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孤鴻往後縮了縮:“要發你自己去發,與我無關!與我無關!”他因激動聲音略大了些,引得身邊官員側目,陳孤鴻擦了擦額上的汗,詳做不知,小聲對鄭萍道:“我替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錯下去。”

鄭萍搖頭歎息道:“那便由我代勞吧!”

陳孤鴻急道:“你將南樓炸了,你我怎麽辦?”

鄭萍道:“這個麽。。。。。。嗯。”他凝眉思考了一下,突然抬頭詭異的一笑:“你我也同歸於盡。”

“不!我不想死!”陳孤鴻嚇道:“你要炸便炸你的,我要走!我不想死在這裏。”

鄭萍一把拉住陳孤鴻,怒道:“你走?你走到哪裏去?我說了多少次,咱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抱定了死的決心,你也不能獨活。”說著,他死命拖著陳孤鴻往殿外扶攔走過去。

真宗那邊剛放下碗筷,就看見陳孤鴻麵目猙獰的往殿外走去。真宗用詢問的目光望向寇準:“陳太尉怎麽了?莫不是病了?”

寇準也詫異的很,回頭再望向眾人,都是一臉莫名其妙。

“走!咱們跟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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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萍拖著陳孤鴻一起站在頂樓,他一手緊緊攥著陳孤鴻的手,另一隻手握著那根小木管,扭頭對陳孤鴻說道:“咱們苦心孤詣這麽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刻。隻要拉開這個木塞,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不陪你瘋!”陳孤鴻甩開鄭萍,拚命往後退,嘴裏嚷嚷著:“我要離開這裏!讓我走!”

“你走去哪裏?!”鄭萍將木管塞進陳孤鴻手裏,陳孤鴻一把甩開。木管滾落在地上,鄭萍連忙俯身過去撿,等他撿到木管,再一抬頭,陳孤鴻已經不知躲去了哪裏。

“哼!懦夫!”

鄭萍便幹脆不再管陳孤鴻,果斷拔掉了木管上的塞子。

“嘣!”

一物竄入高空之中,發出劇烈爆炸聲,天地為之一顫。

鄭萍狂笑回過頭,他麵前站滿了剛從樓下飛奔上來的人,宋真宗、寇準赫然在列。

寇準搶上前一步,指著鄭萍道:“太尉,你這是做什麽?”他話音剛落,隻聽南樓四周接連響起“轟隆隆”的炸裂之聲,眾人皆震驚的四處眺望。原來周伯在南樓下麵聽見了鄭萍發出的信號,點燃了炸藥。

爆裂聲連成一片,響徹雲霄。

鄭萍撫掌仰頭,大笑起來:“乾坤圖繢,飛灰劫,果然威力不凡!”

然而,轉瞬之間,他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那“轟隆隆”的炸裂之聲並未帶來他理想中的效果,卻見城樓四周焰火四起,空中綻放出朵朵煙花。滿城守軍先是一愣,繼而以為是官家放焰火,慶祝檀淵之盟,各個歡欣雀躍,高呼萬歲!

見事情不對,鄭萍往後退了兩步,狂亂的喊道:“陳孤鴻!陳孤鴻!這是怎麽回事?周伯呢?我的人呢?”

真宗從人群中走出來,冷冷道:“你的人?此處沒有你的人!都是我的人。”他大手一揮:“讓他們上來吧!”

鄭萍望向人群後方,隻見走過來四個渾身是傷的人,其中兩個傷勢最嚴重的,是被人架上來的,正是崔辭和耶律述。二人雖已被包紮了傷勢,但都是麵色慘白,強自支撐。

“你們?!”鄭萍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們不是都死了麽?”

“沒有那麽容易,”崔辭擠出一絲笑容,“看來你對我們還不夠了解,尤其是小看了李曖。同山的那些活屍,再多上三倍,也不是他的對手。”

“大人抬舉,”李曖撣了撣受傷的腿,“若是沒有受傷,十倍也不成問題。”

鄭萍額上冷汗直冒,他又望向耶律述:“你?!我明明看見你已經被周伯殺了。”

耶律述道:“我既事先打探過周伯的身世,自然也會嚐試提前跟他聯絡。要拉他入夥並不難,隻因他並不為錢,也不圖名,他甘願棲身太尉府,乃是真心實意歸隱江湖,想要痛改前非。更何況,他視陳安如己出,你派人殺陳安,他就對你起了反意殺心。”

鄭萍雙眼閃爍不定。

耶律述又道:“你是不是很詫異,陳安分明已經落井,為什麽還能爬出來?崔大人說你對我們不夠了解,確實如此,你不知道我有一條狗麽?當時它也在客棧。陳安裝作摔落進井裏,其實暫時棲在枯井暗處。你們走後,是我的狗把陳安拉上來的。陳安爬上井,先救下我,然後根據周伯早已安排好的,將客棧裏的炸藥都換了配方。”

鄭萍轉臉望向陳安,怒道:“狗雜種!又是你!”

陳安此刻卻沒有崔辭和耶律述那麽釋然,他雙目通紅,死死盯著鄭萍:“你罵我狗雜種?!這已是你第二次要殺我。可惜我太愚鈍,真相發現的太晚,否則也不會被你害這麽慘。你是誰?”

鄭萍鎖緊眉頭,一臉疑惑:“什麽意思?”

陳安全身顫抖,低吼道:“我問你,你究竟是誰?”

鄭萍道:“我是鄭萍!”

陳安仰頭大笑,含淚道:“你不是鄭萍,你就是我爹!”

鄭萍甩手道:“你爹?!你爹是陳孤鴻!”

陳安走上前一步,輕聲道:“你說陳孤鴻,那麽陳孤鴻呢?他人在哪裏?”

鄭萍的目光愈發閃爍,他望向陳孤鴻剛才站過的地方,寇準正站在那裏,而陳孤鴻不見了!他拿眼睛一一掃過眾人,不是,都不是陳孤鴻。

“陳孤鴻?”鄭萍怒道:“他貪生怕死,剛才已經下樓去了。”

“根本沒有人下過樓去。”陳安淚如雨下,“你就是陳孤鴻!”

“胡言亂語!我不是!他是軟蛋!我不是!”鄭萍震驚的往後退了兩步,正巧踩到了剛才落在地上的木管,重重滑了一跤。就在這時,他四周突然響起琉璃擺錘的聲響,一下一下的,震得他心慌意亂。

陳安淚如雨下,喊著:“爹!”

鄭萍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一抬眼,看見陳孤鴻正站在自己身邊。他連忙指著陳孤鴻,對陳安嚷道:“陳孤鴻在這裏!你看見沒有?”

陳安哭道:“那裏根本沒有人!爹!你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