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或許是前一天安以冉睡得太長時間的緣故,她起得還算早,等她起來的時候,重案組的成員大部分都還沒起,不過對此,安以冉並未覺得有什麽,畢竟這段時間大家都忙得跟陀螺似的,如今案子借了,大家多睡會兒,好讓自己多休息一下,也無可厚非。
享用完陸斯洐專屬早餐之後,安以冉便帶著小狐狸和兩小隻出去了。
小狐狸是有自己靈體的,而那兩小隻……
安以冉讓陸斯洐買來了兩個布偶娃娃,讓她們兩個寄身。
而郝仁那邊,雖然他的危機已經解決,但安以冉並未掉以輕心,還是讓鬼將大哥留在這裏照看些。
這座島的景色確實優美,之前發生的一係列事情並沒有影響度假村的旅遊業,除了溫泉山莊因為大火不得不停業之外,其他遊樂設施並未受到影響,遊客依舊絡繹不絕。
不僅是島上的度假村,就連南氏集團也沒有受到這次事件的影響,仿佛南永江是死是活,都無法撼動南氏集團如今的地位一般。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先前因為南永江的身體情況,大小事都由南娟代理,直白來講,在這段時間裏,南氏集團早已被南娟掌握在手中,所以就算一句話出事,但隻要有南娟這根“定海神針”在,南氏集團就不會出事。
哈說那南永江啊,他一心隻看得到兒子,卻沒看出來他的女兒南娟是一個比大多數男人都優秀的存在。不過,在南永江的忽視下,南娟都能成長到現在的高度,若是她獲得和南鵬同等的重視,將來的成就想要超越南永江,也不是多難的一件事。
而這個結果,對於南永江來說,就是最直白的諷刺了,不知道現在躺在病**苟延殘喘的南永江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後悔自己曾做過的愚蠢行為。
中午,當安以冉與陸斯洐在餐廳吃飯的時候,南鵬找過來了。
在跟兩人打完招呼後,南鵬直接給安以冉遞過來一張巨額支票,語氣誠懇,“安小姐,我希望你將我的氣運轉還給我的父……南永江。”
南鵬已經知道了自己不是南永江親生兒子的事情,也知道了南永江在自己身上做過的那些事。但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到底還是南永江培養了他,而自己的氣運也是南永江的,這二十幾年的父子之情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斷開的。
南鵬希望把自己的氣運還給南永江,算是還了南永江的養育之恩。至於南永江的罪惡,還是交給法律審判吧!
安以冉不是不能理解南鵬的心情,但還是直言提醒對方道:“我可以幫你把氣運還給南永江,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一旦你沒了氣運,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化為烏有。”
“我已經想好了。”南鵬冰冷的臉上露出一抹自信滿滿的笑意,“氣運或許會對我有所幫助,但我相信,那絕不是決定我是否會成功的絕對因素,對我的影響終究是有限。未來能走多遠,我還是得靠我自己。”
說到這裏,南鵬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點了點他左邊的胸膛,“我已經獲得的知識,和我的這顆懂得善惡的心,以及堅忍不拔的品質,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財富。”
安以冉聽到南鵬這話,認真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行,我答應你。”
見安以冉答應,南鵬把支票往安以冉的方向推了推,誠摯道:“多謝,那就麻煩安小姐了!”
安以冉不是矯情的人,雖然現在陸斯洐把財產都轉到了她的名下,稱之為首富都不想誇張,但對於南鵬的支票,她也沒有拒絕。
玄術一道,幫人處理事情,就得接受符合對方身份的報酬,也算是了結因果,如果不收,對南鵬也不好。
但在接過南鵬的鈔票後,安以冉並未馬上就跟著南鵬離開,而是與陸斯洐一起慢悠悠地解決他們的午餐,一點都不著急。
而南鵬,也沒有催促安以冉,隻是站在一旁,安靜地等兩人用餐完畢。
隻是在偶爾的時候,南鵬的目光會被安以冉帶出來的那個寵物包裏的一個狐狸玩偶,兩個人形玩偶給吸引住。
他之前是見過那個狐狸玩偶的,不過一直都是見郝仁帶著的,雖然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娃娃,可南鵬總覺得和上次見到小狐狸玩偶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了。
似乎給人的感覺,很放鬆,沒有之前讓人一看,就感覺緊張的戒備感。
這個念頭剛升起,南鵬都被自己給逗笑了。
隻是三個玩具娃娃,哪裏會有情緒?
