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斯洐將毛筆給放下了,安以冉有些急了:“哎我說陸叔叔,你怎麽答應好的事情說反悔就反悔啊,這可不是你的做事風格,快寫呀,哦對了,別忘了在署名之後,把年月日也給寫上,還要記得標注是送我的!”

在安以冉喋喋不休的催促聲中,陸斯洐繃著臉寫了這麽一句中二的話,又按照安以冉的要求寫完了其他信息後,扶額不忍直視自己的墨跡,放下筆後,甚至有種再也再也不想拿起來的衝動。

安以冉對陸斯洐的心理活動毫不在意,高興地嘿嘿了幾聲,捧著那幅畫便再也鬆不開手。

等從陸老爺子的書房出來,返回主房區域的路上,陸斯洐給安以冉又交代了些去《膽大你就來》劇組後需要注意的事項,見安以冉一臉敷衍了事的表情,他也沒有再作多提醒。

素人上《膽大你就來》這個欄目,尤其是在其他人都是娛樂圈內有名的藝人時,難免會被拿來比較,就算是一點小問題都會被無限放大,更何況接下來楊燁已經發表聲明說退出本期錄製,即便節目還沒有開始直播,陸斯洐已經想象到了安以冉會遇到的那些黑粉攻擊。

不過既然安以冉自己都不在意,那他也沒有什麽好在意的。

且不說安以冉不是為了針對誰,或者是為了自己出圈才這樣做,就算是,難道他還護不著一個家裏的小輩?

陸斯洐在心裏強調自己隻是將安以冉看作是順眼的小輩,才勉強解釋自己為何會偶爾對安以冉出現與對其他人不一樣的想法與感覺。

等安以冉回到陸老爺子給她安排好的那個客房臥室後,已經快九點半了。

她從背包裏將在奶茶店疊好的那個劉芮小紙人拿出來後,手掐法訣,她的指尖很快出現了一簇淡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的出現,不僅沒有讓這個房間的溫度升高,反而使溫度降低了不少。

用那火焰將小紙人燃燒殆盡後,房間內甚至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而做完這一切後,安以冉笑盈盈地收起火焰,去洗漱去了。

洗完澡出來,安以冉才將盛放著她師父牌位的紅木匣子打開,將師父的牌位拿了出來。

雖然現在是在陸家,在這裏給師父上香祭拜並不是很合時宜,但剛收到師父的牌位,安以冉實在是忍不住了。

上完香,又念念叨叨的跟師父說了很多話後,安以冉這才上床休息。

半夜。

一道黑色的人影憑空出現在安以冉的房間中。

按理說,陸家老宅既有功德之力的庇護,又有陸斯洐這樣的老天親兒子在,別說是一般鬼物,就算是百年老鬼也不見得敢出現在這裏,可這隻出現在安以冉房間內的鬼魂,卻像是如入無人之境般,甚至連安以冉都沒有驚動。

但他似乎對安以冉並沒有惡意,出現後隻是靜靜的佇立在安以冉的床邊,看著安以冉的恬靜的睡顏。

他大概在安以冉的床邊呆了五分鍾的時間,發出一聲輕歎後,消失了。

與此同時,另一房間中的陸斯洐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從睡夢中驟然睜開眼,一雙墨瞳中是化不開的陰鷙,約莫在十秒鍾後,那雙眸子的情緒才慢慢淡去,漸漸被茫然替換,隨後閉上了雙眼,重新陷入了沉睡。

次日。

安家。

一大早安振濤便起來了,且不說自己親閨女住在別人家他不放心,就算是光想著昨天發生的事情,他也難睡個安穩覺。

睡醒後一看時間還不到六點,安振濤強忍住給安以冉打電話的衝動,隻是給她發了個微信,讓她趕緊回家。

發完消息後,他就轉起自家別墅起來。

他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安以冉說過自家別墅門口的石獅子有問題,會漏財,於是就先來到別墅大門口,仔細的看了看大門右邊的那隻石獅子。

平時沒這麽注意,如今在仔細觀察後,安振濤發現那隻石獅子大概是因為常年風吹日曬的緣故,嘴裏裂了一條縫。

然而這並不是最引人注意的,讓人在意的是石獅子裏最靠近裏麵的兩顆牙已經掉了,但看起來卻不像是自然毀壞的,更像是被人鑿壞的。

安振濤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等走到花園那邊時,他突然發現,這些年來,他一直忙著工作,卻沒有發現自己家裏變化的地方好多。

轉悠了一圈後,安振濤問正在修剪海棠花的園丁,“老薛,我記得以前家裏的噴泉不是這樣的,是什麽時候改建的啊?”

園丁老薛聞言,恭敬的回答道:“回先生,在一個月前,這噴泉泉眼壞了,夫人就請了施工隊,換了個新泉眼,然後又翻新了一下。”

“那這隻白象又是什麽時候擺這裏的?”

“也是一個月前,夫人的好朋友送她的禮物,夫人覺得它好看,看著這裏又空曠,就讓人把它擺在這裏了。”

都是宋君做的?

