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陳瑞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安……安小姐,這是真的嗎,這是我的手?”

“當然是真的,把你的上衣脫了。”安以冉一邊說著,一邊戴上手套從玻璃櫃中,先將那隻左手取了出來。

“什麽,脫衣服!”

一旁盡職盡責地為自家老婆充當保鏢角色的陸斯洐頓時變了臉,“還需要脫衣服?!”

“是啊!不脫了上衣,這手臂怎麽安回去,難道要做夾層嗎?”安以冉的語氣理所當然,不過當看到陸斯洐的表情時,頓時明白了些什麽,“老公,別想太多,你可以想象我現在就是個醫生,患者在我麵前就是個無性別的人,再說了,誰的身子,還能比你的身子讓我更有興趣,嗯?”

說著,安以冉還對著陸斯洐好一頓的擠眉弄眼。

雖說安以冉的話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住了陸斯洐,可一想到安以冉接下來要看到另外一個男人光著上身的模樣,他心裏就不舒服。

但……

罷了,老婆這是為了救人,他不能想太多。

陸斯洐在心裏暗示自己道。

而此時的陳瑞,根本不在意安以冉與陸斯洐在說什麽,他腦子想的全是自己可以接回自己的手了。

雖然這種事情看起來很不可思議,畢竟這世上再厲害的醫術,也無法做到將斷了半年的手臂重新接回去,可一想到那個夢境,他就對安以冉說能重新接回他手的這件事,毫不懷疑。

隻是,陳瑞就算急得腦門都冒汗了,但畢竟沒了雙臂,在極度激動之下,想要脫掉外套還是極為困難。

陸斯洐當然不會給安以冉機會幫助陳瑞,隻能自己親自上陣。

看著走到自己身邊,準備伸手幫他脫衣服的陸斯洐,陳瑞極力控製住想要避開的衝動,咬著牙表示感謝,“麻煩您了。”

“不用客氣。”陸斯洐語氣硬邦邦的回答道。

在陸斯洐的幫忙下,陳瑞的上衣很快就被脫了下來。

陳瑞雖然看起來瘦,但實則並不瘦弱,在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符合主流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審美,看得出來在失去雙臂之前,他對自己的身材管理很是用心,否則也不會過去了半年,身上還有肌肉的紋理。

隻是……

在陳瑞的肩膀往下部分,那本來屬於手臂的位置,現在覆蓋著碗口一樣的疤,看起來猙獰可怖。

陳瑞相當抗拒自己的這些傷疤,皺著眉頭不想低頭去看它們。

但同時他也在好奇,他的手臂都成這樣了,安以冉要如何做,才能將他的手臂接上?

“安小姐,麻煩您了。”陳瑞強忍心中的疑問與不安,說道。

“不用客氣。”

隨著安以冉輕柔的聲音響起,她手中的那條左手突然漂浮了起來,自動朝著陳瑞的肩膀對去。

還沒觸碰到一起,傷疤便開始脫落,露出血淋淋的骨肉和神經。

但奇怪的是,整個過程陳瑞都沒有感覺到疼痛,但是在幾秒鍾後,他才終於隱隱感覺到輕微的麻癢,像是有螞蟻在他的傷口處爬來爬去一樣。

陳瑞實在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驚奇地看到,自己肩膀和手臂的皮膚像是有生命力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在一起。

就在他充滿錯愕的同時,安以冉已經取出另一邊手臂,如法炮製地為陳瑞接了上去。

整個過程五分鍾不到,陳瑞的雙手便結結實實地回到他身上,像是從來就不曾斷過一樣。

不知是不敢相信,還是不習慣手已經回來了,陳瑞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手指,讓他驚喜的是,一點阻力都沒有,完全可以隨著他的心意而動。

於是,陳瑞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大,左右手一起掄了一圈,他感覺不到任何痛感,和沒斷之前的感覺一模一樣。

許久之後,陳瑞終於停了下來,盯著自己的雙手,忍不住蹲在地上捂麵痛哭出聲。

不是在做夢,他的手,真的回來了!

安以冉乖巧地依偎在陸斯洐的懷裏,看著蹲在地上痛哭不已的陳瑞,她沒有出聲安慰,隻是任由對方發泄著情緒。

哭了好一會兒,陳瑞才緩了過來,收拾好心情起身,看著安以冉感激萬分地鞠了一躬,“安小姐,謝謝,太謝謝您了!”

鞠完躬後,陳瑞猶覺這樣不足以表達自己對安以冉的感激之情,幹脆雙膝一彎,打算給安以冉跪下。

可就在他剛有了動作時,卻突然有一陣氣流穩穩托住他的膝蓋,阻止他下跪。

目睹了安以冉為自己接回手臂的奇異場景,陳瑞當然清楚這是安以冉不希望他下跪的意思,便也沒有繼續執著,麵色帶著些許窘迫的說道:“安小姐,您需要什麽報酬?您盡快開口,隻要我有,我一定給。”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的雙手就是那個人給出去的報酬,現在安以冉幫他把手接回來,肯定也需要報酬。

隻是……

他現在已經不是過去的鋼琴王子了,現在已經什麽都沒有了,能給的不多,但主要安以冉說出自己想要的報酬,他想盡辦法都要給。

“那你寫一首曲子吧!”安以冉脫下手套,隨手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你的曲子能打動人,有此經曆,我相信一定會給不少人衝破黑暗的勇氣。”

陳瑞沒想到安以冉要的報酬如此簡單,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安以冉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走出值班室。

陳瑞連忙跟上,等上了陸斯洐的車後,他才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明白了池小姐,我一定會為你努力寫好這首歌的!”

