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霧進入他們的身體後,那些人便全部癱坐下去,像是浸入美夢之中一般,一臉的饜足。
不久之後,這些人一個個的化身野獸,失去人性,用力撕毀著自己的衣服,也不管周圍是誰,眼裏、心裏隻剩下欲望的發泄。
頃刻之間,整個包間便被黑霧侵蝕成地獄。
地獄裏沒有人,隻剩瘋狂的禽獸。
直到黑霧散去,包間裏的瘋狂才得以結束。
一個個紈絝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沙發上,他們臉上發紅亢奮,有看不見的黑氣不斷地鑽進他們的身體之中,吸食著他們的生命力。
季斌是最先緩過來的人,他有氣無力地推開趴在他身上的人,撿回自己的衣服穿上,踉踉蹌蹌地走出包間。
此時他的精神還處於亢奮狀態,走在路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但他自己卻沒有感覺,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間歇性地發出神經質的笑。
迷迷瞪瞪地走回休息室後,季斌鑽進浴室洗了個澡。
在季斌洗澡的時候,休息室的沙發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就算此時臨安市的溫度不像北方很冷,但畢竟也是大冬天的季節,但那個人卻隻穿著短袖和短褲,臉上戴著一個小醜麵具,定定地看著季斌。
麵具的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詭異瘮人。
季斌從浴室裏出來,沒想到有人會進來,猛地對上小醜的視線,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不過在被嚇了一跳後,季斌便鎮定了下來,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朝沙發走去。
突然間,季斌想起一件事,扔了手中的毛巾,朝那人撲去。
他揪住那人的衣領,大著舌頭地問道:“喂,你不是說給任靜吃了藥,任靜就會愛上我,任憑我擺布嗎?我說,你他媽該不會是在耍我玩吧?”
季柔和季斌姑侄倆很早之前就已經打上了任靜的主意,曾暗中商量過要怎麽逼任靜就範。
而在那之後不久,這個小醜找上季斌,給了他一粒白色的藥丸,告訴他,隻要把這粒藥丸給任靜喝下,任靜以後就是他的一條狗,任由他擺布。
就在半個月前,季柔舉辦了一場生日宴會,邀請任靜參加。而就在那個時候,季斌便趁機把藥丸下在任靜的酒水裏,讓任靜喝下,等待任靜成為他的奴隸,對他搖尾乞憐。
結果呢?
半個月過去了,無事發生。
季斌以為自己被耍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小醜居然還有臉出現在他麵前。
就算已經洗過了一個澡,但季斌的亢奮狀態還未結束,他越想越氣,舉起拳頭不管不顧地朝小醜的臉砸去。
小醜明明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但季斌的拳頭卻像是砸在一堵牆上,還沒碰到小醜呢,他整個人就彈了出去,“砰”得一聲砸在地板上。
劇烈的疼痛讓季斌清醒了不少,他想起對方的恐怖實力,頓時嚇得直接趴在地上發抖,態度相當卑微。
小醜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季斌,冷嗤了一聲,“哼,沒用的東西。”
季斌不敢說話。
小醜高高在上地睥睨著他,態度高傲地問道:“任靜身邊有沒有出現可疑的人?”
如果沒有人幫忙的話,他下在任靜身上的蠱蟲不可能無聲無息地被殺死。
季斌先是搖了搖頭,但突然想起什麽,語氣急切地說道:“有!”
“我昨天在任靜的身邊看到一男一女人,任靜對他們的態度很不簡單!”
“哦……”小醜饒有興味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麵具中露出的一雙眼睛卻滿是陰鷙的色彩。
季斌隻覺得頭皮發麻,不由低下頭,但嘴角處,卻扯出小人得誌的笑。
任靜是他的,既然有人不要命的想要和他搶,就別怪他借刀殺人了。
在安以冉和陸斯洐回到酒店的時候,安以冉的手機收到了一份陶源發來的檢測報告。
這份報告是上次安以冉和陸斯洐從陰間帶回來的石頭的檢測結果,報告顯示在那石頭裏麵的物質和一般的石頭沒什麽區別。
就在安以冉正在看報告的時候,陶源又發了信息過來。
【陶源:小安,雖然石頭的組成物質和陽間的石頭差不多,但研究人員還檢測了石頭周圍的磁場,發現那磁場可以直接對人的神經元進行幹擾,從而使人產生幻覺。】
【陶源:不過,這個石頭的幻境是不可控的,而且是短暫的,隻要遠離石頭就沒事了。】
在這條消息發過來之後,陶源又發了一份檢測報告過來。
【陶源:這份報告是林靈和唐菲帶回來的熏香的檢測結果,很多物質和石頭差不多,不過卻多了幾種不明物質。專家猜測,是這些物質改變了石頭的磁場,也改變了對神經元的作用,使得對神經元的刺激變成定向的,容易受到人內心欲望的影響,從而產生符合欲望的幻覺。】
【陶源:這種幻覺會進而刺激人的神經元,令人愉悅、亢奮,從而對這種刺激產生依賴性,導致上癮。】
【陶源:經過檢測,不管是石頭還是熏香,它們的磁場都能摧毀人的健康,如果長期吸入,再健康的人都活不過五年。】
陶源已經把兩份檢測報告的對比放在安以冉的麵前,但安以冉還是認認真真地把兩份檢測報告看了一遍。
看完後,安以冉直接給陶源取了個電話。
安以冉:“陶源叔,有沒有辦法從人體裏檢測到它們的存在?”
