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時候,北京下了場暴雪,交通堵塞,鄺野基本都被梁教授鎖在實驗室裏,司赫想著再怎麽膩歪也得有點個人空間,專心準備期末考試。

徐娜娜搬出了她們寢室,也不知道徐娜娜在背後說了她們什麽,竟然也沒姑娘敢搬進來,那床位就一直空著,司赫幾個還樂的清閑。閑言蜚語還在繼續,也就是茶餘飯後當個談資,也都不傻,半真半假隻說著玩,不全信,也不全不信。

係裏還有男生給司赫發短信,試探著問她:“什麽時候換男朋友?”

“沒那個時候。”

司赫那會兒正被鄺野拉著圖書館背英語句型,怕被鄺野看到,回複後將那人聯係方式拉黑,她右手勾著鄺野的左手,放在桌上枕著,看著旁邊正在寫方程式的英俊男人,眉眼舒展開來。

四級與期末考試雙雙結束,是為期一個多月的寒假。

放假前一晚,鄺野忽然說要請張嘉和冉怡馨吃飯,司赫算了算,兩人確定關係至今確實還沒請她倆吃過飯,加上鄺野最近忙得腳不著地,每回張嘉提起這事兒,她都隨便找個理由拒絕了,也是怕鄺野不習慣這種社交方式。

沒想到,他主動提出要跟張嘉幾個吃飯。

“會不會太刻意了?”司赫不習慣鄺野這樣去討好誰,她喜歡他,但不希望因為她,而改變自己。

鄺野正盤腿坐在地上,一邊擺著電腦,一邊對著實驗數據,邊記錄邊觀察試劑反應,聽聞這話,抬頭好笑地瞥她一眼,“吃個飯而已,我已經讓顧健泓去訂位置了。”

“顧學長也一起啊?”

鄺野側著身子,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了兩下,又晃了晃試管,點頭道:“嗯,還有吳奇。”

司赫有種要見娘家人的感覺了。

“他倆不用上課嗎?”她蹲在地上,跟他小聲嘟嚷。

鄺野抬頭掃她一眼,哼笑一聲,“空?特地騰出時間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司赫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我又不是天仙,還好奇。吳學長好奇我還能理解,顧學長怎麽還跟著湊熱鬧?”

鄺野忽然停下手裏的動作,抬手摸摸她的頭。

“你不知道嗎?”

“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哪還有時間八卦?”

“張嘉在追顧健泓,老吳跟顧健泓打賭,張嘉一定是八百度近視。”

司赫整個人都精神了,“你慢點說,誰追誰?”

“張嘉,追,顧健泓。”

鄺野重複。

“這麽刺激嗎?”

別說她不知道,這事兒還真沒幾個人知道,就連天天跟張嘉混在一起的冉怡馨都不知道,張嘉自己那天也隻是心血**說了一嘴,大約是最近被陷入熱戀的司赫給刺激的也想談戀愛。

正巧當時跟顧健泓在發短信,隨口就問了一句,“顧學長,寒假回家嗎?”

顧健泓和張嘉剛巧是老鄉,如果時間恰好兩人就約了一起回去,之後大約是說了幾句有的沒的曖昧話,顧健泓就拿這事兒跟吳奇說了,說大一現在有一妹子在追自己。

吳奇不信,誰能眼神兒那麽不好能能瞧上他啊。

一來二去,兩人就這麽賭上了。

“你們寢室裏不是還有一個人,小張同學?他不來麽?”

鄺野拍腿站起來,“他提早一天回家,約不上。”說完,把電腦合上,然後人往沙發背後一靠,把一旁的司赫拉過來,按在自己腿上,手扶在她腰上,“我過幾天去一趟廣東。”

她聯想到那個住著他父母的南方,低聲問:“去看叔叔阿姨?”

他傾身,溫熱的胸膛貼在她背上,取了支煙回來又靠回去,敞著腿懶散地靠在椅背上,街著煙點燃,低嗯一聲,手一遞,吐著霧氣,把打火機丟回桌上。

人又靠在沙發上,那雙眼睛帶勾似的深邃又懶散地看著她。

想到他爸媽,她又特別心疼他,側過身兩隻手去摟他脖子,心疼地抱了抱他的腦袋,“我有個事要跟你說。”

“嗯。”

“我前一陣,和我媽說了婚約的事,就是以前怕耽誤你,怕成為你的累贅,”司赫有些愧疚,“然後有一天跟我媽又突然聊到這,她說,等下次見到阿姨,一定要登門拜訪。”

司赫乖巧乖在她肯設身處地為身邊愛她的,她愛的人去著想,但好像一直會忘記這麽做下去委屈的隻有自己。

怎麽會是累贅呢,她可是他唯一的小月亮。

他一隻手扶在她腰上,另一隻手夾著煙,微微抬了抬,摸上她的後腦勺,寬慰似的捋了捋。

屋內靜謐,燈光微弱。

他人坐在椅子上,姑娘摟著他脖子,坐在他腿上,鄺野含著半口煙,伏在她耳邊,忽然親了下她的耳垂,煙霧迷散。

司赫渾身一抖。

男人在這方麵長進快,也壞,哪裏敏感就往哪裏湊。

司赫的敏感區,鄺野摸了兩回也都清楚了,偶爾會故意逗她,嘴角掛著惡劣的笑,等她投降。

司赫摟著他脖子整個人發軟,想去親他,被他擋下來,晃了晃手裏的煙,笑:“煙還點著呢,也不怕燙著。””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夾著煙的時候特別好看,司赫有一次就拍他手當場屏保,張嘉看見了,連聲嚷嚷:“臥槽,這這手好看呐,給我原圖,沒水印的那種。”

司赫把手機捂在胸前,“鄺野的。”

但是經不住這手又長又直又耐看,張嘉徹底淪為鄺野的腦殘粉,“這張照片要是公開在群裏,那鄺學長殺瘋了。”

被司赫拉住,“別,他萬一知道了你覺得你還能看見我嗎?”

