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保妻子孩子安全後,陳勝終於和盤托出。
“我認識副總在前,通過副總認識的劉明熙,副總跟我都是學化學出身的,但因為那會劉總有錢,他不懂科研,為了錢,我跟副總答應跟他合開公司。公司開了沒多久,就賺了不少錢,加上他股份最多,對我們也很好,分紅跟我們每年都平分,他很會做人,我們也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他。但合夥開公司,無論是經濟上還是權利上,很容易產生分歧,他沒上過大學,副總看不起他,私下裏經常跟我說,好幾次在背地裏算計劉總,但都被他看穿了,劉總都沒跟他計較,學識上或許副總比他高,但在做人上,確實不如他。劉總很會做人,他知道我是真心為公司好,所以暗地裏總是提點我。”
他斷了口水,說起往事,覺得幹燥,舔了舔唇,目光空洞地盯著一處,繼續說:
“假視頻是副總弄的,他耍小聰明引來了投資,研究上的劉總他很信任我,這事兒是我對不起他。”
他愧疚地捂著眼睛。
胡捷敲敲桌子:“蔣政緒那件事是誰的主意。”
陳勝說:“一開始是副總接到消息說軍方有個科研項目在做,我們手裏的項目其實已經做了有點成績,怕因為軍方影響我們的市場,副總就托人去打聽,後來知道是在學校幾個學生手裏。劉總怕副總對學生下手,明裏暗裏跟他說不要管這件事,但副總還是托人找到了蔣政緒,結果蔣政緒打電話給劉總,說想跟他談個交易,他把數據給他,畢業後華盛的科研部總監位置給他。”
胡捷:“劉明熙答應了?”
陳勝搖搖頭,“答應是答應了,但科研部總監的位置不可能給他,我們打拚了這麽多年,他上來就想和我們論高低。那會兒原本計劃是讓副總頂包,跟蔣政緒一起進去,拿到資料後,他故意放出消息,說有人泄露機/密。你們一開始抓的那個學生我見過,他確實無辜,劉總找他隻是為了掩副總的耳目。消息爆出大概一周後,劉總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從國外回來,我把整理好的資料剛要交給警方的時候,被副總撞見了,他知道自己這回被下套了,狗急跳牆,拿老婆孩子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幫他大家都別想好過。”
胡捷:“但我了解到的,聽說劉總在追他女朋友,甚至還為此發生爭吵?”
陳勝搖頭:“我不了解他個人的感情生活,但我的確聽到他之前追求一女生,那女生也有男朋友。再之後他有和女高管有點糾葛,分分合合的。”
胡捷:“杜明禮呢?”
“他欲求不滿,拿了錢之後還不辦事。”
當天晚上,鄺野收到一封德國那邊的email。
他靠在椅子裏,盯著那封郵件半晌沒點進去,牆上的時鍾滴答走著,窗外天漸漸黑了。他忽然起身,合上電腦,轉身走了出去。
一周後,劉明熙柏從從德國回來,下了飛機就給陳勝打了電話。
“我在警局門口。”
陳勝興衝衝跑出來,剛起床腦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眼珠子來回轉,把人打量了一圈,“你……”
那天是晴天,背後陽光特別亮敞,男人修長的影子拖在斑駁的地麵上。
劉明熙隻穿了一件白襯衫,他挽起袖子,手衝著台階上的陳勝,握拳並攏,翻轉向上,遞給他。
警局處在熱鬧街區,來來往往很熱鬧。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陳勝眯著眼看他,手緩緩去摸腰間的手銬。
……
劉明熙自首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科研圈。
胡捷給鄺野比了個手勢,至少五年,說完還搖搖頭,哼笑一聲。
他回家把躺在郵箱裏的那封郵件打開。
“現在說這些似乎有些遲,你父親的事情,我深感抱歉。
實驗數據的事,我沒真打算要把你拖下水,甚至有一刻,我希望咱們還能合作。
司赫的合同事件,幫我跟她說一聲抱歉。
如果有機會,希望不再以這種方式相遇。
另,祝你前程似錦,事事順心。
——xi”
……
司赫畢業那天。
鄺野在公司開會,張文凱看他心不在焉的表情,知道他著急,脫口而出,“今天赤赤……”鄺野眼風掃過去,張文凱頓了下,改口:“司赫今天畢業典禮?”
