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鄺野獲得小組賽第一的同時,相關的貼吧也都炸了,有人上傳鄺野穿著白褂,帶著護目鏡的專心致誌且帶有丁點斯文敗類的照片。

女生們忽然開始關注這個男生。

“生活兩年,還不知有這號人物。”

“是貴係的吧,之前就聽同學說11級化學專業有個超帥的男生,很低調。”

“今年怎麽重點的蔣政緒沒去參加?他不是之前剛拿了個金獎麽?”

“一個破預選就把你們激動成這樣,人重點的能人能看上這種破比賽麽,蔣神不去挺好的。”

“鄺野挺低調的,他好像一直窩在實驗室裏搞研究,蔣神誌不在此沒必要放在一起比吧?”

“有幸聽過他講公開課,算是個天才,持續觀望吧,當然,蔣神也不錯,貴係搞化學的不在少數,別一有人冒頭兒就把蔣神拉出來比。”

“別的不說,是真的帥。”

人一旦有了關注度,隨之而來的還有拉踩,小張同學抱著手機忽然明白之前老大的低調是對的。好在,大多還是誇獎為多,那一兩條羨慕嫉妒恨的評論可以忽略不計。

看著還挺興奮,激動的。

鄺野從台上下來,小張同學抱著手機圍過去,興奮地說:“老大,貼吧上在討論你誒。”

其實剛來的時候,寢室四人還在說分以下輩分,也就圖平時叫個暢快,那會兒鄺野不愛說話,人又陰沉,莫名其妙給人感覺像個大哥,而且他又是唯一一個保送生,就順口老大老大叫了這麽多年。

有時候鄺野自己都覺得莫名。

也沒管小張說什麽,他滿場看了一圈,張口就問:“司赫呢?”

小張同學一愣,沉浸在貼吧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是他女朋友名字,啊了半天。

鄺野喊:“我女朋友!”

小張同學瞬間醒悟,回頭四下看了眼,也覺得奇怪,“剛才還在這兒呢?”想了會兒,又湊上去說:“保不齊上廁所去了,我跟你說,貼吧上大家都在——”

鄺野擰眉,推開他,對他說的話題並沒什麽興趣,掏出手機,邊往外走,邊打開微信。

迎麵撞上了一姑娘,鄺野禮貌把人扶住,一隻手握著電話低聲道“不好意思。”

聲音清越又帶著點兒急躁。

姑娘害羞地說了句,“沒關係。”

一抬頭,人已經走到門口了,失落的回頭,身旁的閨蜜搭在她肩上,忍不住說:“這男的好帥啊。”

鄺野走到門口,低頭看手機。

“解決個人恩怨呢。”

這條短信看似沒什麽,可背後牽扯的有點多,真要搬到台麵上來大家的麵子都掛不住,他抿嘴,回:“弄完我去接你。”

那邊很快回,“好的呢。”

司赫拿著一張退社的文字稿以及學校藝術節的演出節目初稿,門都沒敲直接進了教室,瞥了一眼齊思淼,衝周遠點頭,“周學長也在啊。”

周遠坐地上抬頭看她,“怎麽了?”

齊思淼一臉狐媚笑意,牽著她的手說:“司赫學妹啊,我都好久沒見你了。”

“我不是來找你的,”司赫推開她,遞交了退社說明,“學長,我上次申請退社不知道您看了沒有,我這次親自來退。”

“怎麽好端端的要退了?”

“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

齊思淼眼睛瞪圓了,“你說誰呢?”

左不過因為一個鄺野,周遠立馬就懂了,“行,我這邊簽個字,然後你看看這舞蹈教室還有你哪些落下的。”

司赫笑,“學長我想問一下,退社的話我之前在藝術節報備的節目還可以繼續嗎?”

周遠:“可以啊。”

司赫一手抓著節目單,一手指著齊思淼三個字,“那為什麽這張節目單上沒有我和冉怡馨的節目?取代的是齊思淼學姐的長笛演奏,誰給我個解釋?”

齊思淼:“……”

周遠沉默兩秒,看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齊思淼,說:“這樣吧,我這邊和相應的老師以及你新社長這邊溝通一下,你也可以趁這段期間再和冉怡馨同學排練,大家共贏。”

司赫覺得既然效果到了,再抓著不放就沒什麽意思了,“好,謝謝學長,那學長再見。”

她前腳走出教室門,後腳就聽見齊思淼隱約在和周遠喊。

不過她倒也挺佩服周遠的忍耐力,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正常。

當天晚上是高中同學聚會,恰巧寒假大多數去外地上學都回來了,來了半數人。

鄺野和司赫是跟張文凱一起過去的。

兩人剛比完賽,張文凱覺得今天雖然輸了比賽,但莫名覺得值,這才是男人之間的氣度,雖敗猶榮,途中,兩人還聊起了各種實驗細節,司赫就在一旁安靜聽著。

張文凱喜歡鑽研,鄺野耐心講解,一路聊到了酒店。

他們三個一進門,人就齊了,原本安靜坐著的女生們忽然**起來,陸倩琳看了眼司赫,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今晚看的出來她心裏堵得慌,叮囑讓她看著點兒,別讓人鑽了空子,其他什麽也沒說。

