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冉的話不假，一個有能力打通陰陽兩界通道的天師，有的是手段在陽間養成惡鬼，根本就沒必要從陰間偷渡。
然而這個組織卻大費周章打通陰陽兩界的通道，真的僅僅隻是為了陰間的惡鬼？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利益和付出不對等，簡直就是吃力不討好，何苦呢？
這讓安以冉想起了前世的那個人。
“安老板果然是聰明人。”於弘毅恭維了安以冉一句，掏出一枚黑色的石頭擺在桌麵上，“這塊石頭是陰間最普通不過的石頭，放在陰間也隻是尋常之物，但因為長期浸潤著鬼氣和陰氣，如果被帶到人間，可就不再是普通的石頭。如果有天師稍稍加工一番，會產生什麽效果……想必不用我說明吧？”
浸潤著陰氣和鬼氣的東西，如果放在活人身上的話，會一步步腐蝕活人的生命力，讓人一天比一天衰弱，而這種後果是明麵上就能看到的。
還有一種影響更深的、外人看不出來的後果。
因為陰氣和鬼氣極為容易改變一個人身邊的氣場，會讓人產生幻覺。
如果真像於弘毅說的那樣，有天師對這些石頭進行加工，那麽加工之後這些石頭所製造的幻覺是可以人為操控的。
簡而言之，這種可操控的幻覺可以讓人亢奮，也可以使人沉迷，進而令人跌入深淵，永遠無法自拔，直到被陰氣和鬼氣腐蝕所有的生命力。
能讓人成癮，又有致幻作用且對人的身體健康有極大的危害……
這和毒、品有什麽區別呢？
可以說，這種在陰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頭，被帶到陽間之後，稍稍加工後，就是一種新型毒、品，而且用陽間現有的儀器，是檢測不出來的。
難怪那個組織要大費周章打通陰陽兩界的通道，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他們怎麽可能不心動呢？
當然也不排除，大部分人是抱著這樣念頭，但也有人，打著跟那個人一樣的想法，希望人間沉淪。
於弘毅見安以冉的表情嚴肅起來，就沒有再說多少什麽，隻是接著說道：“先預祝安老板盡早破獲此案，將罪魁禍首捉拿歸案。”
雖然對於陰間的鬼來說，能吃到活人是無比的享受，但也容易讓現在陰界的秩序不複存在。
這對於身居高位的鬼官來說，是不希望看到的結果。
“多謝。”
安以冉沉聲謝了一句，不管這個“走私案”對陰間的影響如何，可於弘毅，或者說他背後的長袍鬼選擇通知她，就是對她的一種提點。
聰明人從來都不需要過多的交流，於弘毅爽朗地笑道：“安老板不必言謝，我家尊上說了，日後陰間定當全力配合安老板解決這個案子。隻是以後尊上若是需要幫忙，也請安老板能助我家尊上一臂之力。”
哦……
這是打算賣一個人情給安以冉，希望安以冉以後可以償還。
雖然不知那位鬼王想讓她做什麽，但聰明的安以冉並沒有馬上應下來，而是選擇直接攤牌：“你家尊上太看得起我了，他一方鬼王都做不到的事，我一個人類又如何能做得到？”
於弘毅聞言，麵露訝色。
他驚訝於安以冉居然知道了尊上的身份，但沒等他問出來，就聽到安以冉繼續說道：“當然，如果以後你家尊上想要做的事和我沒有利益衝突的話，我也不是不會幫忙的。”
安以冉的回答在於弘毅的預料之中，畢竟安以冉再強，也沒有預知自己未來的能力，無法料到他人會向她提出什麽樣的要求，加一個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這也符合於弘毅事先預設好的結果。
不過他還是故意稍作思考了一會兒，才向安以冉伸出手，“安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安以冉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卻沒有伸出手。
旁邊還有陸斯洐這個醋壇子在，就算她與於弘毅之間隻是純粹的合作關係，但肢體接觸，還是少些吧！
可即便如此，光是一句“合作愉快”，也算是和於弘毅以及於弘毅身後的鬼王達成了協定。
不過安以冉也不是喜歡占人便宜的人，她拿出了一張符遞給了於弘毅，“幫我轉交給你家尊上，算是感謝他願意告知我這個重要的消息。”
於弘毅也沒有和安以冉客氣，雙手接過鬼符，笑得那叫一臉的客氣，“那我便先替尊上，謝謝安老板了。”
這算得上是一次愉快的會麵，在安以冉與陸斯洐離開鬼市的時候，他們還帶走了那塊石頭。
直到安以冉與陸斯洐的氣息消失在鬼市裏，長袍鬼的身影才漸漸浮現在包間裏。
他單手抱著黑貓慢悠悠地走進包間，來到於弘毅麵前，也沒多說什麽，隻是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另一隻手。
於弘毅見狀，連忙雙手送上安以冉留下的那張美食符。
當時這張符一入手，於弘毅便感覺到符中傳來澎湃的力量，和上次拍賣會中最後一枚鬼符是一樣的。