然而下一秒,南鵬便看到寵物包裏的三個小娃娃偏過頭,齊刷刷地看向他。
三雙琉璃一般的眼睛裏充斥著笑意,卻無端給人一種詭異感。
南鵬麵無表情地眨眨眼,淡定地偏開頭,根本就沒有被小狐狸和兩隻小鬼給嚇到。
畢竟是池小姐的娃娃,不是普通的娃娃很正常。
寵物包裏,小狐狸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頗為可惜道:“怎麽沒嚇到他呢?”
妹妹也學著小狐狸的樣子歎氣,“太可惜了,唉……”
反觀姐姐,卻保持沉默,沒有附和。
嚇唬南鵬一下的主意,雖然是小狐狸提出來的,但在做出這個決定時,姐姐情緒才是最高漲的那個,可現在“壞事”做完了,姐姐卻突然沒聲了,這不符合常理啊!
小狐狸和妹妹轉頭看向姐姐,而妹妹更是忍不住問道:“姐姐,你怎麽了?”
姐姐依舊在發著愣,一雙圓圓的琉璃眼裏波光閃動,聽到妹妹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不過她沒回應自己的妹妹,而是從裏麵拉開寵物包的拉鏈,跳到一旁安以冉的身上,雙手緊緊抱著安以冉的手臂,動作急切而激動。
安以冉停下進食的動作,感受到姐姐情緒,垂眸注視著她,“嗯,怎麽了?”
“小姐姐,我好像……好像感覺到媽媽了。”姐姐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陰惻惻的童音裏充斥著無措。
還在寵物包中的妹妹聽到這話,嘴巴微微張開,呆愣愣地吐出兩個字,“媽媽……”
安以冉微感詫異,用另外一隻手揉揉姐姐的小腦袋,“那你知道她是誰嗎?”
姐姐搖了搖頭,語氣失落,“我隻能感覺到她在這附近,也不知道她是誰,但是……但是如果讓我看見她的話,我一定會知道誰是媽媽的!”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雖然隻是一閃而過,卻依舊被靈力較強些的姐姐給捕捉到了。她甚至連疑惑都沒有,馬上就確定這種感覺是媽媽帶給她的。
暖融融的,很溫柔,像一隻柔軟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它。
也就在此時,餐廳的門口,走進來一個女人。
女人看起來應該是三十多歲的年紀,但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就二十多的樣子,身材高挑,素麵朝天,穿著一身素白的西裝,從頭到腳沒有一點豔色的裝飾。
即便未施粉黛,但女人清麗的麵容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不過她卻不在乎別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前往一處空桌。
那張桌子離安以冉他們這張桌子很近,就在右前方三米左右的地方,想要到那裏,必須經過安以冉他們的身邊。
當女人越走越近時,姐姐心中玄妙的感覺再次升起,並且變得越發強烈起來。
她慢慢地爬上安以冉的肩膀,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越走越近的女人
此時妹妹也似有所感,已經不滿足於繼續待在寵物包裏了,學著自己姐姐的樣子偷偷爬了出來,趴在安以冉的大腿上,透過縫隙去看餐廳裏的其他人。
安以冉沒有阻止兩姐妹的動作,陸斯洐雖然皺了皺眉,卻也沒開口阻止。
不過他們兩人都沒有好奇地去看讓兩姐妹產生那麽大反應的女人,而是神態自若地繼續吃飯。
不過南鵬倒是注意到了姐姐的,他通過姐姐的視線,猜到她在看誰。
正好那個女人南鵬也認識,於是就主動提了一嘴,“她叫任靜,是雙寶建築的董事長,每年的這個時候,她都會到島上來。”
南鵬在回來接手公司的時候,和任靜打過交道,在他的印象中,任靜是個完全不遜色於南娟的女人,手段強硬,做事果斷,是冀州商界中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度假村的建設就是任靜的建築公司經手的,質量比同行高出不少,所以南鵬對任靜的印象還算不錯。
對於她每年這個時間都會來島上住上幾天的這件事,坊間有不少傳聞,但至今沒有一條得到證實。
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一身素白的任靜已經走到安以冉身旁的過道上。
她總感覺有兩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不帶任何惡意,而這種被盯著的感覺在經過那個肩膀上趴著一個娃娃的年輕女孩身邊時,更加強烈。
任靜不由得停下腳步,垂眸看了過去。
她不是在看安以冉,而是在看安以冉肩膀上的那個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那個娃娃也在看著她,明明這個娃娃和一般的娃娃比起來詭異了許多,但任靜卻一點都不覺得它恐怖。
特別是對上那雙黑琉璃般透亮的眼睛時,任靜感覺自己的心髒好像突然被什麽東西擊中了,又酸又澀,可又前所未有的柔軟。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讓她不顧唐突地貿然開口對安以冉問道:“女士您好,請問你肩膀上的娃娃……可以給我抱抱嗎?”
她的語氣裏帶著任靜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和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