒是林霖和陸倩琳四目相對,咯咯咯笑個不停。
鄺野察覺,在進門之前,瞥她一眼,“她們怎麽了?
司赫轉頭問她倆,“少爺讓我問,你們兩個怎麽了?”
“沒,沒怎麽。”
他臉上也沒什麽奇怪東西啊。
周六下午台球廳裏人不多,隻占了兩三張桌子,剩餘全是沒有亮燈的空桌。鄺野去前台跟老板開了一張桌子,等詩的途中,看見司赫靠在前台正望著他傻笑,鄺野心想這姑娘不會傻了吧,一把摘掉她頭上的帽子。
“大白天屋裏戴什麽帽子?”
司赫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終於懂了司少嘉為啥出門帽子不離頭頂了。
因為突然失去了保溫罩,被牆上安著的風扇涼風一激,人都傻了。
“你看我幹什麽?”
鄺野喉結上下滾動,把帽子重新給她扣上了,“挺好看的。”
一戰之後,“小五”這個稱呼後來伴隨司赫好一陣。原因是第一局,司赫五杆清場了,鄺野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就連鄺野身邊一些朋友都知道了打台球那天,司赫贏了王念三張毛爺爺。
門口那幾位十八中的男孩兒消息也靈通,都知道了司赫的外號,好幾次在校外碰見,都忍不住逗她:“哎,鄺野的小五。”
男生皮實,玩笑開起來沒邊兒,司赫起先還是會生氣的,到最後聽多了聽膩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下意識裏,她自覺跟那幫不良少年無法相處,雖然其中有個很帥,是一身正氣的帥,連陸倩琳都忍不住提了好幾次,不過那男生話也不多,每回也都是其他人開玩笑,他就在一邊抽煙,不插話也不接話,嘴角掛一抹嘲諷的笑。
那男生也是個傳奇,聽鄺野說,他以前成績不錯的,後來父母離婚後就不怎麽讀書了,中考都逃了,最後還是被他小姨給硬塞進二中。
進了二中,就相當於一隻腳踏進職高了,正經大學是上不了,除非再上個藝校。
陸倩琳總覺得可惜了,長得這麽帥,要在九中,也是一風雲人物。
台球廳燈光昏暗,王念拎著球杆,從各個門洞裏翻出球一個個碼好成三角狀,一邊擺一邊有些輕蔑地說:“一山容不得二虎,九中就我就夠了,要那麽多幹嘛?打起來啊?”
陸倩琳不屑地呸了聲,“就你?鄺野還算,你連根兒毛都算不上好嗎?”
王念低聲罵了句:“死丫頭。”然後泄憤似的一揮杆,哐啷一聲,球跟開了花兒似的四處逃,司赫覺得那凶狠的眼神,一定是把桌上的球當成陸倩琳腦袋在打了。
鄺野排完球杆,遞給她,衝她微微側頭,“試試?不會有我。”
昏暗燈光下,司赫覺得鄺野渾身散發著溫柔。
他今天打扮的有些奇怪,但說不上哪裏怪。她輕叼著皮套,利落地紮好一個低馬尾,把帽子反過來戴。
在那個審美年紀還不算成型的年代,不管是男生女生,都覺得這樣很帥很酷。
司赫拿起卓沿上放置的巧粉,“林霖沒和你說我會嗎?”
一聽到司赫親口說會,王念就拉著還在求學的陸倩琳和教到一半的林霖看熱鬧,“聽見了沒?丹頂鶴說她會打台球。”
林霖半張著嘴嗯了一聲,“她真的會。”
“我不信。”
林霖哼了一聲表示不屑,轉身彎腰,一擊,兩顆球噠噠落袋。
陸倩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把推開王念,“你也很強啊林霖。”
“赤赤啊,”林霖瞄準另一球,“她要是真想玩能清場。”
“肯定都是運氣加成,新手都這樣,”王念一回頭,發現桌上已經不剩幾個球了,“我跟你打賭,50塊錢的。”
林霖:“那你準備掏錢吧。”
陸倩琳:“快教我快教我。”
“行,手勢這樣,對,別這麽僵硬,你怎麽舒服怎麽來……”
另一桌。
鄺野人生第一次,在台球廳拿杆站了一局,全程盯著司赫了。
小姑娘大殺四方,玩勁上來了二中的人也噔噔噔上樓圍看。
第二局曠野開球,打到一半,他把棒球外套脫了,丟給司赫,讓她拎著,就穿了件衛衣重新回到場上。
司赫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掖好掛到臂間,目光重新投到台球桌上,心跳卻砰砰砰跳個不停,沒一會兒,耳朵根都紅了,又迅速抬頭看看周圍人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的。
她也沒想到自己深陷到,隨便拎件衣服就已經心砰砰跳的程度了。
打完台球。
鄺野去前台結賬,司赫抱著衣服在外麵等,結果他又從裏頭出來,“錢包給我,在衣服左兜。”
她噢了一聲,把錢包從兜裏拿了出來,又看了一眼他,“你是不是長高了?”
“……”
她也沒太看懂鄺野那是什麽表情,隻好用胳膊肘去捅林霖和陸倩琳,“我剛才說錯什麽了嗎?”
林霖把手背放在司赫額頭上,“你感冒了?”
“沒啊。”
陸倩琳:“你是真的沒聞出來嗎?真—的—沒—有—嗎?”
“沒啊。”司赫重複。
林霖和陸倩琳同時歎了口氣,“他噴發膠了啊!”
又不是什麽大日子,噴什麽發膠?
司赫不解,“打台球這麽莊重嗎?”
陸倩琳給了她一個暴栗,“你打台球打飄了,他可是為了你噴的發膠啊!”
一個男人都為了見你噴發膠了,說明什麽?
說明他心裏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