“有。”陶源在回答時,語氣有些失落,“不過對檢測環境要求太高,根本就無法普及。如果想要研製出更普遍的檢測方式,需要更多的樣品。”
安以冉聞言沉吟了一會兒,又問道:“隻要陰間的石頭就行?還是說,需要加工之後的?”
對於這個,就算陶源是天師,但也無法完全給出結果,不過他現在人還在研究所,“小安,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問問。”
安以冉:“嗯。”
趁著陶源去問的空檔,安以冉從口袋拿出一張燒黑了一半的符籙。
這張符籙就是任靜身上那張,安以冉在收回來之後並沒有扔掉,她想從這張符籙上找一些線索。
再高明的天師,隻要用過術法都會留下痕跡,而更高明的天師,則善於捕捉這些痕跡。
此刻,四周焦黑的符籙正被安以冉捏在手中,不過她沒有馬上去捕捉符籙裏的痕跡,而是抬眸看向陸斯洐,“老公,要不然你來猜猜看,是什麽在害任靜?”
“猜對了有獎勵嗎?”陸斯洐收回放在電腦屏幕上的視線,對上安以冉清澈的眼睛,笑著問道。
“沒有。”
別以為她不知道陸斯洐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
“我還是自己來吧,省事,本來是想考考你的。”
說完,安以冉心念一動,她手裏那張損壞的符籙浮空而起,無火自燃。
符籙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火焰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安以冉一眼便看出火焰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蠱?”
話音剛落,一隻黑色的隻有米粒那麽大的小飛蟲忽然飛向安以冉,不過還沒等接近安以冉呢,就被靈氣編織的籠子給罩住了。
細細密密的靈氣包圍著它,讓它無處可躲,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籠子裏亂飛亂竄。
靈氣籠漂浮到安以冉麵前,這讓安以冉也看清了小飛蟲的樣子。
渾身上下隻剩下一個頭,頭上長了一雙薄如蟬翼的翅膀,這會兒正胡亂地扇動著,眼睛是嗜血的紅,嘴裏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似乎感受到了安以冉的視線,赤紅的雙眼正死死地盯著安以冉。
安以冉嫌棄地皺了皺眉頭,“可真醜。”
伴隨著“劈啪”一聲脆響,就像是蒼蠅鑽進了電蚊拍,飛蟲在一閃而過的火光中灰飛煙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安以冉當然看得出來,這隻是一隻子蠱,而且是對母蠱絕對順從的那種。
它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入任靜的身體裏,本想控製任靜,奈何鬥不過任靜身上的符籙。
不過它還算聰明,知道鬥不過之後,便選擇假死,藏進符籙裏,伺機而動。
隻是沒想到遇到了安以冉,剛剛從假死狀態蘇醒過來,就被安以冉給滅了。
不過,安以冉還真沒想到傷害任靜的會是蠱蟲,最開始的時候,她還猜測會不會是和任家花園泥土裏一樣的東西在害任靜。
安以冉正在思索中,忽然感覺陸斯洐的帥臉臉在自己的視野裏放大,還來不及反應,陸斯洐就吻上他的唇。
一吻結束時,正巧安以冉的手機傳來視頻來電的提示音。
應該是陶源問完問題回來了。
陸斯洐很是配合地讓開了身體,還順手幫安以冉接通了陶源打過來的視頻電話。
和陶源一起出現在視頻裏的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他正是負責這次新型毒、品研究的專家。
專家看到安以冉後,說了和陶源之前差不多的話,不過在提到安以冉的問題之後,專家很認真地做了解答,“我們需要的就是未經加工過的石頭,因為主要的致幻作用就是來自這些石頭。如果安組長能夠提供最後多的樣品,我們保證會盡早研究出檢測方案。”
這些石頭都是陰間再普通不過的石頭,安以冉隻要去一趟鬼市就能拿到。
如果是在沒有與於弘毅建立聯係之前,那安以冉就需要返回帝都後,才能通過那條通道前往鬼市,不過現在嘛……
當然不用那麽麻煩,隻要直接聯係於弘毅,讓他把石頭放在鬼市出口,然後讓部門的天師去拿就可以了。
想到這裏,安以冉便直接和那位專家說道:“可以,樣品由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