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崔辭追問道。
“後來還能怎麽著？我又叫那人還把牛再送回去，跟他說送錯了。” 夢春樓的老鴇咂嘴道：“那可是一百頭牛哇，院子站不下，直往我家樓裏擠，都湧上我家小三樓啦！片刻功夫，不知道拉了多少屎，撒了多少尿，隔天我找了十幾個傭人掃了一天才弄幹淨！”
玉樓春的老鴇道：“當時咱們還真以為是牛場送錯了人家，如今看來，是有人故意不讓咱們選花魁！你們覺得我說的是不是？”
“那可不嗎？”
“真是夠賤的！”
“多半自個兒是萎的，見不到人開心！”
幾位青樓當家的咬牙切齒的議論開來。
崔辭道：“那些牛是從哪個牛場送來的？”
夢春樓的老鴇道：“是歡喜農場，就是城外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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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剛大亮，崔辭就帶著李曖出城去歡喜農場了。李曖盤算著下午還要跟文成看雜劇，怕是晚了趕不回來，一路上不停的催促。
崔辭被她催得氣喘籲籲，道：“你趕著去自個兒墳頭嗎？急個什麽勁兒？”
李曖道：“我下午還要跟文成去看雜劇，怕晚了回不來。”
“怎麽的？”崔辭撇了她一眼，“你們好上了？”
李曖不好意思的笑道：“大人你看你說的，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崔辭道：“你跟他好歸好，我可提醒你，別又像上回徐徹那樣，把咱們案底都抖落給人家。”
李曖道：“大人你放心吧！我跟他在一起從來不說案子的事，他也不說自個兒的事情，也不跟我打探。我們早就談定了，大人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都是奉命行事，出了什麽事兒，與咱們不相幹。”
崔辭道：“這是你提的，還是他提的？”
李曖道：“他提的，我同意。”
崔辭道：“看不出來，這小子還挺有兩下子。”
李曖笑道：“嘻嘻，要不我怎麽能看上他呢！”
崔辭正色道：“近期開封府還有一件大事，我可提前給你報備了，這次一定得全力以赴，進入備戰狀態，別到時候臨時抱佛腳，怪我沒說。”
李曖問道：“什麽大事？”
崔辭道：“再過幾日是端午節，金明池上舉辦龍舟大賽。今年不必往年，皇帝老兒也會親自前往觀賽，既然這匪徒這麽愛湊熱鬧，我尋思他一定會去。回去咱們商議布置一下，這幾天就動起來。”
李曖道：“明白了大人！交給我就得了。”
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富貴農場。這農場是政府官有，麵向流民募招的鄉兵來經營的，經營效果不錯。
崔辭找到出賬的先生，詢問上個月是不是有人訂了一百頭牛讓送去城裏的妓院。
一提起這事兒，那出賬先生立即來了勁頭，眉開眼笑的說道：“是啊，我在農場幹了快十來年了，還從未遇上過這種事情！來人留了送貨的地址，說明什麽時候送去。我們隻當他是開玩笑，沒曾想人直接掏出一百兩金子丟下。”
崔辭吃驚道：“出手這麽闊綽？”
出賬先生嗬嗬笑道：“那可不嗎？連定金都免了，直接就付完啦！把我們給樂壞了，為了湊夠一百頭牛可費了老勁兒了，我們農場統共才五六十頭，又從農家買了四五十頭才湊夠的。後來，那些牛送過去又叫原路退回來了。我們指望那人得了消息，會來要錢，結果呢，壓根就沒來。咱們農場白得了一百兩金子，牛一頭都沒少，還有這等好事，若不是真真正正發生的，說出來都沒人信。”
崔辭道：“那來人長相如何？”
“那我可沒留意，就是一個中年男人吧！”出賬先生兀自沉浸在這天上掉金子的好事裏頭。
崔辭回頭對李曖道：“一百兩金子買一百頭牛，你能拿出來不？”
李曖道：“哎大人，你拿我取笑做什麽？我每月的俸祿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話恐怕得問你自己。”
崔辭搖搖頭，道：“我一時半刻也拿不出這麽些錢，別說是我，就是趙張衙內、李衙內他們幾個也湊不夠。更遑論退了牛，金子就這麽不要了，可見真是揮金如土的主兒呐！”
二人又問了些別的，也沒其它收獲了，便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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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曖跟著崔辭從歡喜農場回到城裏，不回衙門，直奔瓦舍而去。她到的時辰剛剛好，遠遠就看見一個寬肩細腰的俊俏小哥站在瓦舍門口等著，文成今兒沒有做侍衛的打扮，穿了件寶藍色的大袖袍衫，分外隨性儒雅。
他見李曖來了，笑著迎上去：“你可真準時。”
李曖道：“那是當然了，我都說了，天塌下來反正有崔大人頂著。”她看見文成手上拎著東西，便問道：“你手上是什麽？”
文成將手裏的蜜餞果子遞給她：“這是周記的桃肉脯，還有霜糖裹山楂球。你嚐嚐！”
李曖也不客氣，捏出一塊桃肉脯塞進嘴裏，露出笑容，道：“桃肉脯是周記的好吃，霜糖裹山楂球他家不行，得要買。。。”
“要買老冰家的，他家是用冰糖熬製著裹的，”文成自個兒摸出一顆吃了，“這次是時間不夠，下回單獨去老冰家買。”
李曖奇道：“咦？你怎麽知道？”
文成眉眼彎彎的笑道：“我十二歲就來東京啦！這滿大街那家鋪子什麽時候開張的，什麽時候搬走的，我都一清二楚。”
李曖道：“那麽買鹵味的話你知道哪家的好？”
文成豎著指頭，道：“東大街的陳記、順天門的鹵萬味，還有好幾家酒館自家做的也還行。”
李曖道：“陳記家的偏鹹口，我喜歡鹵萬味家的甜口。”
文成道：“甜辣的才好吃！”
“對對！”李曖欣喜萬分，“那麽冰糕呢？你最喜歡哪家？”
文成道：“冰糕是最近才流行起來的，我初步吃下來，覺得礬樓做的好些。不過，將來形勢或許會變，很多新吃食都是後來者居上。”
李曖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前兩年的炸米花，剛出來的時候，雜賣場那家做的最好，後來羅堂巷的炸米花後來者居上，雜賣場那家漸漸就不流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