安振濤背著手眉頭緊皺,宋君跟他做了多年的夫妻,對她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他是最清楚不過的,如果最近發生的那些邪門事情真的是與不幹淨的東西有關,甚至是因為風水變化引發的,可他懷疑誰,都無法懷疑到宋君身上。

畢竟,宋君與他感情和睦,肯定不會害他,而且安家出了事,宋君也撈不著好,那改風水,是無意的,還是被人……

安振濤想到了一種很可怕的可能。

怕就怕,宋君被人利用了。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安以冉被陸家的司機送回了安家。

她一早就設了個六點的鬧鍾,鬧鍾一響就馬上起床,將師父的牌位什麽的都收好,在客廳乖巧的呆著。

等陸老爺子晨練回來後,她就給陸老爺子打了個招呼,說要回家。

至於陸斯洐,因為要去F市出差的緣故,一大早就出門了。

畢竟是早就安排好的行程,而且還無法調整,陸斯洐也隻能按照原行程行動,但也沒有忘記安排另一位司機在陸家候著,送安以冉回安家。

安以冉回到安家後,安振濤正在書房。

她跟正在客廳吃飯的宋君與安以婷打了個招呼後,就去書房找她爸。

書房內,安振濤臉色相當難看。

安以冉先是探頭看了看,見安振濤手頭沒有放置高爾夫球杆後,這才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看到安以冉的小動作,安振濤氣不打一處來,“今天咱爺倆好好聊聊,我不動手。”

“嘿嘿。”安以冉一笑,“老爸,您的行動力遠比您的口頭承諾要執行的快。”

“少貧嘴!”

安振濤臉色一沉,雖然不想承認那些封建迷信,但現在他也隻能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問道:“閨女,咱家的風水,真有問題?”

“爸,這事我都回答您好多次了。”

安以冉笑了笑,“咱家的格局一看,明顯是找了真有本事的人算過,一環扣一環的,既然您不信這個,那鐵定是爺爺幹的。咱門口的那個石獅子,是鎮煞用的,因為別墅太大,咱們家人少,是不適合買大房子,因為人氣少,鎮不住,為了防止家宅不寧,所以就得在大門口設一個白虎陣,而那石獅子就是陣眼,如今從您麵相上來看,近期破財,那就算我還沒檢查那獅子,也知道肯定是哪裏壞了。”

說著,安以冉就上前拉扯著安振濤起身,“走老爸,咱去轉轉,我給您細細指出來,還有哪些問題。”

安振濤雖然臉色依舊沉著,卻沒有任由安以冉將他拉出了書房。

客廳裏的安以冉與宋君,見安以冉拉著安振濤就往外走,宋君一笑,看起來挺高興,而安以冉笑得卻是有些不自然。

安以冉才懶得理會現在的安以婷心裏在想什麽,反正小狐狸被她派去跟著安以婷,等忙完這一波,她再細問小狐狸就是了。

帶著安振濤轉了一圈,來到花園後,安以冉一見花園裏的噴泉與白象,皺眉道:“白象確實是吉祥物,可同時也是凶猛的獸類,原本咱家的青龍抱月陣可以保富貴、守平安的,可現在現在這個被作為陣眼的噴泉泉眼被換了不說,還弄了這麽個猛獸在家裏,要不是咱家福厚,早出事了,能挺到現在,也算是不容易。”

也得虧我附身在你閨女身上成為了你女兒,要不然真的是怎麽死了都不知道。

安以冉在心裏無奈的歎息一聲。

扭頭看向安振濤,見老爸的臉色,一副三觀被重塑,還沒從打擊中緩過來的樣子,安以冉忍笑,“爸,其實如果單純隻是泉眼被換,還好說,但現在又擺了這麽個白象,我懷疑,是有人想害咱們家,要不然這風水陣不能壞的這麽快。”

安振濤沉著臉,“泉眼是你媽換的。”

“我媽換的?”

“一個月前,噴泉壞了,你媽看了之後找人來維修,順便換了個泉眼。”安振濤說著又指向那個白象,“這隻白象,是你媽閨蜜送的,她看著這裏空曠,就擺在這裏了。”

“這樣啊……”

安以冉眉頭一挑,道:“我媽什麽人,就算我不說您也知道,她是不可能會害咱們的。如此說來,我媽的那個好閨蜜,倒是挺讓人懷疑的,好端端的,送咱一個白象?”

說完,安以冉繞著白象轉了一圈後,轉頭看向園丁老薛,“薛叔叔,麻煩您給我去拿個錘子過來。”

老薛雖然不太清楚小小姐要錘子做什麽,卻還是按照安以冉吩咐,去拿錘子去了。

安振濤皺眉不已,“閨女,這白象真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話間,老薛已經拿來了錘子,安以冉接過鐵錘,一把將自家老爹推到在身後後,一錘砸在白象肚子上,那尊空心的白象應聲碎成好幾塊。

在白象的肚子裏,飄出一張鬼畫符似的符咒。

安振濤的臉色,隨著那符咒的出現,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他願不願意相信風水陰陽的問題了,而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不得不信。