司赫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點歌台前的李妍婉。

半路殺出來的齊思淼她都給摁下了,還怕這一個?況且兩人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陸倩琳說,“有些人你就得防著點。”

班長挺會來事兒,舉著杯子吆喝,嚷嚷著讓他們三個先自罰一杯。

司赫讓陸倩琳往旁邊擠擠,給鄺野留出個位置。

班長忽然看這兩人說:“聽說你兩剛比完賽,可以啊,張文凱,這年頭都能跟我們鄺野一起比賽了,不管怎麽說,你兩先走一個。”

張文凱憨實地撓著頭笑,鄺野淡笑舉杯,爽快地幹了一杯。

班長讚賞:“利索。”

隨後又催張文凱,“大老爺們,別磨嘰趕緊的。”

張文凱羞紅著臉喝下半杯酒,班長眼尖兒,“哎,別剩著,喝光喝光啊,這可是勞動人民的果實。”

有人笑著調侃,“班長現在可真會打官腔。”

鄺野衝司赫旁邊的男生點點頭,男生看兩人一起進來也很識趣,主動和鄺野換了位置,他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在座的高中什麽德行也都知道,他話不多,耐不住身邊的男生跟他攀談,他也恢複了以往的模樣,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有問必答,隨和的很。

到底不再是以往高中時那幫毛頭小子了,說的話尺度也大了。

鄺野很少搭腔,也就配合地笑笑。

一幫人吃吃喝喝聊到一半的時候,王念來了。

班長打趣:“來來來,開飛機的來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王念被停飛,這是個禁忌話題,好不容易從停飛的情緒中緩過勁兒來,這一下又讓人戳了痛處,他一言不發地拉了張椅子在鄺野身邊坐下。

班長說:“你先自罰三杯。”

王念很幹脆,拿起酒杯就是三杯下肚。

班長:“爽快啊!來,我再敬你三杯。”

王念很幹脆,仰頭還要三杯。

“夠了!”許久沉默不說話的陸倩琳忽然“嘭”一拍桌。

王念舉著杯子的手一僵,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過去。

陸倩琳低著頭,沉默幾秒,吸了口氣,抬頭,對上王念的眼睛,沒什麽情緒地去撈酒杯,“來,想喝酒是麽,我陪你喝!”

一時間所有人都靜了。

關於這對的事情,班裏的同學或多或少也都聽過一些,但也沒聽全,隻聽說王念為了考飛行員,跟陸倩琳分手。

就瞅著目前這情況,看來這還是有點關係。

有男生試著調侃氣氛,“倩琳這幾年酒量見長啊,來,我陪你喝一杯。”

陸倩琳斜眼看他,“你叫王念?”

男生僵了笑,咬著牙,心裏謔說,媽的姑歹老子當年喜歡過你,你這麽點兒麵子不給,這麽強,活該王念不理你。

王念卻捏著杯,一隻手拄著膝蓋,低著頭,始終沒說話。

眼見這氣氛越鬧越僵,班長都悻悻不敢說話了。

不說話也沒人動筷子,這滿棚賓客,就屬這兒最尷尬。

“倩琳,我跟你喝吧。”

李妍婉忽然說。

陸倩琳冷笑:“有你插嘴的份嗎?”

小姑娘倔強地梗著脖子,誰都知道陸倩琳的脾氣,王念不跟她喝,大家都得跟著挨餓。

鄺野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搭在桌上,摸子摸自己杯子,看了眼王念,終於發話,“別為難他了,我跟你喝。”

司赫正愁今天齊思淼這事沒法發泄,從鄺野手中抽走杯子,“我來,我替他。”

別折騰了,給彼此留點麵子吧。

陸倩琳眼睛忽然紅了,“赤赤,連你也——”

司赫衝她一笑,搶先一杯下肚,把空杯給她看。

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是知道的。

王念為了躲她,所有的聊天方式都拉黑了,短信隻回了一條,讓陸倩琳永遠都不要在找他了,還騙她說已經有了女朋友。

有沒有她能感覺不出來嗎?

他那狀態像是談戀愛嗎?

陸倩琳想不明白,不就被禁飛嗎?是低人一等還是怎麽樣?何必躲她跟躲瘟神似的。

都他媽的廢物!

陸倩琳喝高了,倒酒的時候,手都在抖,她舉著酒杯,笑著跟在座的所有人說:“來,我先敬大家一杯。”

以前她說話都頗具威懾力,從小就是被寵大的。

所有人都聽話地舉起酒杯,除了王念,鄺野。

倒是司赫,隻要有人勸鄺野酒,她就一個勁兒的替他喝。

給鄺野搞得也有點不知所措。

陸倩琳環顧了一圈,目光微醺,先是落在鄺野身上,微微眯眼,露出一道危險的光。

她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今晚誰也別想攔她血洗這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