他點頭,“嗯。”
老王匯報特別慢,一字一句說,聽得鄺野直蹙眉。
張文凱立馬說:“那個,老王,咱今天先到這兒吧,老大還有事。”
老王一臉老實相,指著報告說:“可我這……”
鄺野靠在老板椅上,壓著腔,“沒事,你繼續。”
張文凱一聽這調就不太對,手在下麵一直擺。
老王見他手都快晃抽筋了,這才作罷,“那下次再說——”
話還沒說完,就聽他一句。
“散會。”
鄺野騰的站起來,雙手抄進兜裏,長腿一邁,人就不見了。
張文凱收好本子,長舒一口氣。
在心裏默默給司赫加油打氣。
……
畢業典禮,王教授讓司赫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
鄺野開車趕到的時候,他在後排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心裏也是長舒一口氣,好歹沒錯過他家小孩的演講,人習慣性往後靠,雙手交疊在胸前,深黑的目光輕抬,挑眉去看講台上那抹人影。
小姑娘穿著一身學士服,帶著學士帽,站在講台上,今天畫了精致妝容,見多了平日裏清淡的模樣,這乍一看,真挺好看的。
他靠在椅子上,猜想這是把家裏那10cm的戰靴又穿上了。那是給她買的第一雙高跟鞋,給她換的時候小姑娘手不老實,胡嚕兩下他頭頂,他抬起頭想跟她說別鬧,結果她眼睛亮亮的看著他,說下一次再買高跟鞋的時候是結婚的前一天。
司赫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在閃,鄺野喜歡拿小鹿形容她。
前方有男生躁動,說這女的漂亮啊,要是沒有男朋友的話,就拍照在表白牆裏問一下聯係方式。
椅背忽然被人踹了腳,男生回頭望了眼,隻見鄺野望著他,他先是怒,然後又覺得這人眼熟,怎麽也想不起這人的名字。
台上的姑娘已經說完了,往後退一步,深深一鞠躬,就下台了。
鄺野拿手機拍了張照片,起身離去。
前方那男生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他不就是那位一畢業就給人去當研究總監,被梁教授天天掛在嘴邊誇的學生鄺野麽。
這麽一想覺得自己肯定沒認錯,於是還想著跟人套套近乎。
結果一回頭,人不見了。
下了演講。
司赫去找鄺野,繞了一圈也沒見到人,回到禮堂正門口,低頭正給他發消息,“你在——”
手機被人抽過,男人一隻手抄在兜裏,一隻手拎著她的手機,低沉地嗓音湊在她耳邊:“這呢。”
手心一空,司赫下意識抬頭。
午後,男人的眉眼溫柔,低頭看著她笑。
“我演講完啦。”
她高興地伸出小手邀賞,昨晚大快朵頤之後,他雙手交叉放在腦後,小姑娘纏著他說是明天要演講,讓他聽她稿子改的怎麽樣?
他耐著性子聽,又幫她改。
淩晨三點小姑娘坐沙發上睡得正香,又給抱到**,兩個小時。
司赫乏的快捏不成型了,在她渾渾噩噩之際,這人趴在她耳邊說,“明天有賞。”
他還以為她根本沒聽見。
“聽見了昨天還跟我裝睡?”鄺野雙手抄在兜裏,居高臨下睨著她,吊兒郎當的挑眉道。
司赫晃著小腦袋,“說好了可別反悔呀。”
她對他的話一向記得很清楚。
記得他陪她一起去手工作坊做獨一無二的戒指。
記得來自生活中每一個很平常卻很有紀念意義的事。
記得柴米油鹽醬醋茶之下的他們。
記得那天她穿著小禮服,看著拿話筒略微手抖的鄺野,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她捧著花,一步步走向他,走向那個無論是意氣風發還是成熟穩重,永遠都是她愛的鄺野。
年少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啊。
草稿是鄺野在她熟睡時寫好的,男人聲音很有磁性。
“25歲的司赫,你好,我是26歲的鄺野,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2556天。你那天問我,問我願不願意和老到滿臉皺紋的你說我愛你,我說我願意。”
下一秒鄺野單膝跪地,“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暗戀真的會成真嗎?
我的答案是:會。
今天是,我和鄺野結婚的第一年零五十二天。
真的很謝謝他對我一路以來的堅定選擇和毫不吝嗇的誇獎,才促成了現在優秀的我。
他真的很懂我,他不止一次的告訴我,我很好,我值得。
晚風吹在巷子口,我和他牽手走在街上,他看著我的時候我也剛好看著他。
這種同時太美好,像放煙花。
忽的想起那天,我佯裝教他彈琴,把他圈在懷裏。
曲罷。
我伏在他耳邊,細聲問他。
“學會了嗎?”
他認真點頭。
揉了揉我毛茸茸的腦袋。
說喜歡。
那是我為他寫的第一首曲子。
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寫曲子。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小記】
司赫搬來的第一天,鄺野站在陽台放風,低頭一瞧,一小姑娘坐在行李箱上蹬腳滑。
興許是路麵不平,鄺野胳膊環在胸前想看她笑話。
誰知道小姑娘反應快,迅速從行李箱上下來踉蹌兩步,這才安全著地,下一秒又拎著行李箱往前蹦躂兩步。
“赤赤,你慢點。”身後女人提醒。
小姑娘轉身,柔聲回:“知道啦。”
那天天氣:多雲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