“嗯。”

安以冉應了一聲,陸斯洐驅車將陳瑞送到住的地方後,目送著他離開。

看著陳瑞的背影,安以冉偏頭和陸斯洐說道:“他的氣運被人偷走了。”

陳瑞的命格極貴,雖然不如陸斯洐,但將來成就注定不凡,按理說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但卻因為有人偷走了他的氣運,讓他一夕之間從雲端跌落,甚至還失去了雙臂。

“我倒是覺得,一個人到底會有什麽樣的成就,或許會受氣運和命格的影響,但真正的決定因素還是這個人自己。”陸斯洐笑著揉了揉安以冉的腦袋,“遇到這種事後重新振作起來的他,就算氣運被人偷走過,相信他還是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未來的。”

“嗯。”安以冉點了點頭。

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遭受那種打擊後還能對未來充滿希望,陳瑞經此一遭,又扛下來了,其實氣運和命格就已經發生改變,誰也不知道他未來會走到哪兒,又站得有多高,這一切,都要看他自己。

“那咱們回去吧!”

“好!”

重新啟動車子,才剛行駛了十分鍾,安以冉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天機子的電話。

“喂,師叔,什麽事?”

“事情解決嗎?”

“解決了。”

“好,跟你說一聲,明天咱團建,冀州豪華七日遊!”

天機子語氣中透著說不出的欣喜。

“冀州豪華七日遊?”安以冉眉頭一挑,“這筆支出可不少,師叔,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們這些做領導的,貢獻吧?”

“當然不是!”天機子忙解釋道,“你跟斯洐的錢雖然多,那也是你們賺的辛苦錢,我可不會這麽坑自己人。是這樣的,咱小隊中的吉祥物郝仁,參與了微博上的一個轉發抽獎,你猜結果怎樣?轉發了上百萬條,可偏偏就讓咱郝仁抽到了冀州十人豪華七日遊,加上斯洐,我們還湊不上十個人呢!”

安以冉:“……”

陸斯洐:“……”

郝仁這個頭頂氣運金光的吉祥物,不愧是老天追著喂飯的人啊!

雖然在這麽忙碌的時候團建有些偷懶的意思,但特殊部門的重案組一成立,就開始馬不停蹄地調查器官交換的案子,成員之間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對彼此的了解還不夠深,借著這次團建,聯絡一下感情,加深對彼此的了解,也是好事。

而郝仁,就給大家免費創造了機會。

微博上發起抽獎的是冀州市的一家剛開業不久的度假村。為了宣傳,度假村的官方微博於是就在網上發起抽獎,抽一人送冀州十人豪華七日遊。

冀州市是海濱城市,地處南方,是國內的一處旅遊勝地。

如今雖然是十一月,不是旅遊旺季,但十人豪華七日遊這個獎項還是十分吸引人。才過去一周的時間,轉發量就破了百萬。

聽天機子說,郝仁是在轉發時間截止前半個小時才轉發了這條微博,然後就很幸運地成為百萬分之一,中了這個大獎。

郝仁孤家寡人一個,於是把這個獎貢獻出來,讓整個重案組一起去冀州。

他們重案組滿打滿也湊不齊十個人,而度假村方麵對此也並無滿意,畢竟人少他們的開銷也會隨之減少,於是就接受了郝仁提供的名單。

當然,郝仁提供人員名單時,也沒有忘記將陸斯洐記上。

而度假村那邊見接待客戶之中有陸斯洐時,笑得臉都開花了。

陸霸霸可是大神啊,如果伺候的好了,對他們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

十一月二十日這天,重案組的成員在機場集合,準備一同前往冀州。

往返的機票都是度假村準備的,還都是頭等艙。

吃住全免、機票全包……

隻能說能抽中這份大獎的郝仁真的是氣運逆天了。

在二十號這天早晨,安以冉與小狐狸大眼瞪小眼。

“主人,我也想去。”

“可以啊!”

“可是……”小狐狸扭扭捏捏的,“我能不能化身被你抱著去啊,我想看風景,不想做玩偶。”

“小狐狸,你是不是對人類世界有什麽誤解?”安以冉捏了捏眉心,“如果你以動物的身體跟我去,是要走寵物托運通道,被關在籠子裏的。”

“額……”

小狐狸臉色一僵,狐狸臉微微抽了一下,“好吧,我……我裝成玩具娃娃吧!”

與小狐狸溝通完後,安以冉看向陸斯洐,以及陸斯洐身側的鬼將。

這鬼將大哥總是神出鬼沒,現在又出現……

“鬼將說,他也要去。”

陸斯洐木著一張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