後來被發現的時候,司赫已經慢慢存了一手機相冊的他,各種局部側臉的特寫,拍得最多的是他的手,那個晚上,鄺野一個人坐在**把她的相冊從第一張翻到最後一張,每一張都跟他有關,也斷定,司赫是手控無疑了。

所以以致後來幾次兩人吵架,他都故意用手去勾引她。

那會兒小姑娘睡的沉,他靠在床頭,拍了張她的睡相,同樣,司赫對那張照片極其不滿意,幾次要搶他手機刪,他就舉著手機,好笑地看她在自己身下蹦來蹦去,剛碰到個邊又故意舉高,等她氣餒的時候,他就笑著低下頭去親她,親軟了,又什麽都忘了。

這招每回都屢試不爽。

晚上一頓飯,差點兒吃成了相親。

張嘉在勾搭顧健泓,吳奇在勾搭冉怡馨,冉怡馨是個冷美人,全程沒搭理吳奇一句話,除了鄺野跟司赫說話偶爾笑笑,其餘時間都埋頭認真吃自己碗裏的飯。

吳奇偏偏就吃這套。

吃完飯吳奇來找司赫要冉怡馨手機號,司赫知道冉怡馨在上海有個男朋友,沒給,讓吳奇自己去要,吳奇剛開口,就被冉怡馨一句“我有男朋友”給打了回來。

吳奇心徹底碎了,在寢室閉關了三天,才算徹底活過來,不過之後每每看見司赫都要念叨一回,你把我心勾走了,你賠你賠。

司赫小手指了指鄺野,“這事你得問他。”

把鄺野煩的,一腳踹過去,“我賠你?”

吳奇不敢撒嬌了,把自己掄圓了提上行李回家,寒假就這麽開始了。

鄺野第二天的飛機去廣東。

出租屋內鄺野去哪她去哪,鄺野一停下來她就抱著他死活不撒手,兩人親了又親,親了又親。

鄺野一身簡裝,簡單的夾克棉襖,運動褲板鞋,一如當初幹淨的模樣,身上斜跨著一個黑色包,靠在地門口玄關櫃上哄她。

“還親麽?”

司赫勾著他脖子湊上去,“再親會兒。”

他姿勢沒變,插著兜,順從地彎下腰去親她,那天是陰天,屋內光線暗,鄺野一隻手罩住她的後腦勺,一隻手撐住牆,把她壓在牆上又親了會兒。

親得兩人氣喘籲籲,他停下來看著她,眼神又變了,啞著嗓子道:“不行,真得走了。”

司赫抱著他的腰,咕噥著說:“你帶我走吧。”

鄺野笑,低頭看她,在她發頂親了下,“那阿姨可見不著她女兒了。”

“她肯定能理解我。”

“聽話。”他忽然揉了揉司赫的頭,“阿姨半年沒見你肯定想你。”

兩人在出租屋分別,司赫沒有送他上飛機,鄺野也沒讓她去,而是直接打車把她送回南十四胡同,自己才去了機場。

下車的時候司赫想再親一個,但鄺野這人私底下怎麽葷都行,偏偏在公眾場合是做不來這種事情的,典型的悶騷。

南十四胡同的老梧桐樹依舊屹立。

寒假的時候,司赫在家的待遇全然像個國寶,做菜菜單可她先點,去超市可她先來,買到手的零食可她先吃,正在讀高一的司少嘉反倒不吃香了。

“赤赤,你有空幫嘉嘉補補數學,”蘇玲燕邊摘菜邊說,“期末數學考了個102,我都不知道他分文理科能不能被排到末尾班級裏。”

司赫拉過椅子坐下,“我看還行啊。”說完還把手裏的百醇分給司少嘉。

林奶奶一回來看到鞋架上多了雙靴子,“是不是我的赤赤回來啦?”

司赫放下零食衝出屋,“林奶奶!”

林奶奶還沒換下外套就被司赫一下子抱住,“奶奶身上涼,想不想奶奶?”

“想!天這麽冷就別出去散步了。”司赫牽著她的手說。

蘇玲燕漏出半個身子,手上動作沒停,“勸過林姨了,林姨說隔三差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林奶奶說:“我就站那看人家滑冰,在小公園走一圈就回來了。”

“好~”

司少嘉聽著肚子咕嚕咕嚕響,走出臥室扒了個橘子給林奶奶和司赫:“我餓了。”

廚房油煙機嗚嗚響,司父從廚房裏拿出碗和筷子,“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