想來是安以冉看到他們的誠意，才會在最後送上這麽一枚美食符。
於弘毅：“尊上，這枚符暫時……”
他的話還沒說完，鬼王已經啟動了鬼符。
這次的香味雖然不及之前霸道，但卻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
鬼王先是聞到香味，再嚐到味道，感覺似乎有汁水在嘴巴裏爆開。
無數種果香交織，雖然不及其他食物那般重口味，但是這次十幾種的水果拚盤後，還是讓鬼王飽了口福。
黑貓在鬼王手裏扭了扭身體，又用毛絨絨的腦袋蹭了蹭鬼王，見鬼王還不理它，貓叫聲變得急促了一些，還時不時伸出舌頭去舔鬼王的臉。
鬼王被它纏得沒辦法了，分出一些美食符的力量喂給黑貓。
黑貓終於討到吃的，心滿意足地喵喵叫，舔舐的動作充滿了討好。
“小饞鬼，就這一點，不能再吃了！”
鬼王在黑貓的腦袋上rua了一把，一下子把鬼符裏的能量全部吸收，也不再理會黑貓的撒嬌討好，抱著它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待於弘毅的匯報。
於弘毅微微聳動著鼻頭，盡量將空氣中殘餘的果香吸進去，見鬼王已然坐下，趕緊挺了挺腰，把剛剛在包間裏發生的事簡單地複述了一遍。
鬼王聽完，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住。
草率了！
安以冉這個女娃娃，太奸詐了！
這枚符就是安以冉給他的提供信息的報酬，至於以後他想找安以冉幫忙，絕對就會百分百的和安以冉的利益有衝突。
而他已經吃了鬼符，這筆交易算是達成了。
鬼王：“……”
真的太草率了。
美食誤人！
於弘毅並不知道尊上為什麽突然變臉，但他還是很識時務地往後退了幾步，徹底離開鬼王的視線範圍。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下一秒，鬼王的視線就如電光一般疾射過來，陰沉地說道：“你為什麽就不能精明一點？”
於弘毅：“……”
我怎麽沒有？
可您沒給我把話說完的機會啊！
鬼王抱起黑貓，甩了甩袖子，“罷了，那幾條不值當的消息換一頓水果大餐……也不虧。”
話雖這麽說，可當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鬼王還是忍不住停下來，“於弘毅，下次多和安老板學學，精明點！”
於弘毅：“……”我好冤！
“是，尊上。”
等於弘毅回答完再抬頭的時候，鬼王已經不見蹤影了，不過於弘毅還能聽到鬼王和黑貓交流的聲音。
“小霸王，要不……我把你送到陽間，你去找安老板，在他們家蹭吃蹭喝？”
“不過，你記得留點回來給我……”
聲音漸行漸遠，於弘毅最後隻聽到一道略顯興奮的貓叫聲，似乎並不反對尊上的提議，反而很期待。
於弘毅：“……”
他覺得，自己大概得考慮一下另擇明主了。
或許，安老板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
窗外的景色正極速後退。
安以冉難得來了興趣開起了車，而陸斯洐則是坐在副駕駛座上打量著手裏那塊，他們從陰間帶來的黑色石頭。
石頭在陰間的時候是平平無奇的一塊，可一旦到了陽間，立馬發生了質的變化。
在普通人眼裏，這塊石頭表麵凝結了一層雪白的冰晶，微微反著光，像是一塊透徹的水晶。而在開了陰陽眼的天師眼中，這塊石頭表麵上縈繞著黑霧，黑霧裏鬼氣森森，像隨時都有可能探出無數雙鬼手，將人拉進無盡的深淵之中。
前麵的路口紅燈亮起，安以冉踩下刹車，停下來等綠燈。
她轉頭看了陸斯洐手中石頭一眼，便想到逍遙花園小區到鬼市的那條通道，忍不住輕嗤了一聲：“老公，他們在我身上花費了不少功夫啊！”
安以冉話裏的“他們”，指的是器官交換案的“神使”。
在今天之前，安以冉還以為那條通道隻是單純的兩界通道，卻沒想到這條通道還是“神明”的走私通道。當初“神使”為了殺了她跟陸斯洐，竟是不惜將這條通道暴露出來。
“他們哪有那麽大方？”
陸斯洐眸中精光閃過，收起石頭，“他們大概都沒有想到，你會借由那條通道和陰間建立聯係。”
如果他們現在知道這一點，估計悔得腸子都青了。
“也是。”安以冉點了點頭，隻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綠燈亮起，安以冉重新踩下油門，在下個路口拐彎，駛向特殊部門。
上麵還是很重視特殊案件的處理的，特殊部門成立至今差不多兩個月，各地的分部也都相繼建立起來，形成一張幾乎覆蓋了整個國家的巨網。
帝都的特殊部門作為總部，自然也是忙碌的。
平日裏沒有重大案子的時候，重案組的成員也不得閑，除了世俗的工作外，他們也要加入其他小組，幫忙處理一些案件，一般時候，很少能在特殊部門見到重案組的所有成員。
不過今天是個例外，當安以冉和陸斯洐走進重案組會議室的時候，重案組的成員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